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要建机场征地，我第一个签字拿了 216 万赔偿款。
全村人都笑我蠢，村长更是当众说我断了大家的财路，是村里的罪人。
他们联合起来，成立了“钉子户联盟”，狮子大开口，扬言没有一千万绝不搬走。
他们不知道，我重生了。
上一世，他们就因为贪得无厌，最后黄了，一分钱没拿到，地也荒了。
这一世，我看着他们在村口拉横幅，只觉得可笑。
签字那天，村委会的大堂里挤满了人。
空气闷热，混着汗味和烟草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村长王来顺坐在长桌后面，脸黑得像锅底。
他面前摆着一摞崭新的合同。
“周禾，你想清楚了？”
他的声音很洪亮，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点点头。
没有说一个字。
我只是拿起笔，走到桌前。
翻到最后一页，找到我的名字。
唰唰几下，签了上去。
又从口袋里掏出红色的印泥盒。
摁下自己的手印。
整个大堂死一般寂静。
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还有我心脏平稳的跳动声。
我做完这一切，把合同推了过去。
王来顺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好，好得很！”
他咬着牙说。
“我们周家村出了你这么个败类！”
人群里立刻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真是个傻子，两百多万就把自己卖了。”
“他这是断我们大家的财路啊！”
“以后别想在村里待了。”
这些话，我上一世听过一遍。
当时的我，羞愧、愤怒，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现在，我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我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站住！”
王来顺在后面吼道。
“周禾，我告诉你，这钱你拿了也花不安稳！”
“从今天起，你就是全村的罪人！”
“大家伙儿说对不对！”
“对！”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嘯般的回应。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愤怒和鄙夷。
仿佛我做的不是签字拿钱，而是刨了他们祖坟。
我停下脚步。
但没有回头。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门外刺眼的阳光。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阵仗吓住了。
他们用亲情绑架我，用舆论压垮我。
最后我把钱交了出去，成了联盟的“公共基金”。
结果呢？
黄了，钱被几个领头的人私分了。
我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这一世，不会了。
我迈开腿，走出了村委会的大门。
身后是无尽的咒骂声。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我点开。
【工商银行】您尾号 0528 的储蓄卡账户于 1 月 6 15：32 入账人民币 2，160，000.00 元，
活期余额 2，160，012.50 元。
我关掉手机屏幕。
罪人？
那就当吧。
回到家，我关上院门。
把所有的嘈杂都隔绝在外。
这是一个老旧的农家院，我父母留下的。
他们走得早，这些年我一个人住。
上一世，这院子最后也塌了。
因为没人修缮。
这一世，我要把它重新修好。
我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心里盘算着这两百多万该怎么用。
首先，要在城里买套房。
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其次，剩下的钱可以做点小生意。
上一世蹉跎半生，这一世我想为自己活。
正想着，院门被拍得震天响。
“周禾！开门！”
“我知道你在家！别给我装死！”
是我堂哥周强。
村里最爱出风头的人。
也是“钉子户联盟”最积极的分子。
我没动。
静静地喝着水。
门被拍得更响了。
周强在外面骂骂咧咧。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为了点钱连祖宗都不要了！”
“赶紧给我滚出来！”
邻居家的狗被吵得狂吠起来。
我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水。
才站起身，走过去拉开门栓。
门一开，周强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辈的亲戚。
一个个都对我怒目而视。
“周禾，你可真行啊。”
周强站稳了脚跟，指着我的鼻子。
“全村人都在为一千万努力，你倒好，先投降了？”
“你对得起我们老周家的列祖列宗吗？”
我看着他，淡淡地说。
“进来喝杯水吧，外面热。”
我的平静，似乎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火没处发。
他愣了一下。
然后更气了。
“喝什么水！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
“王来顺村长说了，已经成立了‘攻守同盟’！”
“谁要是敢私自签字，就是全村的敌人！”
“你现在把合同撕了还来得及！”
我摇摇头。
“钱已经到账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
周强和身后几个人的眼睛瞬间红了。
“两百多万……你就这么收了？”
“周禾，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你知道我们能拿到多少吗？一千万！每户一千万！”
“你这两百万，连个零头都不到！”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我往后退了一步。
“一千万，是你们想要的。”
“不是方愿意给的。”
“做人不能太贪心。”
“你放屁！”
周强破口大骂。
“这是我们应得的！我们的地！我们的房子！”
“城里人拆迁都能发大财，凭什么我们农村人不行？”
“周禾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你拿了钱，就等于背叛了我们整个周家！”
“以后你家的红白喜事，你看有谁会来！”
“你在村里，将会寸步难行！”
我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多么熟悉。
上一世，他们就是这样威胁我的。
而我也真的怕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吵闹。
“说完了吗？”
我问。
“说完就回去吧。”
“我要关门了。”
我的冷漠彻底激怒了他们。
周强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好，好你个周禾！”
“你给我们等着！”
“到时候联盟拿到了大钱，你一分都别想要！”
“有你跪着回来求我们的时候！”
说完，他带着人，气冲冲地走了。
我关上院门。
世界终于又清净了。
跪着求他们？
我只会看到你们，跪着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