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卡着我的年终奖整整三个月。
15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那是我应得的。
辞职报告递上去的第三天，老板突然叫我进办公室。
他笑眯眯地推来一份协议："小王啊，这是竞业禁止协议，签了就能拿15万年终奖。"
我扫了一眼，三年内不得从事同行业，违约金50万。
"不签呢？"我问。
"那就一分钱都没有。"他靠在椅背上，笃定我会妥协。
我想了三秒，拿起笔刷刷签了字。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得意的笑："不错，识时务。说说吧，准备去哪高就？"
我收好协议，看着他："哪也不去，我爸的并购合同半小时前刚签完。"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李俊峰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昂贵雪茄和廉价野心的味道。
这是我为启明科技卖命的第五年。
也是他卡着我年终奖的第三个月。
十五万。
不多，但足以让一个普通白领眼红。
更重要的是，那是我应得的。
我将辞职报告放在他桌上的第三天，他终于叫我进来了。
空调的冷风吹在我脸上，有些刺骨。
李俊峰靠在他人体工学老板椅里，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微笑。
他保养得宜的手，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王玥啊，在公司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的声音油腻得像他头顶的发胶。
“这是竞业禁止协议，签了它，十五万年终奖，现在就能打给你。”
我垂下眼，目光落在白纸黑字上。
三年。
三年内不得从事任何与启明科技有竞争关系的行业。
违约金，五十万。
好一个天价的枷锁。
他知道我是技术部的核心，也知道我手里握着启明科技下一代产品的核心算法。
这十五万，不是奖金，是封口费。
“不签呢？”我抬头问他，语气平静。
李俊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身体往后一仰，椅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签？”
他弹了弹雪茄的灰，灰烬落在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
“那就一分钱都没有。”
他笃定我会妥协。
毕竟，为了这笔钱，我忍了他整整三个月。
我看着他胜券在握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资本家的傲慢与算计。
我想了三秒钟。
然后，我拿起了他放在桌上的那支派克钢笔。
笔尖冰凉。
我拧开笔帽，在协议的末尾，找到了乙方签字栏。
刷刷两下。
我的名字，王玥，落在了纸上。
字迹清晰，没有丝毫犹豫。
李俊峰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他大概没想过会这么顺利。
也许在他剧本里，我应该会哭闹、会讲道理、会恳求。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利落的签名。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得意的、掌控一切的笑容。
“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
我没动，任由他的手搭在我身上，像搭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说说吧。”
他收回手，踱步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
“准备去哪家公司高就？是天行，还是风雷？”
天行和风雷，是启明科技最大的两个竞争对手。
他问得随意，实则是在试探和警告。
警告我，我已经签了协议，最好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我将协议收好，一式两份，一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然后，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我看着李俊峰的背影，平静地开口。
“哪也不去。”
李俊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哦？想通了？准备留下来继续为我效力？”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是。”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爸的并购合同，半小时前，刚签完。”
“从现在开始，启明科技，姓王了。”
李俊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像一座劣质的蜡像，在空调冷风里，寸寸龟裂。
李俊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被抽离了水的鱼。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涩，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联系人。
备注是“爸爸”。
我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一个沉稳有力的中年男声传来。
“玥玥，办完了？”
“办完了，爸。”我平静地回答。
“李总……他有点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一声轻笑。
“李总，我是王国锋。”
王国锋。
这个名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李俊峰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盛宇集团的董事长，王国锋。
那个在资本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
李俊峰当然认识。
他做梦都想攀上的大人物。
“王……王董？”李俊峰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
“是我。”王国锋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启明科技的收购案，法务半小时前已经走完了全部流程。”
“从法律意义上说，现在我是启明科技的唯一持股人。”
“王玥，是我的女儿，也是我委派的全权代表。”
“李总，配合一下我女儿的工作，交接顺利的话，你的待遇，我们不会亏待。”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李俊fen g的神经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一把扶住了身后的办公桌。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声响。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五年来，我为这家公司呕心沥血。
他享受着我的劳动成果，却在最后还要用十五万来羞辱我，企图锁死我的未来。
现在，天道好轮回。
“李总。”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愤怒和屈辱。
“现在，可以谈谈交接工作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割开了他最后一点尊严。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他的秘书。
“李总，人事部的张总监来了。”
张岚，人事总监，李俊峰最忠实的走狗。
那份竞业禁止协议，就是她一手办的。
“让她进来。”李俊峰哑着嗓子说，像是抓住了一救命稻草。
张岚推门而入，看到办公室里诡异的气氛，愣了一下。
她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看向李俊峰。
“李总，王玥的离职手续都办好了，就等您签字，年终奖的单子我也压下了。”
她邀功似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李俊峰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她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和得意。
仿佛在说，看吧，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李俊峰没有签字，他看着张岚，眼神复杂。
张岚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李总？”
“张总监。”我开口了。
张岚这才正眼看我，眉头一皱：“王玥，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是吗？”我笑了。
“从现在开始，这家公司的每一件事，都有我说话的份。”
我走到李俊峰的老板椅前，那张他坐了十几年的椅子。
我转过身，缓缓坐了下去。
不大不小，刚刚好。
“张总监，通知全体总监及以上级别的管理人员，十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
“你……”张岚的眼睛瞪大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发号施令！”
“就凭这个。”
我将那份刚刚签好的竞业协议，拍在了桌上。
不是我签的那份。
是我爸的律师团队，刚刚传真过来的，启明科技的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王国锋的签名龙飞凤舞。
下面，李俊峰的签名，颓败无力。
张岚的瞳孔，骤然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