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躲我妈,老公不仅换了门锁,还把家里断水断电。
理由冠冕堂皇:“男女有别,避嫌是本分。”
我妈住了三天就被走,老公转头就把婆婆接进主卧。
他理直气壮:“这是我亲妈,不用避嫌,你去给妈倒洗脚水。”
我没动,默默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离职信和车票。
“你要出差?去多久?”
看着他慌乱的眼神,我拖着箱子跨出门。
“永久。毕竟我有洁癖,得避嫌。”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我提着刚买的菜,站在家门口,钥匙进去,却拧不动。
门锁换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明的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周明,你把锁换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换了,新钥匙在门口脚垫下面。”
“为什么突然换锁?”
“还能为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一度,“你妈一个长辈,天天住咱们家,像什么样子?我是个男人,总得避嫌吧?”
避嫌。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妈不过是老家房子装修,来我这儿暂住半个月。
这才第三天。
我从脚垫下摸出冰冷的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
我按下开关,灯没亮。
我又拧开水龙头,没有水流出来。
家里被断水断电了。
周明的声音从手机里幽幽传来,带着得意:“物业说线路检修,这两天水电都不稳定。咱妈年纪大了,住这儿不方便,我让她先回去了。”
他说谎。
我早上出门,小区公告栏里本没有什么检修通知。
这是我妈走。
用这种不体面的方式。
“周明,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该避嫌。温静,我是个有分寸感的男人,你该理解我。”
分寸感。
我握着手机,气得发笑。
结婚三年,他用我爸妈给的三十万彩礼,付了这套房子的首付。
房本上,写的是他一个人的名字。
他说,男人在外要有面子。
现在,他用我的钱买的房子,赶走了我的妈。
还跟我谈分寸感。
“她人呢?”我问。
“我给她买了下午的车票,这会儿估计快到家了。”
我挂了电话,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屋子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是我婆婆最爱用的那种柠檬香型。
我走到主卧门口,轻轻一推。
门开了。
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我婆婆,刘玉兰。
她睡得很沉,嘴角甚至带着微笑。
主卧的空调开着,吹出阵阵凉风。
原来,不是家里断水断电。
只是我的房间,和客厅,被断了而已。
周明和他妈,住进了主卧,享受着我妈还没来得及睡过一晚的柔软大床,吹着凉爽的空调。
而我的母亲,一个六十岁的老人,被他们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在酷暑天气里回了老家。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疼得无法呼吸。
我没有去叫醒他们。
我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次卧,从衣柜最深处,拖出了一个行李箱。
箱子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我打开它,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这三年来家里每一笔大额开销的明细。
一份我的婚前财产公证书。
还有一张,我早就写好,却一直没有勇气递交的离职信。
我的工作,是周明托他舅舅介绍的,在一个不好不坏的单位,拿着不高不低的薪水。
他总说:“女人家,工作那么拼嘛?稳定就好。”
所以,我放弃了去一线城市发展的机会,留在了这里。
现在想来,不过是方便他更好地控制我。
我看着那封离职信,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我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练的女声传来:“喂,温静?”
“许姐,是我。”
“想通了?我们公司的录用通知,可还一直为你留着。”
我看着窗外模糊的夜色。
“想通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明天就办离职,下周一,我就去上海找你报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好,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不过……你老公那边,搞得定吗?”
我看向主卧的方向,眼神冰冷。
“搞得定。”
何止搞得定。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一无所有。
挂了电话,我给妈妈发了条信息:“妈,对不起,委屈你了。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接你。”
做完这一切,我躺在次卧冰冷的床上。
没有空调,闷热得像个蒸笼。
可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甚至带着复仇的。
第二天早上,周明和他妈心满意足地从主卧出来。
看到我,周明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理直气壮的模样。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夜。”
他没注意到我的异常,指使道:“正好,去给妈倒盆洗脚水,昨晚赶路累坏了。”
刘玉兰则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挑剔地看着我:“温静,不是我说你,家里也不知道收拾一下。还有,你妈也真是的,都多大年纪了,还老往女儿家跑,也不怕人说闲话。”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的丑恶嘴脸,没有动。
周明皱起了眉:“你愣着嘛?听不见我说话?”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次卧。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行李箱。
周明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错愕和慌乱。
“你……你这是什么?收拾箱子,你要出差?”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停下。
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笑了。
“不是出差。”
“那是去哪?”
