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一家八口来我家过冬,说是住几个月就走。
结果他们把我家当成自己家,东西乱扔,半夜吵闹。
我提醒了几次,小叔子不耐烦了:
“嫂子,你要是嫌吵,自己去住酒店啊。”
“反正你一个人,住哪不是住?我们一大家子总不能去住酒店吧?”
婆婆也帮腔:“就是,你这个当嫂子的,怎么这么小气?”
我沉默了,第二天就收拾东西搬走了。
他们还挺高兴,觉得终于清净了。
直到第三天,物业上门通知他们立即搬离,因为房子已经易主。
小叔子疯狂打我电话,我笑着留下一句话:
“既然你们嫌我碍事,那这房子我也不要了。”
“砰!”
卧室门被粗暴地推开。
我刚给孩子掖好被角,就被这声巨响吓得一哆嗦。
小叔子周成醉醺醺地站在门口,满脸通红。
“嫂子,我哥呢?”
他大着舌头问。
“出差了。”
我压着火气,声音很轻,怕吵醒刚睡着的女儿。
“出差?又出差?”
周成不满地嚷嚷起来,“他这个月都出差几天了?家里这么多人,就指望你一个女人?”
我没说话。
指望我一个女人?
这个家里,难道不是突然多出来他们一家八口吗?
一周前,小叔子周成带着他老婆,他妈,还有五个从一岁到十二岁不等的孩子,浩浩荡荡地从老家了过来。
美其名曰,来城里过冬。
说住几个月就走。
丈夫周伟当时拦了一下,说家里住不下。
婆婆刘梅当场就坐地上开始哭嚎。
“我生了两个儿子,大的这个就不是我儿子了吗?”
“我在老家受苦受冻,来儿子家住几个月怎么了?”
“周伟,你是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周伟最怕这个,立刻就妥协了。
他只来得及跟我说一句“小静,委屈你了”,就又被公司一个电话叫走,连夜出差去了。
于是,我这个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一夜之间,塞进了十一个人。
我、女儿、婆婆、小叔子夫妻,还有他们的五个孩子。
客厅的沙发上,阳台的角落里,甚至我女儿房间的地板上,都铺满了地铺。
家里像是变成了难民营。
短短一周,我的生活天翻地覆。
冰箱里的牛,是我专门给女儿买的,早上起来就没了。
周成的老婆说:“哎呀嫂子,孩子们嘴馋,都喝了。”
我给女儿新买的绘本,被他们最小的孩子撕得粉碎,还用彩笔画得乱七八糟。
婆婆说:“小孩子懂什么,你再买一本不就行了?”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噪音。
他们一家人,似乎永远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半夜十二点,周成还在客厅跟人视频电话,开着功放,笑得震天响。
凌晨一点,他老婆还在阳台用洗衣机洗他们堆积如山的衣服,轰隆隆的声音吵得人睡不着。
孩子们更是从早上六点醒来,就开始尖叫、打闹、追逐,把家里弄得像个战场。
我提醒过几次。
第一次,我客气地说:“阿成,能不能小点声?孩子睡了。”
周成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声音小了不到三分钟,又恢复原样。
第二次,婆婆直接挡在我面前。
“你这个当嫂子的,怎么这么小气?一家人热闹点不好吗?”
“孩子们正是活泼的时候,你让他们别吵,是想把他们憋死?”
今晚,女儿被吵得发烧了。
我抱着她在怀里哄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睡着。
结果周成又喝得醉醺醺回来,一脚踹开门。
我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周成。”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
“你能不能安静点?”
“哈?”
周成似乎没听清,凑近了些,一股酒气喷在我脸上。
“嫂子你说啥?”
“我说,请你出去,然后把门关上,保持安静。”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周成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嫂子,你这是跟我摆脸色呢?”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可是周伟的亲弟弟!”
“这里是我哥家,也就是我家!”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管我?”
婆婆听到动静,也从她房间里冲了出来。
“徐静!你什么!阿成喝了点酒,你跟他计较什么!”
“就是!”周成有了撑腰的,声音更大了,“我哥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算老几?”
