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与外室的儿子失踪回来那天,我教会了女儿恶毒

夫君与外室的儿子失踪回来那天,我教会了女儿恶毒

作者:锂音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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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与外室所生的儿子失踪后,

我这个正妻便成了全城唾骂的妒妇。

他们说我家境清寒却心比天高,占着主母之位,容不下旁人的骨血。

孩子一不归,这些话就一不绝于耳,像钝刀子割肉。

一遍遍告诉所有人:我顾溪凝不止是个妒妇还是个蛇蝎毒妇。

那孩子失踪第二个月,夫君说要将外室接进了府。

“雪儿失了孩子,夜夜难眠,几次自尽……总得有人贴身照看。”

我只能低头应下。

从此在自己家中敛声屏气,形同婢仆。

连女儿也要陪我忍气吞声,看那外室的脸色过活。

直到除夕前夜,我无意听见夫君低声对外室说:

“雪儿,该把曲哥儿从江南的学堂接回来了。”

“顾溪凝已吃够苦头,对她的惩罚该结束了。”

原来孩子从未走失。

这两年冷眼、指责、折辱——

不过是他们精心为我设下的刑罚。

我垂下眼,轻轻笑了。

转身蹲下,对躲在身后的女儿柔声说:

“宝贝,听见了吗?在这深宅里,人要活成他们这般恶毒,才能过得舒坦。”⁡⁣‌

回到静宜轩,我给女儿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她睡着。

她梦里还在发抖。

我轻轻拍着她,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这八年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过。

应鹤洲跪在我家门前说“溪凝,我此生非你不娶”的样子。

大婚那夜他掀开盖头,眼里的惊艳和温柔。

他第一次夜不归宿,说是同僚宴饮。

我在府里等到天亮。

后来才知道,那晚他去了容雪那里。

我哭过,闹过,问他为什么骗我。

他说:“溪凝,我是侯府世子,将来要承袭爵位,总得有个儿子。你是正妻,该有大度。”

大度。

所以他养外室,是我的错。

他不给名分,是我的错。

全城骂我善妒,还是我的错。

后来曲哥儿“失踪”,他说:“溪凝,我知你不是那般狠毒之人,可如今全城都看着,你且忍忍。”

那时,我还爱他,心疼了丢失了孩子。

他对我做什么我都忍了。

这一忍,就是两年。⁡⁣‌

忍到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不敢还手,忍到在自己家里活成奴婢,忍到多次劝娘家人不要上门探望。

可现在看来,我原来所有的忍,都是笑话。

他们一边享受着我的深情,一边踩着我的骨头取乐。

天亮时,我打水洗了把脸。

铜镜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笙笙醒来,揉着眼睛看我:“娘,你起这么早?”

我给她穿好衣裳,梳头,动作格外轻柔。

“笙笙,”我对着镜子里的她说,“娘以前教你,要忍,要让,要懂事。现在娘告诉你,那些都错了。”

她仰着小脸看我。

“在这侯府里,懂事的人活该被欺负。从今天起,娘教你另一件事。”

“什么呀?”

“怎么做一个真正恶毒的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应鹤洲身边的大丫鬟春桃,声音懒洋洋的:“夫人,侯爷让您去前厅,说有事商议。”

我对着镜子最后理了理鬓角。

“知道了。”

牵起笙笙的手,推开门。

雪停了,天光清冷。

前厅里,应鹤洲和容雪已经在了。

容雪穿着一身水红色锦缎袄裙,鬓边着赤金步摇,斜倚在应鹤洲身边的太师椅上,姿态慵懒。⁡⁣‌

我牵着笙笙走进去,规矩行礼:“侯爷。”

应鹤洲抬眼瞥我,眉头微皱:“怎么穿得这般素净?今除夕,好歹打扮打扮。”

容雪轻笑:“姐姐怕是没心思打扮吧。毕竟这两年,心里揣着事呢。”

我直起身,静静看着她。

“妹妹说的是,”我语气平静,“这两年,我确实夜夜难眠。曲哥儿一不归,我这心里就一不安。”

容雪脸色微微一变。

应鹤洲打圆场:“好了,大过年的,提这些做什么。今叫你来,是说说除夕家宴的事。雪儿这两身子不适,就由你办吧。”

“是。”

