小区里有辆车跟我的一模一样，我以为是巧合，直到我收到了一张超速罚单。
可那个时间段，我的车明明停在车库里。
我瞬间明白，我被套牌了。
本想报警，但看他天天耀武扬威的样子，我改了主意。
我默默规划好路线，请了长假，开着车一路从南到北，尽挑要收费的高速和关卡走。
等我旅行回来，邻居炸了。
信封是交管局的。
很厚。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打开。
一张罚单，不，是一沓。
第一张，超速。
地点，G75 兰海高速，广西段。
时间，上周三。
时速 186 公里，限速 120。
超速百分之五十以上。
罚款两千。
扣十二分。
我脑子嗡一声。
上周三，我在公司加班。
我的车，停在地下车库。
纹丝不动。
广西，我这辈子都没去过。
手开始抖。
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违停。
地点，广西南宁某某路。
第三张，闯红灯。
……
一共七张罚单。
时间跨度三天。
地点全在广西。
总计罚款四千八。
扣分二十七分。
我瘫在沙发上。
手机滑到地上。
车，是去年刚买的。
一辆黑色的奥迪 A6。
为了买它，我掏空了家底，还背了二十万贷款。
我爱惜得不行。
连个小剐蹭都心疼半天。
现在，它告诉我，它上周去广西旅游了一圈。
还带回来一堆纪念品。
我拿起手机，想报警。
手指停在 110 上。
不对。
我点开罚单附的违法照片。
一辆黑色的奥迪 A6。
车牌号，和我的一模一样。
车窗贴的膜，一样。
轮毂样式，一样。
甚至左前翼子板上，我上次不小心蹭到的那一小块划痕。
照片上，清清楚楚。
我的血一下就凉了。
这不是巧合。
这不是简单的套牌。
这是复刻。
有人完美复制了我的车。
谁？
谁能接触到我的车？
谁能拍到那么细节的照片？
我住的这个小区，人车分流。
地下车库有监控。
能进来的，都是业主。
邻居？
一个名字跳进我的脑子。
王浩。
住我对门。
上个月，他也提了一辆同款的奥迪 A6。
也是黑色。
当时还在业主群里大肆炫耀。
说他找关系，拿到了内部价。
比我的便宜了整整五万。
为此，他老婆见了我就阴阳怪气。
说我当了冤大头。
我当时只觉得他们夫妻俩可笑。
现在，我只觉得遍体生寒。
我冲到窗边。
拉开窗帘。
看向楼下。
他的车，就停在我的车位旁边。
两辆一模一样的黑色 A6。
像一对诡异的双胞胎。
静静地趴在那里。
我死死盯着那辆车。
那辆属于王浩的车。
如果真的是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为了省点过路费和罚单？
不。
这背后是纯粹的恶意。
他知道那辆车是我的。
他知道所有的违章都会记在我的头上。
他就是要让我吃这个哑巴亏。
我拿起手机。
再次准备报警。
这时，王浩和他老婆说笑着从电梯间走出来。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他按了下车钥匙。
他那辆 A6 的车灯闪了两下。
他拉开车门，把东西放进去。
然后，他绕着车走了一圈。
经过我车头的时候。
他停下来。
掏出手机。
对着我的车牌。
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他笑了笑。
把手机放回口袋。
上了他自己的车。
扬长而去。
那一瞬间。
我全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
愤怒。
无法遏制的愤怒。
报警？
警察来了怎么说？
说我怀疑他套我牌？
证据呢？
就凭我们车型一样？
他可以说我在污蔑他。
最后大概率是不了了之。
而他，会继续用我的身份。
在外面横冲直撞。
把所有的麻烦和代价。
都扔给我。
凭什么？
我放下手机。
报警，太便宜他了。
一个念头，在我心里疯狂滋生。
你要玩。
我就陪你玩。
玩个大的。
我老婆陈静回来了。
看我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
她吓了一跳。
“李诚，你怎么了？”
我把那沓罚单递给她。
她一张一张地看。
脸色也慢慢变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被套牌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静的反应和我预想的一样。
“报警！必须马上报警！”
她拿起手机就要拨号。
我按住她的手。
“别报。”
“为什么？”
她无法理解。
“证据不足，警察来了也没用。”
我把下午看到王浩拍我车牌的事说了。
“他这就是在挑衅！”
陈..。 ...静气得发抖。
“他怎么敢这么做！”