我看着他们母子一唱一和的丑陋嘴脸,心脏一寸寸变冷。
外人。
在这个我付了首付,每个月还着房贷的家里,我竟然是个外人。
“嫂子,你要是嫌吵,自己去住酒店啊。”
周成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反正你一个人,住哪不是住?我们一大家子总不能去住酒店吧?那得多贵啊!”
婆婆立刻帮腔:“就是!你这个当嫂子的,就该多担待!一点都不懂事!”
我沉默了。
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嘴脸,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跟他们争辩什么呢?
跟一群把你当傻子、当外人的寄生虫,有什么道理可讲?
我没有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退回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还能听到周成的嘟囔。
“莫名其妙,发什么神经……”
还有婆婆的附和。
“别理她,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在门上,听着这些恶毒的言语,缓缓闭上了眼睛。
口那点残存的温情,终于彻底熄灭,化为冰冷的灰烬。
好。
真好。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这个家。
那我就给你们。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我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衣服,女儿的衣服,还有一些重要的证件和文件。
我把它们装进两个最大的行李箱里。
整个过程,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客厅里,鼾声和梦话交织在一起,一片狼藉。
昨晚的酒瓶和花生壳扔了一地。
我面无表情地绕开,像一个行走在垃圾堆里的幽灵。
女儿还在熟睡,小脸因为发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很烫。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我轻轻地抱起她,用毯子裹好,放进了婴儿车里。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婆婆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脚边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徐静,你这是什么?”
“搬走。”
我淡淡地回答。
“搬走?”
婆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随即换上一副刻薄的笑。
“哟,这是跟我们置气呢?怎么,说你两句还不高兴了?”
“你可想好了,你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能去哪?”
我没理她,推着婴儿车就往门口走。
周成的老婆也醒了,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说:
“嫂子,你可别是想回娘家吧?你娘家那小房子,住得下吗?”
“再说了,夫妻吵架,哪有往娘家跑的?多丢人啊。”
我懒得跟她们废话。
打开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让我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婆婆见我真要走,有点急了,上来想拉我。
“你给我站住!周伟还没回来,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
我侧身躲开她的手。
“这个家,现在就轮到我做主。”
我回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件事,是她心里的一刺。
当初买房,周伟家一分钱没出。
首付是我爸妈给的,房贷也是我在还。
所以房产证上,理所当然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为此,婆婆闹过好几次,非要加周伟的名字,都被我拒绝了。
“你的名字又怎么样!”
婆婆色厉内荏地喊道,“你嫁给了周伟,你的东西就是我们周家的!”
“哦?”
我笑了笑,拿出手机,按亮了屏幕。
屏幕上,是我早就准备好的通话界面。
联系人是“刘律师”。
“妈,你知道妨碍他人人身自由,是什么罪名吗?”
“我这里有全程录音,证明你们一家人强占我的房子,现在还限制我离开。”
“你说,我这个电话打出去,警察会先来,还是律师会先来?”
婆婆看着我的手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突然变得这么强硬。
周成的老婆也傻眼了,喏喏地不敢说话。
我不再看她们,推着婴儿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们震惊又怨毒的目光。
我带着女儿,没有回娘家。
而是直接去了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开了间最好的套房。
安顿好女儿,我立刻叫了酒店的私人医生上门。
经过检查,女儿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发烧,不算严重。
打了针,吃了药,小脸蛋的烧渐渐退了。
看着她在柔软的大床上安睡,我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处理完女儿的事,我开始处理我的事。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练的女声传来。
“徐小姐,早上好。”
“王经理,早上好。”
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语气平静。
“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那套房子,我现在决定,卖了。”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是本市最大的房屋中介公司的金牌经理。
“好的徐小姐!”
王经理的声音里透着兴奋,“您那套房子地段好,户型也好,又是精装修,绝对抢手!”
“您放心,价格方面,我一定给您争取到最高!”
“价格无所谓。”
我打断了她。
“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快。”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周伟发来的一连串质问信息,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我要在三天之内,完成所有的交易手续,拿到全款。”
“并且,新房主必须立刻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