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家里全靠你撑着,你得让弟弟们过上好子。”
上一世,我被这句话牢牢绑住,活成了家里的牛马。
我掏空所有供二弟读大学,帮小弟盖房娶妻,可怀孕的妻子却被家里着下地活,累得一尸两命。
最后连我年幼的女儿,都被小弟偷偷卖给人贩子,拿去还了赌债。
而我劳碌一生,落得一身病痛惨死时,那群吸血的家人只忙着瓜分我的遗产,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苍天有眼,让我重活一世,回到了 80 年代刚娶妻的这天。看着眼前虚伪的一家人,我当场掀翻宴席,厉声要分家
我睁开眼。
红色的喜字。
掉漆的木桌。
满桌的菜没怎么动。
坐满了人。爹,娘,二弟陈凡,小弟陈兵。
还有……陈雪。我的妻子。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红衣裳,紧张地坐在我身边,手藏在桌下,绞着衣角。
真年轻。也真实。
我不是死了吗。在那个冬天的破旧仓库里。
我死了。可我现在重生到......
一九八二年,我跟陈雪结婚的这天。
娘还在说。
“陈凡读书是大事,将来有出息,全家都沾光。”
“陈兵也大了,该说媳妇了,这房子得提前给他盖起来。”
“你当大哥的,多担待点。”
熟悉的话。
刻进骨头里的话。
上一世,我就是听着这些话,把自己的血汗钱,一分不留地全给了家里。
我供陈凡读了大学。
他在城里安了家,娶了城里媳-妇,十年没回来看我一眼。
我给陈兵盖了新房,娶了媳妇。
他染上赌博,把家底败光,回头就偷偷卖了我的妞妞。
我那个刚满五岁的女儿。
就为了三百块钱赌债。
还有陈雪。
我的妻子。
她怀孕八个月,被娘着去收秋,大出血。
一尸两命。
我最后得到了什么。
一生还不完的债。一身治不好的病。
死的时候,他们正围着我的床,商量着怎么分我的那点抚恤金。
没人掉一滴眼泪。
我闭上眼,再睁开。
眼里的血色褪去。
只剩下冰。
“老大,你听见没?”
娘推了我一把。
我看着她。
看着爹那张默许的脸。
看着陈凡那理所当然的表情。
看着陈兵那不耐烦的催促。
我笑了。
陈雪拉了拉我的衣袖。
她的手很凉。
带着轻微的颤抖。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
很稳。
然后我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端起面前那碗没动的酒。
手腕一翻。
酒全泼在地上。
我抓住桌子边缘。
手臂用力。
哗啦——
满桌的碗碟、酒菜,连着那张老旧的木桌,被我整个掀翻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汤汤水水溅了他们一身。
所有人都惊呆了。
娘的叫声卡在喉咙里。
爹的筷子掉在地上。
两个弟弟猛地站起来,指着我。
“你疯了!”
我没看他们。
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我爹脸上。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分家。”
空气凝固了。
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爹的脸从错愕变成铁青。
他嘴唇哆嗦着,抄起手边的长条板凳。
“畜生!”
板凳带着风声朝我头上砸过来。
我没躲。
眼睛直直看着他。
陈雪尖叫一声,扑过来想挡在我身前。
我伸出胳膊,把她牢牢护在身后。
板凳在离我额头一寸的地方停下。
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气。
气得浑身发抖。
“你再说一遍!”
他吼着,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没擦。
“我说,分家。”
“今天,现在,立刻。”
“把这家分了。”
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没法活了啊!”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这是要死我们老的啊!”
她一边哭,一边拿眼睛剜着我身后的陈雪。
陈雪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抓着我的衣服。
二弟陈凡扶着眼镜,一脸痛心疾首。
“大哥,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爹娘养我们多不容易,你今天大喜的子,闹成这样,让街坊邻居怎么看?”
小弟陈兵最直接,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看你就是被这狐狸精迷了心窍!”
“分家?你想得美!家里的钱都是你挣的,分了家我们喝西北风去?”
他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些话绑死的。
孝顺。
名声。
责任。
现在我听着,只觉得可笑。
我看着我爹。
“这家,非分不可。”
“不分,也行。”
我顿了顿,扫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我今天就带陈雪走,从此以后,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一分钱,你们也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到。”
爹的口剧烈起伏。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拉起陈雪的手,转身就走。
陈雪被我拽着,踉踉跄跄地跟着。
她很害怕,但没有挣脱。
“站住!”
爹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个家,不能分!”
“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死给你看!”娘的哭嚎声更大了。
我没理她。
我只对我爹说。
“你打死我,今天我也要分。”
“或者,我今天走出这个门,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我。”
僵持。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娘的哭声。
哭了半天,发现没人理她,她的声音也渐渐小了。
我感觉到身后的爹,气势一点点垮了。
他知道。
我是认真的。
我是他最能,最会挣钱的儿子。
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没了我,这个家就塌了。
过了很久。
久到陈雪的手心都出了汗。
爹的声音传来,嘶哑又无力。
“好。”
“你想分,可以。”
“你净身出户。”
我笑了。
终于等到这句话。
我转过身,看着他。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