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11口人,大年二十八全搬进了我的大平层。
三室两厅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个熊孩子吵得像菜市场。
年三十那天,婆婆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口袋里掏出50块钱,啪地拍在桌上。
"回你娘家过年吧,这里住不下你。"
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钞票,什么都没说,拿起包就走了。
晚上十一点,手机震到没电。
86个未接来电,全是婆家人打来的。
物业发来视频:11个人蹲在楼道里,冻得瑟瑟发抖。
大年二十八,我家的门铃成了摆设。
门从早就敞开着,婆家的人像水一样涌了进来。
大哥徐斌一家三口,拎着大包小包。
大嫂李梅一进门,眼睛就跟雷达似的扫视着我这180平的大平层。
“哟,弟妹,你这房子真敞亮,比我们那鸽子笼强多了。”
她儿子,十岁的徐浩,穿着脏兮兮的鞋,直接踩上我新买的羊毛地毯。
我眉头一皱。
紧接着是小姑子徐莉一家四口,两个孩子尖叫着冲进来,把我的沙发当成了蹦床。
最后是公公徐卫国和婆婆赵春兰,被丈夫徐凯众星拱月般地迎进来。
公公背着手,像领导视察,点了点头。
“还行。”
婆婆赵春兰则直接把她的行李往主卧一放。
“这间房向阳,我跟老头子住了。”
三室两厅,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十一个人。
客厅里,男人们抽着烟,高声阔论,烟灰弹得到处都是。
厨房里,大嫂和小姑子像观光一样,对我新买的进口厨具指指点点。
孩子们则在各个房间里追逐打闹,我放在书房的限量版手办,被他们当成了玩具,摔得七零八落。
整个家,成了一个喧闹的菜市场。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我的丈夫徐凯。
他正满脸堆笑地给公公倒茶,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徐凯,你过来一下。”我声音冰冷。
他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小月,大过年的,我爸妈他们难得来一趟,热闹点好。”
“热闹?”我指着地上的狼藉,“这是热闹吗?这是拆家。”
“哎呀,都是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了。你先忍忍,过完年就好了。”
又是这句话。
忍。
从结婚到现在,我忍了五年。
当初买这套房子,用的是我婚前的全款,我爸妈给我的陪嫁。
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徐凯家里穷,一分钱没出。
可自从住进来,这里就成了他徐家的后花园。
亲戚们隔三差五就来借住,把这里当成了免费旅馆。
我提过几次意见,每次徐凯都用“都是一家人”来堵我的嘴。
我看着他那张和稀泥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时间来到年三十。
我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在厨房忙活,准备十一个人的年夜饭。
他们像大爷一样,坐在客厅看电视、嗑瓜子,没一个人进来搭把手。
下午五点,二十道菜摆满了桌子。
所有人都上了桌,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没人叫我。
我解下围裙,盛了一碗饭,刚准备坐下。
婆婆赵春兰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她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
五十块。
“啪”的一声,她把钱拍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秦月。”
她连名带姓地叫我。
“我们徐家十口人在这过年,你一个外人,确实不方便。”
“这五十块钱你拿着,打车回你娘家去吧,年三十,别让你爸妈等急了。”
整个饭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脸上,带着看好戏的戏谑。
大哥大嫂在憋笑。
小姑子低头玩着手机,嘴角却在上扬。
公公端着酒杯,老神在在,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我的丈夫徐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了头,夹了一筷子菜。
我看着那张五十块钱。
红色的,像一团火,要把我的眼睛灼伤。
也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对这个家最后一丝幻想。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赵春兰。
然后,我拿起那五十块钱,放进了我的包里。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我转身回房间,拿起我的手提包和车钥匙。
徐凯终于反应过来,追了上来。
“小月,你什么去?我妈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我没理他。
他想拉我的手,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退了。
“大过年的,你非要闹得大家不愉快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妈,让我走的。”
我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赵春兰得意的声音。
“哼,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没了她,我们照样过年!”