我越过他,走向门口,手放在了门把上。
“去一个,没有你们的地方。”
我拉开门,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周明,我有洁癖,很严重。”
“所以,我得避嫌。”
周明彻底慌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堵在门口,试图抢夺我的行李箱。
“温静!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避嫌?你要去哪?”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颤抖。
刘玉兰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错愕。
“疯了吧你?好端端的子不过,闹什么?”
我没理会她的叫嚣,只是冷冷地看着周明。
“让开。”
“我不让!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他死死地抓住我的箱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你想听是吗?”
我松开手,任由他把箱子拽过去。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离职信,在他面前展开。
“人事部的章,今天早上刚盖的。”
周明盯着那红色的印章,脸色骤变。
“你……你辞职了?你疯了!工作是我舅舅给你找的,你辞职了我们家怎么办?”
我们家?
我笑出了声。
“你们家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从包里拿出一张车票,高铁票,目的地是上海。
“这是什么?”他声音发紧。
“去新公司的车票。”
“新公司?什么新公司?我怎么不知道!”他几乎是在咆哮。
“你不需要知道。”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周明,从我妈被你用那种龌龊手段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完了。”
“你不是喜欢避嫌吗?你不是有分寸感吗?”
“我成全你。”
“我走,这个家,留给你和你妈,你们母子俩,一辈子都不用避嫌了。”
周明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刘玉兰反应过来了,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周明哪里对不起你了?不就是让你妈回去吗?她本来就不该来!你现在翅膀硬了,要飞了是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她说着,就想来撕我手里的车票。
我侧身躲过,眼神冷得像冰。
“我再说一遍,让开。”
“我就不让!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你就永远别回来!”刘玉兰像个泼妇一样,张开双臂拦在门口。
“好啊。”
我点点头,退后一步。
当着他们母子的面,我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黄律师吗?是我,温静。”
“对,我已经决定了。”
“麻烦您,现在就可以把律师函寄出了。”
“地址就是我家的地址,收件人,周明。”
周明听到“律师函”三个字,浑身一颤,脸瞬间白了。
“温静!你……你什么意思?”
我挂了电话,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心中毫无波澜。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要离婚。”
“并且,我会你婚内财产转移,并且要求你,赔偿我所有的损失。”
刘玉兰愣住了,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离……离婚?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把目光转向周明,平静地陈述事实。
“你上个星期,在你妈生那天,背着我给她转了五万块钱,对吗?”
周明眼神躲闪:“那是我孝敬我妈的!”
“用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孝敬你妈?”
“你上个月,偷偷给妹的男朋友,借了三万块钱,让他去买车,对吗?”
他的脸色更白了:“那是我借的,他会还的!”
“他拿什么还?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混混。”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周明,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每次偷偷摸摸转钱的记录,你和你妈、算计我们家财产的聊天记录,我都存着呢。”
我举起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证据,很齐全。”
周明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从来不认识我一样。
“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拿我们的钱去贴补你家,却告诉我公司要聚餐,AA制花了两百块钱的时候开始。”
三年前,我们刚结婚一个月。
那时候的我,还傻傻地相信他。
现在,我不信了。
刘玉兰彻底傻眼了,她看看自己的儿子,又看看我,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我不再看他们,伸手从周明手里拿回我的行李箱。
这一次,他没有再拦。
他的手,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我拉着箱子,走到门口。
周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哀求。
“静静……别走……我们好好谈谈……”
“我错了,我不该赶走咱妈……我让她回来,我马上去接她回来,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晚了。”
“周明,你知道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稻草。”
“而是每一。”
我拉开门,跨了出去。
“你问我出差多久?”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有些刺眼,却很温暖。
我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结婚以来,最灿烂,也最残忍的微笑。
“永久。”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到了里面传来刘玉兰尖锐的哭喊声,和周明绝望的咆哮。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我平静的脸。
再见了,周明。
再见了,我这可笑的、三年婚姻。
电梯下到一楼,门刚打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是周明的妹妹,周莉。
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我脚边的行李箱,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哟,嫂子,这是……被我哥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