“因为他觉得我们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我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报警，最多让他罚点钱，换个牌照。”
“然后呢？”
“他会记恨我们，住在对门，天天恶心我们。”
“这种人，什么事都得出来。”
陈静沉默了。
她知道我说的对。
王浩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小人。
你让他不舒服一分。
他会让你难受十分。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
点了支烟。
“这笔账，得让他自己还。”
“怎么还？”
我拿出手机，点开地图软件。
拉出一条线。
从我们所在的城市，一路向北。
终点，是漠河。
再拉一条线。
从漠河，折向西。
终点，是新疆的红其拉甫口岸。
再从新疆，一路向南。
回到我们这里。
一个巨大的环形。
几乎覆盖了整个中国。
“你这是什么？”
陈静凑过来看。
“旅行。”
我说。
“我们请个长假，开车出去玩一圈。”
陈静愣住了。
“你疯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去旅游？”
“不是旅游。”
我把地图放大。
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线路。
“你看，这些路，全是高速。”
“我们专门挑收费的路走。”
“开他的车，走我们的路，让他付钱。”
陈静的眼睛慢慢睁大。
她好像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喜欢用我的车牌吗？”
“我就让它物尽其用。”
“我初步算了一下。”
“这一圈下来，全程高速。”
“光是过路费，就得十几万。”
“再加上沿途可能产生的各种罚单……”
“你猜，他收到账单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但陈静听了，却打了个冷战。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些陌生。
“李诚，这……这也太狠了吧？”
“狠吗？”
我反问。
“他复制我的车，用我的身份，肆无忌惮地违章。”
“把扣分和罚款全推到我头上的时候，他想过我们吗？”
“这一沓罚单，处理下来，我的驾照就废了。”
“我下半年的工作绩效也全完了。”
“他把我们往死里整的时候，手软过吗？”
“对付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必须用他听得懂的语言，跟他交流。”
“让他痛。”
“痛到骨子里，他才记得住。”
陈静不说话了。
阳台的风吹进来，有点凉。
过了很久。
她开口了。
“我支持你。”
“但是，工作怎么办？”
“辞了。”
我说得斩钉截铁。
“这个破工作，我早就不想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
“钱呢？这一路开销不小。”
“我还有点积蓄，够了。”
我看着她。
“小静，你怕吗？”
她摇摇头。
然后又点点头。
“我怕，但我不怕跟你一起。”
“只是，我担心他会狗急跳墙。”
“他会的。”
我掐灭烟头。
“所以，我们要做得净利落。”
“让他找不到任何证据。”
“我们的车，全程都停在车库里。”
“所有的消费记录，都是他那辆车产生的。”
“到时候，账单寄给他，他报警也没用。”
“他怎么证明，开车的人不是他？”
“他怎么解释，为什么他的车会出现在那些地方？”
“这是一个死局。”
我为王浩准备的死局。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业主群的消息。
我点开看。
王浩在群里发了张照片。
一辆黑色的奥ĝisA6，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
配文是：“今天又跑了个长途，累死了，犒劳一下自己。”
下面一堆人点赞。
有人问：“浩哥又去哪发财了？”
王浩回了个得意的表情。
“广西那边有点业务，顺便玩了两天。”
广西。
时间，对上了。
我把手机递给陈静。
她看完，深吸一口气。
“李诚，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出发前，把我们车库的监控，换个新的。”
“高清的，带云存储的。”
“二十四小时，不能断。”
我笑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