“让她走!有本事就别回来!”
“砰!”
我用力甩上了门。
世界,清净了。
小姐小姐小姐
车库里,我坐进我的白色宝马。
隔着车窗,我能看到楼上自家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
里面,欢声笑语。
外面,寒风刺骨。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冷。
心里那团被压抑了五年的火,正在熊熊燃烧。
我没有回娘家。
大年三十,我不想让我爸妈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为我担心。
我开车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间套房。
走进房间,我把自己重重地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散发着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
我拿出手机,没有一个未接来电,没有一条信息。
徐凯,还有他的一家人,大概以为我只是闹脾气,很快就会像以前一样,哭着回去求他们原谅。
他们大概正在饭桌上,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笑了。
打开手机通讯录,我找到了一个号码。
“万科物业管家小姐小张”。
电话接通了。
“喂,张管家,新年好。我是A栋1801的业主,秦月。”
“秦女士您好!新年快乐!有什么可以帮您?”小张的声音很热情。
“有点急事需要你帮忙。”我的声音很平静,“我现在有事不在家,但家里进了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大概十几个,严重影响了我的居住安全。”
“什么?”小张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秦女士,您确定吗?需要我们报警吗?”
“暂时不用。”我顿了顿,继续说,“这套房子,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是我的个人婚前财产,这一点,你们物业应该有备案。”
“是的秦女士,我们核实过,您是唯一产权人。”
“那就好。”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现在以唯一业主的身份,正式通知物业,收回所有非我对这套房产的居住授权。也就是说,除了我本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的房子里逗留。”
“我要求你们立刻派保安上门,清退所有人员,并帮我更换门锁。所有费用,从我的物业费里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张显然被我的要求惊到了。
“秦女士,这……他们是您的家人吗?大年三十的,这样会不会……”
“张管家。”我打断他,“他们是不是我的家人,和他们有没有权利待在我的私人住宅里,是两个概念。我现在怀疑我的私人财产受到了威胁。如果你们不处理,导致我的财产有任何损失,我会追究物业的全部责任。”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另外,为了方便你们工作,我会把我的房产证电子版,和我的身份证照片发到你的微信上。你们可以核对信息,依法办事。”
“好的,秦女士,我明白了。”小张不再犹豫,“我们立刻安排安保部门处理。处理进度会随时跟您汇报。”
“麻烦了。”
挂掉电话,我把早已准备好的证件照片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我走进浴室,给自己放了一缸热水。
手机被我扔在床上,调成了静音。
我不想被任何人和事打扰。
这是五年来,我过得最舒心的一个除夕夜。
与此同时,A栋1801。
徐家人的年夜饭已经接近尾声。
赵春兰喝得满脸红光,正在跟亲戚们吹嘘她是如何把儿媳妇治得服服帖帖的。
“我告诉你们,这女人啊,就不能惯着!你对她越好,她越蹬鼻子上脸!”
“你看秦月,平时看着挺横,我五十块钱就把她打发了!她敢怎么样?”
大嫂李梅奉承道:“妈您是真有本事,这下好了,家里清净了,咱们自己人过年,舒坦!”
小姑子徐莉也笑着说:“就是,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家里甩脸色。”
徐凯坐在一旁,闷头喝酒,一言不发。
他心里有些不安,但又不敢反驳他妈。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一声,两声,急促而有力。
“谁啊?秦月回来了?”赵春兰不耐烦地喊。
徐凯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四个穿着制服、手持对讲机的保安。
为首的保安队长,表情严肃。
“请问,这里是秦月女士的家吗?”
赵春兰走过来,下巴一抬。
“是,怎么了?我们是她家人。”
保安队长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上面是秦月的房产证和身份证信息。
“不好意思,我们接到业主秦月女士的正式通知,她已经撤销了各位在这套住宅内的居住许可。”
“现在,我代表物业,请你们在十分钟之内,收拾好你们的个人物品,离开这里。”
小姐小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