“只是府中如今不宽裕,”容雪接话,笑意盈盈,“姐姐可要省着些。别像往年我办时那般铺张,倒让人说咱们侯府奢靡。”

我垂下眼:“妹妹放心,我省得。”

“还有一事,”应鹤洲顿了顿,“过了年,我想把笙笙送到城外的家庙住一段子。她年纪不小了,该静静心,学学规矩。”

我猛地抬眼。

笙笙吓得抓紧我的手。

“侯爷,”我声音发紧,“笙笙还小,况且——”

“就是小才要好好教。”容雪打断我,慢条斯理地抚着指甲,“姐姐,不是我说你,笙笙这孩子被你惯得实在不像话。前儿还顶撞我屋里的丫鬟,这般没规矩,传出去丢的可是侯府的脸。”

我看着她。

她眼里闪着得意的光。

“妹妹说的是,”我慢慢说,“是我没教好。只是家庙清苦,笙笙身子弱,我怕她受不住。不如……就留在我身边,我亲自管教。”

应鹤洲皱眉:“你管教?你若管教得好,她也不会是如今这副样子。”

笙笙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握紧她的手。

“侯爷,”我跪了下来,“求您看在夫妻八年的情分上,别送笙笙走。她若有什么错,是我没教好,我愿替她受任何责罚。”

容雪嗤笑一声:“姐姐这是做什么?倒像我们欺负你似的。侯爷也是为了孩子好,家庙清静,最适合修身养性了。”

应鹤洲沉默片刻,摆摆手:“罢了,此事容后再议。你先起来,把家宴办好再说。”

我慢慢站起身,膝盖发麻。

“谢侯爷。”

转身要走,容雪却叫住我:“姐姐留步。”

她起身走过来,步摇轻晃,走到我面前,忽然抬手——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我脸上。

力道狠厉,我偏过头,嘴角渗出血。

笙笙“哇”地哭出来:“不许打我娘!”

“放肆!”容雪厉声喝道,转头看我时又换上笑脸,“姐姐莫怪,我这是替你管教孩子。笙笙这般没规矩,都是你这个当娘的没教好。这一巴掌,是让你长记性。”

我慢慢转回头,看着她。

笙笙的哭声、应鹤洲无动于衷茶杯盖轻碰的脆响,仿佛像是隔了一层纱。

嘴角的血腥味,脸上辣的痛,还有这两年来夜啃噬的屈辱,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我缓缓抬起手,指尖冰凉。

容雪以为我又要像从前那样低头受着,嘴角的讥诮更深。

就在她的笑容尚未完全展开的刹那,我用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扇了回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寂静的前厅。

这一下,比她那下更重、更狠、更猝不及防。

容雪完全没料到,被打得一个踉跄,发髻歪斜,步摇“叮当”一声掉在地上,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清晰的指印浮现。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尖叫道:“你敢打我?!”

笙笙的哭声也停了,愣愣地看着我。

应鹤洲“腾”地站起,脸色铁青,茶杯重重磕在桌上:“顾溪凝!你疯了?!”

我收回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心底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直视着应鹤洲,声音清晰而冷硬:“侯爷,我是你明媒正娶、有朝廷诰命的靖安侯夫人,是这府里的主母!她容雪是什么东西?一个连妾室通房名分都没有、乐籍出身的女人,也配替我这个主母管教女儿?也配对我这个主母动手?”

我每说一句,容雪的脸色就白一分,应鹤洲的脸色就黑一分。

“今她以下犯上,当着侯爷和孩子的面,掌掴主母,此等僭越无礼、目无尊卑,按家规该如何处置?”我目光如刀,刮过容雪惨白的脸,最后落在应鹤洲身上,“侯爷平总说规矩,这就是侯爷纵容出来的规矩吗?!”

“你……”应鹤洲被我噎住,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主母的尊卑名分,是他曾经用来安抚我、如今却被他自己践踏的东西,此刻被我重新捡起,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容雪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委屈,她扑向应鹤洲,泪如雨下:“鹤洲!你看她!她竟敢如此对我!我不过是教训一下那个没规矩的丫头,她就想打死我啊!我这两年为曲哥儿流了多少泪,吃了多少苦,如今还要被她这般作践吗?”

