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板隐婚四年,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过我。
公司聚餐,他身边坐着千金小姐。
年会晚宴,他挽着名媛的手。
结婚纪念那天,他和身材的18线小明星绯闻满天飞。
我像个影子,活在他的世界边缘。
终于,我等到了。
拿到离婚证那天,我订了最早的航班,决定去国外重新开始。
登机口广播最后一次催促时,手机突然震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那种执拗的、不肯罢休的频率。
登机口的广播第三次响起,机械的女声催促着最后的旅客。
“前往巴黎的旅客,请立即登机。”
我没有理会。
目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那架即将带我离开的飞机。
像一头温顺的白色巨兽。
它将带我离开这座城市,离开周衍辰。
手机还在震。
我终于慢悠悠地拿出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周衍辰。
我的前夫。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刚刚在民政局结束了四年的婚姻关系。
我拿到了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
他甚至没有亲自来。
来的是他的特助,一个永远面无表情的精英男人。
特助把离婚证和一份文件递给我。
“唐小姐,周总还在开会。”
“这是他给您的补偿,城西那套公寓,还有这张卡。”
我接过了离婚证。
其他东西,我没碰。
“告诉周衍辰。”
“我不稀罕。”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
四年的隐婚生活,我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他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
我是他身边最不起眼的秘书。
公司聚餐,他身边坐着门当户对的千金。
年会晚宴,他挽着艳光四射的名媛。
结婚纪念,他的名字和当红小明星一起挂在热搜上。
而我,永远是那个站在角落,为他处理好一切善后事宜的唐秘书。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享受他的世界。
直到昨天。
我父亲心脏病突发,需要立刻手术。
五十万的手术费。
我打电话给他。
电话接通了,那头很吵。
是女人娇滴滴的笑声。
“衍辰,谁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什么事?”
“我爸……”我的声音在发抖,“我爸需要手术,我需要钱。”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是冰冷的一句。
“唐珞,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这里很忙。”
“钱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嘟。
电话挂断了。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稻草。
而是每一。
我挂了电话,平静地卖掉了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首饰。
凑够了手术费。
然后在父亲的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做完这一切,我给他的特助发了条短信。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办离婚。”
所以,现在。
他打这个电话来什么?
我看着那个名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划开接听键。
“喂。”
我的声音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疏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衍辰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他一贯的、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你在哪?”
“长本事了?敢不接我电话?”
我轻笑一声。
“周总,您忘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现在在哪,跟您没关系。”
“你……”他似乎被我的态度噎住了。
“补偿收到了?”他换了个话题,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城西那套公寓你先住着,钱不够再跟我说。”
“不用了。”
“周总的补偿,我受不起。”
“唐珞!”他的声音又冷了下去,“你闹够了没有?”
“耍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现在立刻回来。”
“像以前一样,嗯?”
像以前一样。
是啊,以前。
以前的我,只要他稍微给一点点温柔,就会立刻缴械投降。
以为那就是爱。
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周衍辰。”
我打断他。
“我不在跟你耍脾气。”
“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关机。
动作一气呵成。
我把手机丢进包里。
拉起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检票员接过我的护照和登机牌。
“祝您旅途愉快。”
我点点头,走了进去。
穿过长长的廊桥,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周衍辰的世界里,不会因为少了一个唐珞,就停止转动。
而我的世界,从今天起。
再也没有周衍辰。
飞机起飞时,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一切。
在舷窗上,看着这座城市在我脚下变得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我闭上眼睛。
再见了,我四年的青春。
再见了,我卑微的爱情。
我,唐珞。
新生了。
周衍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眉头紧紧皱起。
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结束”。
这是四年来,唐珞第一次敢主动挂他的电话。
他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一个小时前,特助回来复命。
“周总,离婚证办好了。”
“唐小姐没有要公寓和卡。”
周衍辰当时正在签一份紧急文件,头也没抬。
“嗯。”
“她闹脾气而已。”
“过两天就自己回来了。”
他对唐珞的性子了如指掌。
温顺、隐忍、爱他爱到没有自我。
每次闹矛盾,只要他稍微一示好,她就会立刻变回那个体贴懂事的唐秘书。
四年,从未有过例外。
所以他本没放在心上。
直到开完会,他习惯性地想叫唐珞给他准备一杯咖啡。
才发现,她的工位是空的。
他这才想起,他们离婚了。
他鬼使神差地拨通了她的电话。
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质问他为什么不亲自去。
然后,他会用他惯用的方式,给她一点甜头,安抚好她。
可他没想到。
她平静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那句话,像一刺,扎在他心上。
周衍辰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他拨通内线。
“让陈助理进来。”
特助很快推门而入。
“周总。”
“去查一下唐珞现在在哪。”周衍辰的声音很冷。
陈助理愣了一下。
“是。”
他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周衍辰靠在老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想,她能去哪。
无非就是回他们那个家,或者去医院看她那个病秧子父亲。
最多,找她的那个闺蜜哭诉。
只要找到她,把她带回来,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几分钟后,陈助理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周总……”
“说。”
“机场那边传来消息,唐小姐……不,唐珞女士,一个小时前,登机了。”
周衍辰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去哪?”
“巴黎。”
巴黎。
周衍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很久以前,唐珞曾经满眼期待地跟他说过。
“衍辰,我们以后去巴黎定居好不好?”
“听说那里的梧桐树很美。”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是说:“我很忙,别说这些不切实际的。”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提过巴黎。
他以为她早就忘了。
原来,她一直都记得。
只是,她的计划里,再也没有他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她一个人?”
“是的,周总。”
周衍辰猛地站起来。
“备车,回家。”
他口中的家,是城西那套公寓。
他们结婚后,一直住在那里。
虽然他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车子在路上飞驰。
周衍辰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这么漫长。
到了公寓楼下,他快步上楼。
用指纹打开门。
玄关处,一片整洁。
没有唐珞的拖鞋。
客厅里,所有的东西都还在。
沙发,茶几,电视。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样。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没有一丝生气。
他冲进卧室。
衣柜大开着。
里面,属于唐珞的衣服,一件不剩。
化妆台上,她那些瓶瓶罐罐,全都不见了。
浴室里,她的牙刷、毛巾,也消失了。
整个房子,所有属于她的痕迹,都被抹得净净。
仿佛她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
只在床头柜上,留下了一枚戒指。
是他们的婚戒。
最简单的款式,他当年让助理随便去买的。
她却宝贝了四年。
现在,它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周衍辰伸出手,想去拿那枚戒指。
指尖却在发抖。
他终于意识到。
唐珞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真的走了。
蓄谋已久,脆利落。
从他的世界里,彻底蒸发了。
手机响了。
是他母亲打来的。
“衍辰啊,你跟那个唐珞,离了没?”
“妈,有事?”他声音沙哑。
“当然有事!刘家的千金从国外回来了,我给你约了后天见面,你……”
“我没空。”
周衍辰冷冷地打断她,直接挂了电话。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和空虚。
心,好像被挖掉了一块。
而此刻。
一万米的高空之上。
唐珞关掉了手机的飞行模式。
她登录上一个许久未用的邮箱。
里面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巴黎一家顶级设计公司的HR。
“尊敬的Luo Tang,恭喜您通过我们的最终面试,欢迎您加入……”
她看着邮件,嘴角微微上扬。
四年来,她没有放弃过自己的专业。
那些周衍辰不在的深夜,她都在为自己铺路。
现在,路铺好了。
她要开始走自己的路了。
再也不做任何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