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当着全家人的面,一口气吞下60粒安眠药。
老公冲过来,二话不说,对着我就是12个耳光。
「都是你!都是你的!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我捂着脸,看着婆婆指着我鼻子骂,看着小姑子录视频发朋友圈。
没人问我为什么。
四天后,医生从公公胃里取出的,不是安眠药,是维生素。
老公跪在医院走廊,疯了一样扇自己耳光。
我站在他面前,递上离婚协议书。
我公公周建军,当着全家人的面,一口气吞下六十粒药片。
他手一扬。
白色药片混着水,倒进喉咙。
他脖子后仰,喉结滚动。
他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丈夫周毅,像头发疯的公牛冲过来。
他眼球血红。
他手掌扇过来。
风声灌满我的耳朵。
第一下,我被打得侧过头,撞在墙上。
墙壁冰冷。
第二下,我的嘴角裂开。
血腥味瞬间充满口腔。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他没有停。
巴掌一下接一下,声音清脆,响彻整个客厅。
一共十二下。
我没有数。
是我的身体在记。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神经都在尖叫。
“都是你!都是你的!”
周毅的吼声撕裂我的耳膜。
“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我捂着脸。
脸颊已经麻木,只剩下滚烫的灼烧感。
我看着我婆婆张兰。
她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
“扫把星!你这个女人心怎么这么毒!进我们家门就没好事!”
“当初就不该让周毅娶你!”
“现在要死他爸,你安的什么心!”
我看着我小姑子周晴。
她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幸灾乐祸的脸。
她在录视频。
录下我被打的样子。
录下她妈妈骂我的样子。
录下她爸爸倒在地上抽搐的样子。
然后,她手指飞快点击。
我知道,她在发朋友圈。
配上的文字我都猜得到。
“恶毒嫂子死我爸,天理难容!”
周建军倒在地上,手脚还在轻微抖动,嘴里吐出白沫。
看上去很严重。
没人管我。
没人问我为什么。
他们是一家人。
他们是一个整体。
我是那个需要被献祭的外人。
周毅还在摇晃他父亲的身体。
“爸!爸你醒醒!”
张兰趴在周建军身上,哭天抢地。
“老周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们娘俩怎么活啊!”
周晴还在举着手机,冷静地调整角度。
着墙,慢慢滑坐在地。
地板很凉。
凉意穿透我的衣服,渗进我的骨头。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一切的起因,只是三天前,我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周建军在外面赌博,欠了五十万。
债主找上门,说不还钱就砍他一只手。
他们一家人开会,决定把我的婚前房卖了。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我说,不行。
然后,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用死来我。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
越来越近。
周毅终于想起打120。
他挂了电话,又冲到我面前。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我警告你,到了医院,医生问话,你就说是我爸自己想不开,跟你没关系!”
“你要是敢乱说一个字,我弄死你!”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夫妻情分。
只有威胁和仇恨。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的沉默,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他扬起手,想再打。
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担架,氧气瓶,一片混乱。
他的手,停在半空。
医院的走廊,灯光白得刺眼。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
周建军被推进了抢救室。
红色的灯亮起。
周毅、张兰、周晴,三个人守在门口。
像三尊审判我的雕像。
我独自坐在另一边的长椅上。
脸上的疼痛已经开始清晰。
辣的,像被泼了硫酸。
我知道我现在一定很狼狈。
头发凌乱,嘴角带血,脸颊高高肿起。
周晴的手机响了。
是微信视频通话。
她毫不避讳地接起来。
“喂,大姨。”
“晴晴啊,你朋友圈发的怎么回事?你爸没事吧?”
一个尖利的女声从手机里传来。
周晴立刻挤出哭腔。
“大姨,我爸还在抢救,都怪我那个嫂子,心太狠了!”
“为了不卖她那套破房子,眼睁睁看着我爸去死!”
她还故意把摄像头对着我。
让我清晰地出现在屏幕里。
“就是她!你看她那副死人样子!我哥把她脸都打肿了,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手机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哎哟,这个女人这么不是东西!周毅怎么娶了这么个丧门星!”
“晴晴你别怕,我们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
周晴冲我挑衅地笑了一下。
仿佛在说,这只是开始。
很快,我就知道了什么叫“开始”。
不到半小时。
周家的大姨、二叔、三姑……所有沾亲带故的人,都来了。
他们把抢救室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人犯。
每个人都上来对我指指点点。
“就是她吧?长得人模人样的,心怎么这么黑?”
“卖个房子救公公的命,天经地义的事,她还不同意。”
“这种儿媳妇,就该打!打死都活该!”
张兰在一旁哭哭啼啼地补充细节。
“她还咒我死呢!说我早晚跟我家老周一起去!”
“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东西!”
周毅低着头,一言不发。
默认了这一切。
我像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一群人围观、唾骂。
我的手机也在疯狂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周晴朋友圈的威力。
我把它调成了静音。
世界瞬间清净了一些。
一个护士从抢救室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病人洗胃需要签字!”
周毅赶紧冲过去。
“护士,我爸怎么样?他不会有事吧?”
“吞服了大量药物,情况很危险,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护士的话像一颗炸弹。
张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周围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周毅签完字,通红着眼睛走回来。
他站在我面前,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现在,你满意了?”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恨意。
“如果我爸没了,那套房子,就是他的棺材本。”
“你不给,我就亲手给你送进去,让你给他陪葬。”
他说完,转身去照顾他妈。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手脚冰凉。
我开始回想周建军吞药的那个瞬间。
他倒水,吃药,动作很连贯。
好像排练过很多次。
混乱中,那个装药的白色塑料瓶掉在地上。
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记得我低头看了一眼。
瓶身上有几个蓝色的字。
不是安眠药,也不是什么剧毒药物。
那几个字是……
善存。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我的脑海。
我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