她的哭声凄切,瞬间点燃了应鹤洲的怒火和偏袒。

他一把揽住容雪,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里面再无半分往哪怕虚伪的温情,只剩下被挑衅权威的震怒和对心爱之人的心疼。

“顾溪凝!”他厉声道,“雪儿失了孩子,悲痛过度,言行或有不当,你身为正妻,不思体谅宽慰,反而恃着身份如此狠毒!你还有半点为、为人母的慈心吗?!”

好一个“言行或有不当”!好一个“不思体谅宽慰”!

我看着他揽着容雪的手,看着容雪依偎在他怀里低声啜泣却不忘向我投来怨毒又得意的眼神,心口最后那点残存的温度,彻底凉透。

“侯爷的意思是,因为她‘悲痛过度’,就可以无视尊卑,动手打我这个主母?那是不是明她‘悲痛’起来,连侯爷您也可以打了?”我寸步不让,“今她敢打我,明是不是就敢打笙笙?后,是不是连老太太、连祖宗牌位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你强词夺理!”应鹤洲被我激得怒不可遏,尤其是听到我牵扯到老太太和祖宗,更是触了他的逆鳞。⁡⁣‌

他猛地推开容雪,几步跨到我面前,扬起了手。

我挺直脊背,仰着脸,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笙笙吓得又想哭,却死死咬着嘴唇,伸出小手想拉住我的衣角。

应鹤洲的手悬在半空,对上我冰冷彻骨、再无丝毫情意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决绝和嘲讽,竟让他有了一瞬的迟疑。

但他随即被更大的怒火淹没。

她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他?她怎么敢反抗?她应该像从前一样,逆来顺受,卑微认错!

那一巴掌,终究还是带着风声落了下来。

“啪!”

比容雪那一掌更重,我被打得眼前发黑,耳朵里轰鸣一片,踉跄着倒退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柱子才稳住身形。

嘴里腥甜更甚,一丝血迹顺着唇角流下。

“娘——!”笙笙终于哭喊出来,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这一掌,是教你什么是本分!”应鹤洲收手,膛起伏,眼神阴鸷,“你是主母不假,但更要知道以夫为天!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善妒、刻薄、如今还如此泼悍!笙笙就是跟你学坏了!家庙必须去!明就送走!”

容雪在一旁捂着脸,看着我的惨状,眼里闪过快意,假意劝道:“鹤洲,别气坏了身子……姐姐她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应鹤洲冷哼,“我看她是本性如此!这两年对她还是太宽容了,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他厌恶地瞥了我一眼,“除夕家宴不用你办了,自有管事料理。你滚回你的静宜轩,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好好反省!”

我扶着柱子,慢慢直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

脸上肿胀刺痛,心却一片麻木的清明。

我看向紧紧抱着我、吓得浑身发抖的笙笙,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抬起头,看向眼前这对相拥的男女。

我的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侯爷教诲的是。”我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平稳,“妾身,记下了。”

走到前厅外的回廊下,冰冷的穿堂风吹在红肿的脸上,激得我微微一颤。⁡⁣‌

笙笙紧紧攥着我的手,仰起小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只拿袖子使劲给我擦嘴角的血迹。

“娘,疼不疼?”她声音发着抖。

我蹲下身,用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扯出一个笑:“不疼。笙笙记住,有些疼,挨过就忘了;有些疼,得记着,才能让打你的人,更疼。”

她似懂非懂,用力点头,小手紧紧回握住我。

回到静宜轩那方冰冷的天地,仿佛与府中除夕将至的喧闹隔绝。

我打来冷水,用帕子敷脸消肿。

铜镜里,半边脸颊高肿,指印清晰,嘴角破裂,模样狼狈不堪。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沉寂两年后终于爆发的火焰。

笙笙趴在我膝头,小声问:“娘,爹爹真的要把我送走吗?”

