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打电话来,说保姆太贵了,让我辞职回家照顾公公。
我拒绝后,老公直接把保姆辞了。
你一个月就挣那点钱,还不够保姆费的回家照顾爸才是正事。
我没理他,继续上班。
第二天,老板神色凝重地找我:你老公替你申请了两年停薪留职,说是照顾病人,公司已经批准了。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算盘。
他想用这种方式我就范。
电话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婆婆”两个字。
我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许宁,你爸那个保姆,下个月别请了。”
电话那头,是婆婆刘玉梅尖锐的声音。
理直气壮。
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捏着眉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妈,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她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
“一个月八千块,她以为她是镶金边的?家里哪有这个闲钱给她烧!”
“那爸谁来照顾?”
公公周德海去年中风,半身不遂,身边离不了人。
“你啊!”
刘玉梅的声音仿佛带了毒的冰。
“你辞职回家,专门照顾你爸。”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的工作不能辞。”
“有什么不能辞的?你不就坐办公室里敲敲电脑吗?一个月挣那仨瓜俩枣,还不够保姆费的!”
“我回家了,我们这个家吃什么?喝什么?”
“周浩有工作啊!他工资那么高,养家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一个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照顾公婆!”
又是这套说辞。
结婚五年,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妈,这件事我不同意。”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工作很重要,我不会辞职。”
“你……”
刘玉梅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得这么脆。
她在那头气得倒抽一口凉气。
“反了你了!许宁,我命令你……”
我没等她说完。
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但不过三秒。
我的丈夫,周浩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没接。
他锲而不舍地又打了两次。
我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副驾上。
一个小时后,我回到家。
周浩正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家里气氛凝重。
他看见我,立刻站了起来。
“许宁,你什么意思?我妈的电话你都敢挂?”
“她让我辞职回家伺候公公,我做不到。”
我换下高跟鞋,平静地看着他。
“就为这个?我妈也是为了我们好,家里每个月能省八千块钱。”
“那我损失的工资呢?我的职业前途呢?”
“你的工资?”
周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嗤笑一声。
“你那点工资,去掉通勤和午饭,还能剩多少?够保姆费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这种眼神,我见过太多次了。
每次我们谈到钱,他都是这个表情。
仿佛我的努力,我的事业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周浩,我再说一遍,我不会辞职。”
我不想再和他争辩。
转身想回房间。
“晚了。”
他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脚步一顿。
“我已经给保姆结了这个月的工资,让她明天不用来了。”
我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把保姆辞了?”
“对。”
他迎上我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他靠在沙发上,双臂抱在前,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你明天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学学怎么照顾爸。”
“如果我不呢?”
我的声音很轻,却很冷。
“那爸就没人照顾了。”
他摊开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许宁,别耍小孩子脾气。照顾我爸,是你的义务。”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他的脸是那么熟悉,此刻却又那么陌生。
原来在他的世界里,我的价值,就只是一个免费的保姆。
我的事业,我的理想,我的尊严,都可以被轻易牺牲。
我没有再说话。
也没有哭闹。
我只是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听着外面他得意的哼歌声。
我默默地收拾好了明天上班要穿的衣服。
然后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我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
我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化妆。
周浩看到我穿戴整齐地从房间出来,愣住了。
“你什么去?”
“上班。”
我吐出两个字。
“你疯了?我说了保姆已经辞了!爸没人照顾!”
他冲过来,想拦住我。
我侧身躲过。
径直走到玄关,换鞋。
“许宁!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他在我身后咆哮。
我没有回头。
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我关上门,将一切喧嚣隔绝。
阳光正好。
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我照常上班。
处理文件,开会,和同事讨论方案。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仿佛早上那场激烈的争吵只是一场幻觉。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个不停。
不用看也知道是周浩。
我任由它震动,直到没电。
中午,我点了份外卖,在办公室吃完。
下午继续工作。
直到五点半,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部门主管王总忽然叫住了我。
“许宁,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王总关上门,让我坐下。
他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用词。
“许宁啊,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总,您有话直说。”
王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申请表。
推到我面前。
“你丈夫今天上午来公司了。”
我看着那张纸。
标题是几个刺眼的黑体字。
“员工停薪留职申请表”。
申请人:许宁。
申请时长:两年。
申请事由:家人病重,需长期陪护。
下面是周浩龙飞凤舞的签名。
最下方,是公司人事部门鲜红的印章。
“已批准”。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我盯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我的心上。
他这是在釜底抽薪。
他知道我不会轻易妥协。
所以他直接绕过我,找到了我的公司。
用“照顾病人”这样无法拒绝的道德理由,替我斩断了后路。
他算准了公司会批准。
他算准了我会陷入绝境。
他算准了,我最终只能乖乖回家,当他的免费保姆。
好狠。
真的好狠。
“许宁?”
王总的声音把我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你……没事吧?”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
“你丈夫说,你父亲病得很重,你精神压力很大,所以他替你做了决定。我们看他人也挺诚恳的,而且这个理由……公司确实不好驳回。”
我慢慢地抬起头。
看着王总。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总,谢谢您告诉我。”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需要公司帮忙吗?”
“不用。”
我站起身,拿起那张申请表。
“给您添麻烦了。”
我走出王总的办公室。
外面的同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夕阳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坐下。
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
上面承载着周浩对我最恶毒的算计。
我没有愤怒地把它撕碎。
也没有哭泣。
我只是拿出手机,上充电宝,开机。
无数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涌了进来。
全是周浩的。
从一开始的怒骂,到后来的质问,再到最后的威胁。
“许宁,你死哪去了?”
“你还想不想要这个家了?”
“我告诉你,停薪留职的申请我已经帮你交了!公司批了!我看你还怎么上班!”
“有本事你别回来!”
我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看完最后一条。
我把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截了图。
连同桌上那张申请表,一起拍了照。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
找到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
张律师。
她是我大学时的学姐,现在是本市最好的劳动法律师。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你好。”
是张律师练冷静的声音。
“学姐,是我,许宁。”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遇到点麻烦,想咨询一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