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瘫痪后,婆婆每天都对我以泪洗面。
她说大伯哥工作重要,我老公赚钱养家。
只有我辞职照顾,这个家才能撑下去。
我心软了,准备回家拿证件,请个长假。
可一开抽屉,是一份财产公证的复印件。
发现家里所有财产,都过户给了大伯哥。
我瞬间明白,想让我当这个冤大头,门都没有……
“静静啊。”
“妈求你了。”
婆婆刘梅又一次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这个家,现在只能靠你了。”
她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你爸他……就这么倒下了。”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的公公赵国强,心里五味杂陈。
三天前,一向硬朗的公公突发脑溢血,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命是抢救回来了。
人瘫了。
医生说,最好的结果也是终身卧床,需要人夜不停地照顾。
这个诊断,像一块巨石,砸在了赵家的屋顶上。
“你大哥工作忙,他是单位的领导,不能请长假。”
“你老公卫东,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要是不上班赚钱,你爸的医药费,这个家的开销,从哪里来?”
刘梅掰着手指,一条条地数给我听。
每一条,都像一绳索,慢慢地朝我脖子上套。
“静静,你工作清闲,收入也不高。”
“只有你,只有你辞职回来照顾你爸,我们这个家才能撑下去。”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我沉默着,没有立刻答应。
我和赵卫东结婚五年,没有孩子。
我的工作是在一家私企做行政,工资不高,但稳定。
更重要的是,那是我唯一的,不属于赵家的空间。
这几天,医院里人来人往。
大伯哥赵卫军确实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放下点水果,待不到半小时就借口开会走了。
丈夫赵卫东倒是天天来,可除了唉声叹气,就是催我。
“静静,妈说得对。”
“你看我爸现在这样,总得有个人牺牲一下。”
“家里就你最合适。”
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仿佛我辞职照顾公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承认,我心软了。
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公公,看着一夜之间白了头的婆婆。
我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应该承担起这份责任。
“妈,你别哭了。”
我抽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让我考虑一下。”
刘梅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最懂事,最孝顺。”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仿佛刚才那个以泪洗面的人不是她。
这种变脸的速度,让我心里闪过一丝凉意。
但我很快把它压了下去。
我对自己说,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一家人,遇到难处,总要有人站出来。
从医院出来,我回了我和赵卫东的家。
我想好了,先不辞职,请一个月的长假试试看。
照顾病人不是小事,我得确定自己能应付得来。
我需要身份证和户口本去公司办手续。
家里的证件,都放在主卧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我拉开抽屉。
一沓红色的房产证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我没在意,伸手去拿户口本。
指尖却碰到了文件袋的边缘。
很厚。
不像是平时会放在这里的东西。
我鬼使神差地,把它抽了出来。
文件袋没有封口。
我打开它,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的一张纸,标题几个黑体大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财产赠与公证书”。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拿起那份公证书。
是复印件。
但内容清晰无比。
赠与人:赵国强,刘梅。
受赠人:赵卫军。
赠与财产清单:
第一项,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三室一厅,一百二十平。
第二项,公婆名下的那套老房子,两室一厅,六十平。
第三项,家里的全部存款,共计七十八万元。
公证期,是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公公还好端端的,每天去公园遛鸟,中气十足。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
每一笔,都像一把刀,在我心上划开一道血口。
赵家的所有财产,房子,存款,一分不剩。
全都给了大伯哥,赵卫军。
没有我丈夫赵卫东的份。
更没有我这个儿媳妇的份。
我瞬间明白了。
什么大伯哥工作重要。
什么赵卫东要赚钱养家。
什么只有我最合适。
全都是屁话。
财产,给了最受宠的大儿子。
养老送终,伺候瘫痪的活,就推给最“老实本分”的二儿子和二儿媳。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让我辞掉工作,当一个免费的保姆,伺候瘫痪的公公,伺候年迈的婆婆。
耗尽我的青春,我的精力。
最后,我什么都得不到。
我会被榨最后一滴血,然后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被丢掉。
凭什么?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愤怒,像火山一样在我中喷发。
我为自己刚刚的心软,感到恶心。
我为自己差点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感到后怕。
我把公证书和所有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回文件袋。
然后,我拿出手机。
对着每一页,清清楚楚地拍了照。
拍完照,我把文件袋原封不动地放回抽屉最底下。
再把房产证和户口本压在上面,恢复原样。
我站起身,走到客厅。
屋子里很安静。
墙上还挂着我和赵卫东的结婚照。
照片里,我们笑得很甜。
现在看来,多么讽刺。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卫东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静静,你想通了?准备什么时候去公司请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和催促。
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卫东。”
“我不会辞职,也不会请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赵卫东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你说什么?!”
“徐静,你什么意思?我爸都这样了,你还想着你那点破工作?”
“你有没有良心!”
我听着他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良心?
他们一家人算计我的时候,跟我谈过良心吗?
“我的意思很明确。”
“你爸是你爸,不是我爸。”
“谁的爹谁伺候,谁的爹妈谁养。”
“想让我当免费保姆,门都没有。”
“你……”
赵卫东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给他继续咆哮的机会。
“还有,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来一趟。”
“我们谈谈。”
“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你这个冷血的女人!”
“是吗?”我轻笑一声,“如果不谈,那我们就直接去民政局吧。”
“关于离婚的事,我想我们有很多东西需要谈清楚。”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我能想象到赵卫东此刻震惊的表情。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离婚”两个字。
“徐静,你疯了?!”
“我没疯。”
“我清醒得很。”
“给你半小时,不回来,后果自负。”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握着冰冷的手机,我看着窗外的天空。
一场战争,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