我放下帕子,将她搂进怀里:“不会。有娘在,谁也不能把你送走。”

“可是爹爹他……”

“他不是以前的爹爹了。”我打断她,声音平静而坚定,“笙笙,你要记住,从今往后,在这府里,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眼泪和求饶没有用,只会让欺负我们的人更得意。”

她安静下来,靠在我怀里,小手无意识地玩着我的衣带。

接下来的几,我果然被禁足在静宜轩。

一三餐只有冷饭残羹,炭火更是时有时无。

下人们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连粗使婆子都敢在门外高声议论“毒妇活该”、“主母做到这份上也是丢人”。

我充耳不闻,每只是按时给笙笙梳洗、教她识字、陪她在冰冷的院子里走走。

脸上的伤渐渐淡去,心却一寸寸冷硬成铁。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

府里早几就张灯结彩,据说容雪为讨应鹤洲欢心,特意从江南请了匠人来扎了极为精巧的走马灯和鳌山灯景,就摆在府中最开阔的莲华堂前,预备着晚上宴请一些亲近的族亲女眷,共赏花灯。

我的禁足,也因着这“喜庆”子,被应鹤洲“格外开恩”解了。

他派春桃来传话时,语气施舍:“夫人也该出去走走,看看府中气象,莫要终自怨自艾,失了主母气度。”

气度?我心中冷笑。

傍晚,我刻意选了身半旧不新的藕荷色袄裙,料子是几年前的时兴花样,早已黯淡。

头发也只用一素银簪子松松挽起,脸上未施脂粉,甚至刻意保留了几分憔悴的病容。

笙笙也穿着旧衣,怯生生跟在我身边。

甫一踏入莲华堂前的花园,便被那璀璨灯火晃了眼。

各式花灯争奇斗艳,映得夜幕如同白昼。

衣着光鲜的宾客们笑语盈盈,丫鬟仆妇穿梭如织。

容雪穿着一身簇新的正红色遍地金锦缎袄裙,头戴赤金点翠满池娇分心,耳坠明珠,在人群中顾盼生辉,俨然已是女主人的派头。

应鹤洲则陪在她身侧,与几位族老寒暄,目光偶尔扫过容雪,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我们的出现,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水。

说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带着好奇、审视、鄙夷、怜悯……复杂难言。

我仿若未觉,牵着笙笙,垂眸敛目,走到应鹤洲和几位族老面前,规规矩矩行礼:“妾身见过侯爷,见过各位叔伯。”

应鹤洲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似乎不满我这副“晦气”打扮出现在此等场合。

容雪倒是立刻堆起笑脸,款步上前,亲热地要来拉我的手:“姐姐来了?快这边坐。哎呀,姐姐怎么穿得这般素净?今上元佳节,该喜庆些才是。”她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只淡淡道:“谢妹妹好意。我戴罪之身,不敢张扬。”

这话一出,周遭气氛更微妙了。

几位族老交换着眼神。⁡⁣‌

容雪脸上笑容一僵,随即眼圈便红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哽咽:“姐姐……快别这么说。曲哥儿的事……谁也不愿发生,姐姐心里定然也是苦的……我和侯爷,从未真的怪过姐姐啊。”她这话,看似宽宏大度,实则坐实了我“害”了曲哥儿的罪名,还显得她多么善良隐忍。

果然,一位须发花白的族伯捋着胡子,叹道:“鹤洲媳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容姨娘……嗯,容氏是个大度的,你该惜福。”

另一位族婶也附和:“是啊,溪凝,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到底是正头夫人,总这般消沉也不是办法。”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恭顺,甚至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委屈:“叔伯、婶娘教训的是。妾身……妾身只是夜难安,每每想起曲哥儿不知所踪,便心如刀绞。若上天垂怜,能让曲哥儿平安归来,妾身便是即刻死了,也甘愿啊!”说着,我抬袖掩面,肩膀微颤,仿佛悲痛难抑。

笙笙机灵地抱紧我的腿,小声抽泣起来:“娘……我想弟弟了……弟弟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母女这番作态,倒让方才指责我的人有些讪讪。

容雪的脸色也变了变,似乎没料到我会主动提起曲哥儿,还演得这般情真意切。

应鹤洲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

忽然,花园月洞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管家惊喜到变调的喊声:“侯爷!侯爷!大喜啊!小少爷……小少爷回来了!!”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炸得满园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容雪和应鹤洲,两人诧异的对视了一眼。

只见管家连滚爬爬地跑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锦缎棉袍、头戴貂皮暖帽、被一个眼生的精壮婆子牵着的男孩。

那男孩约莫六七岁年纪,脸蛋红润,眉眼间依稀有容雪的影子,但更多的是养尊处优的骄纵之气。

他好奇又倨傲地打量着满园的人和灯,目光落在我和笙笙身上时,明显带了厌恶。

不是应曲轩又是谁?

