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身富贵，但死得凄惨。
被我的亲生二哥活埋在棺材里。
他心狠手辣，是个反派。
为了给太子表忠心，屠戮全家。
他说，“丹阳，别怪二哥心狠，要怪就怪爹看不清形势，他要是答应你和太子的婚事，就不会有今的事。”
我死后的第三年，有个道士收了我的魂。
他说，“京中有喜，我欲上京，你要不要随我同去？”
我想也好。
三年不长，用来算账刚好。
我死后第三年，有人挖了我的坟。
尸首肉烂成泥，白骨尽现，可怕得吓人。
不过也能卖钱。
鬼市售价一百两金。
灵魂飘在上空没有离去，我想看看是谁要做这个冤大头。
没想到还真有，是个道士。
年轻，好看，还有点羞涩，跟人讨价还价又格外凶狠。
最后，以八十八两金买走了我。
封土厚葬，立碑写名。
察觉我灵魂尚在，又给我找了个肉身。
新身子二八年华，正是芳菲。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感叹：“脸不错。”
重活一世，这感觉很妙。
活着真好。
“说吧。”我质问隋玉，“买了我的一副白骨，又劳心费力让我还魂，要做什么？”
隋玉拢着手，笑眯眯：“陛下请我上京，但我少个婢女。”
我一脸怀疑：“陛下请你？你是谁？”
“无名之辈，不过陛下张榜，诚邀天下方士进京入祭祀院，我既然也是道士，自然要分一杯羹。”
原来如此。
世人信法修道，以至于天下方士多如过江之鲫。
澹台焰要重开祭祀院，估摸着是想长生。
得了帝位，娶了皇后，他好子才开始，自然不想早死。
可惜，我偏不让他如意。
“既然是上京，那我们同路，正好做个伴。”
隋玉不置可否，拿了匕首，割了手腕，放了一碗血递过来。
“这是什么？”
“你身体太弱，镇不住魂，给你养养。”
我伸手要接，隋玉又拿开。
“说好了，等你这身体养好了，就归我了。”
世上没有白得的便宜。
如今方士都酷爱养傀儡，隋玉买我，估摸着也是作此打算。
血脉越纯，傀儡的法术越高。
我爹官拜大将军，我大哥贵为殿前使，我二哥……不说也罢。
撇开家世。
我还和澹台焰议过亲，身份不可谓不高贵。
隋玉救我，野心不小。
但他的野心与我的复仇不冲突。
“给你就给你，不过我有大仇要报，等我报完仇。”
隋玉点头，“好。”
那便行了。
我伸手接过血碗，仰头一饮而尽。
他要我的命，我取别人的命。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一路顺利抵达京城。
祭祀院乌泱泱一群道士和尚。
隋玉年轻，不受待见，又不花钱打点，被安排在最偏的一处院子。
青苔横生，门匾掉色。
隋玉却说不错，比前几的破庙强。
“是不错。”我随口敷衍，站在窗户往外看。
隋玉，“看什么？”
“没什么。”我说。
这院子我来过。
这是玉珩的院子。
他是大祭司的关门弟子，住的地方雅致富贵。
短短三年，不知道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都说岁月最无情，诚不我欺，三年光阴，京城里变故真多。
连下一任大祭司的住所，都成了荒凉地。
不远处传来熙攘声。
隋玉解释，“是武安侯夫人，听说她每年这个时间都来佛塔祈愿。”
我哦了一声，敷衍捧场，“你知道得真多。”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既然想讨这份差事，自然要探查清楚些。”
“武安侯是陛下心腹，当年陛下夺皇位，他有从龙之功，在陛下的心里地位特殊。”
“如今虽然不大出来了，不过在朝廷的影响力仍然很大。”隋玉看着我，“我们想在祭祀院待下去，以后少不得跟他打交道。”
那正好。
我也很想见见此时的武安侯。
但可惜，他今没陪着他的夫人一同来。
被人群簇拥的只有陈晚晴一人。
她比三年前雍容，但眉宇间愁绪堆积，衬托得整张脸只有漠然。
视线从我身上一扫而过，未作任何停留。
她不认识我。
我也没有上前与她打招呼。
记忆里温柔可亲的晴姐姐，应该是我的大嫂。
可如今她嫁给了玉秋阳，成了我的二嫂。
而不巧我与二哥有仇。
所以我不愿叫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