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李明校友慷慨捐赠3000万！"
主持人激动地宣布着，台下掌声如。
我坐在观众席，看着台上那个陌生的校友。
那是校长的侄子。
我的名字，被顶替了。
我走上台，打断了校长的致辞："不好意思，钱是我捐的。"
校长尴尬地笑："这位校友，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我掏出转账记录，"3000万，立刻撤资。"
15分钟后，他接到银行电话，腿都软了。
百年校庆，礼堂里人声鼎沸。
我坐在前排嘉宾席，位置不算起眼。
助理小陈低声提醒：“周总，下一个环节就是捐赠致谢，马上到您了。”
我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台上。
主持人正用激昂的声音，烘托着气氛。
“接下来，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我校的辉煌，离不开一代代学子的支持！”
“今天，我们更是迎来了一位杰出校友的慷慨捐赠！”
台下的掌声配合地响了起来。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准备起身。
三十年前，我从这里毕业，身无分文。
三十年后，我坐在这里，准备回馈母校三千万。
不算多，一份心意。
主持人拿起手卡，声音拔高了八度。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感谢我们的杰出校友——王子航先生！”
“感谢王子航校友为母校慷慨捐赠三千万！”
我准备起身的动作，僵住了。
王子航？
我愣了三秒。
台上，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满面春风地站到了校长王德海的身边。
那个人，我不认识。
但王德海我认识。
他身边的年轻人，我也瞬间想起来了。
王德海的亲侄子，王子航。
从未在这所学校读过一天书。
台下的掌声更热烈了。
聚光灯打在王子航的脸上，他志得意满地冲着台下挥手，仿佛他真的是那个捐了三千万的英雄。
王德海拿着话筒，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子航校友，是我们学校的骄傲！”
“他年纪轻轻，事业有成，还不忘回馈母校，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所有同学学习！”
我身边的助理小陈，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她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周总，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敢……”
我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荒唐。
我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那笔三千万的转账记录，静静地躺在已完成的列表里。
收款方，是江城大学教育基金会。
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
证据确凿。
我站了起来。
小陈拉住我：“周总，要不我们先……”
我拨开她的手，一步步朝着台上走去。
我的动作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掌声的间歇里。
台上的王德海和王子航，正享受着万众瞩目。
他们没有注意到我。
我走上台阶，从侧面直接走向了演讲台。
主持人发现了这个意外，有些慌乱。
“这位……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王德海也看到了我，他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是认出了我。
毕竟，这笔捐款是他亲自来我公司谈的。
我没有理会主持人，直接从王德海手里拿过了话筒。
全场的掌声和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王德海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压低声音：“周先生，你这是……”
我开了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礼堂。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我看向台下，目光平静。
“刚刚主持人念的，是王子航校友，对吗？”
主持人尴尬地点点头。
王德海想来抢话筒，被我侧身躲开。
我继续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钱，是我捐的。”
一句话，全场哗然。
王德海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位校友，你是不是搞错了？今天是我们学校的百年校庆，别开这种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
我举起手机，将转账记录的页面对准了台下的摄像机。
大屏幕上，三千万的数字清晰无比。
“昨天下午三点，三千万，一分不少，打入了学校的基金会账户。”
我收回手机，看向王德海，一字一句。
“现在，我宣布，这笔钱，我撤了。”
“我的钱，不给骗子。”
说完，我把话筒扔在演讲台上，转身就走。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紧接着爆发出的、山崩海啸般的议论声。
王德海的尖叫声在我背后响起。
“周先生！周先生你听我解释！！”
“保安！快！拦住他！”
我没有回头。
礼堂的几个保安想上来，却在看到我冰冷的眼神时，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我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出了礼堂。
金秋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坐进车里，面无表情。
小陈快步跟上，坐进副驾驶，脸色依旧苍白。
“周总，现在怎么办？”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是我。”
“十五分钟，我要江城大学在发展银行的所有贷款，全部冻结。”
“对，所有。”
挂断电话，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后视镜里，王德海和一群人正慌乱地从礼堂里冲出来，四处张望。
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车内很安静。
小陈大气都不敢出，双手紧紧握着手机。
她大概从未见过我如此直接地动用资本的力量。
我很少这样做。
能用钱在台面上解决的问题，我从不屑于动用关系。
但今天，王德海触碰了我的底线。
那不是三千万的问题。
而是他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随意欺辱的傻子。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助理小陈发来的消息。
“周总，江城发展银行的张行长想跟您通话。”
我回了两个字：“让他办。”
小陈立刻会意，不再多言。
车子缓缓驶离江城大学。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香樟树，那些都是我读书时亲手种下的。
三十年了。
树长高了，人心却变烂了。
大概十分钟后。
我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没有接。
电话执着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小陈看了一眼她的手机，低声说：“周总，是王德海的电话，他通过校友会找到了我的号码，快打。”
“让他打。”我闭着眼睛，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他现在应该还只是为那三千万的捐款而焦急。
他还不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又过了五分钟。
正好是我说出“十五分钟”的那个时间点。
小陈的手机再次响起。
她接通后，立刻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一个恭敬又略带急促的男声。
“陈助理您好，我是江城发展银行的张成。”
“张行长，您好。”小陈客气地回应。
“事情已经办妥了。”张行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利落。
“按照周总的指示，我行已经启动了紧急风险控制程序。”
“江城大学在我行的所有授信额度已经全部冻结，总计六千万。”
“其中，三千万为新校区建设的专项贷款，原定于下周一发放。目前已终止发放流程。”
“另外三千万，为学校的循环流动贷款，下个月到期。目前，我行已经正式发函，要求校方必须在到期一次性结清，不再提供续贷服务。”
张行长顿了顿，补充道。
“陈助理，请您转告周总，我行处理得是否妥当？周总还有没有其他的指示？”
我睁开眼，淡淡地对小陈说：“告诉他，辛苦了。”
小陈立刻复述：“张行长，周总说您辛苦了，目前没有其他指示。”
“不辛苦不辛苦！为周总服务是我的荣幸！”
张行长如释重负，连声说道：“那我就不打扰周总和陈助理了，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电话挂断。
车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小陈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敬畏，还多了一丝不解。
她大概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为了三千万，要动用这么大的能量，去冻结六千万的贷款。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一家大学的银行贷款被紧急冻结，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对学校的声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没有解释。
因为我知道，王德海很快会亲自给我答案。
果不其然。
不到一分钟，我的私人手机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刚刚那个被我挂断的陌生号码。
王德海。
他终于知道怕了。
我慢条斯理地戴上蓝牙耳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王德海气急败坏、又带着哭腔的嘶吼。
“周……周秉义！你到底想什么！”
他连“周先生”的伪装都撕掉了，直呼我的名字。
“你撤资就撤资，凭什么要冻结学校的贷款！”
“你知不知道那六千万对学校有多重要！新校区停工，几千个学生的宿舍没了着落，你这是要毁了江城大学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他的咆哮。
等他吼累了，喘着粗气的时候。
我才缓缓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我的名字，很难记吗？”
王德海愣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我继续问，声音依旧平静。
“还是说，在你王大校长的眼里，我周秉义，连一个名字都不配拥有？”
“不……不是的，秉义，你听我解释……”他的气焰瞬间矮了下去，开始语无伦次。
“那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打断他。
“第二个问题。”
“你的侄子，王子航，什么时候成我们学校的学生了？”
“我怎么不知道？”
王德海彻底哑火了。
电话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我冷笑一声。
“王校长，你不用急着回答。”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
“明天这个时候，带着你的侄子，到我的公司来。”
“我们当面，把问题，聊清楚。”
说完，不等他回应。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