“曲哥儿!我的儿啊!”容雪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将那孩子搂进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你可回来了!想死娘了!这两年是去了哪里啊!让娘看看,瘦了没有……”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与骨肉分离了两年。

应鹤洲也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孩子,眼圈发红,声音颤抖:“曲轩?真是曲轩?你……你这两年在哪里?怎么过的?”

曲哥儿被容雪勒得有些不舒服,扭了扭身子,口齿清晰地说道:“爹,娘,我在江南舅舅家啊!舅舅送我去最好的学堂读书了!先生都夸我聪明!是舅舅派人送我回来的,说让我回来过年,给爹娘一个惊喜!”

江南舅舅家?学堂?惊喜?⁡⁣‌

满园宾客先是一静,随即“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容雪想捂他的嘴都来不及了。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震惊地看看那活蹦乱跳、明显被养得极好的曲哥儿,再看看一旁“悲痛欲绝”的容雪和“惊喜交加”的应鹤洲,最后,齐刷刷地,落到了我身上。

“舅……舅舅家?学……学堂?”我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破碎的茫然,眼睛直直地看着应鹤洲和容雪,又看看那个依偎在容雪怀里、用陌生而敌视眼神看着我的孩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方才那位族伯率先反应过来,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应鹤洲,“鹤洲,你不是说,孩子两年前走失了吗?怎么会在江南他舅舅家?还上了两年学堂?”

“是啊!”另一位族亲也惊疑不定,“若孩子一直在江南亲戚家,为何这两年来信全无?还对外宣称走失?害得……害得侄媳妇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他看向我的目光已带上了同情。

容雪哭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搂紧曲哥儿,哭道:“伯父有所不知!当年曲哥儿顽皮跑出府,是被人拐带了去!幸得好心人救下,辗转送到了江南我兄长那里。我兄长见他受了惊吓,又怕府中……府中有人容不下他,再生事端,便私自做主将他留下,悄悄送入学堂,想着等他大些、事情淡了再送回来……因怕走漏风声,这才连我和侯爷都瞒着啊!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真相!”她一边说,一边哀戚地看向应鹤洲,“侯爷,你说是不是?”

应鹤洲脸色铁青,显然没料到容雪的兄长竟让曲哥儿当众说出“江南舅舅家”和“学堂”这样的话,打乱了他原本“孩子流落在外受尽苦楚、侥幸寻回”的剧本。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顺着容雪的话往下说,沉痛点头:“确是如此。此事……是我对不起溪凝,也对不起诸位长辈,让大家担心了。”

他看向我,语气带着“愧疚”和“疲惫”:“溪凝,这两年委屈你了。孩子能平安回来,是天大的喜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子。”

好一个“委屈你了”!好一个“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两年骂名,两年折辱,女儿差点丧命,我被当众掌掴禁足,在他们口中,轻飘飘一句“委屈”,就想揭过?

我慢慢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表情各异的宾客,扫过强作镇定的应鹤洲,扫过眼神闪烁的容雪,最后,定格在那张与我无冤无仇、却因他“失踪”而让我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稚嫩脸庞上。

然后,我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苍白,破碎,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在满园璀璨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侯爷,”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原来曲哥儿……从未走失。他一直在江南,锦衣玉食,上着最好的学堂。”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容雪:“妹妹方才说,孩子是被人拐带,幸得好心人救下,送到令兄处。令兄怕‘府中有人容不下他’,便私自留下,隐瞒不报?”

容雪被我盯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道:“是……正是如此。”

“哦?”我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静,却像冰锥一样刺人,“那请问妹妹,这‘府中有人’,指的是谁?谁容不下一个五岁的孩子?是我这个‘善妒’、‘刻薄’、‘毒害庶子’的主母吗?”

“我……”容雪语塞。⁡⁣‌

“还有,”我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问道,“既然令兄两年前就‘救下’了孩子,为何不及时通知侯爷和你这个生母?侯府权势,难道还寻不回一个孩子?为何要让孩子背负‘走失’之名,让我背负‘毒妇’之骂,长达两年之久?”

我每问一句,容雪的脸色就白一分,应鹤洲的脸色就黑一分。

宾客们交头接耳,看向他们的眼神已充满怀疑和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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