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公结婚二十年,严格执行 AA 制,小到一包盐,大到买房,都分得清清楚楚。
他为此洋洋得意,前几天更是把一张购房合同甩到我面前:
“我用我自己的钱,给我妈买了套 99 万的养老房。”
我看着他炫耀的嘴脸,一句话没说。
当晚,我将我们联名账户里我存的 520 万,全部转给了我妈。
一个月后,他弟弟要结婚,他去银行取彩礼钱,柜员的一句话,让他当场瘫倒在地。
我和周明凯结婚二十年。
我们的婚姻,建立在一本账本上。
AA 制。
这是他提出来的。
从婚前协议的第一条,到我们生活的每一天。
小到厨房里的一包盐,一颗蒜。
大到这套我们共同居住的房子,首付和月贷。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一半,我一半。
我的工资比他高。
高很多。
所以每个月,我往联名账户里存的钱,是他的三倍。
那个账户,只用来支付家庭共同开销。
剩下的钱,各自为政。
二十年来,他为此洋洋得意。
常常在朋友聚会上炫耀。
说他思想前卫,尊重女性独立。
说我们家财务清晰,从不吵架。
朋友们一脸艳羡。
我从不说话,只是低头微笑。
没人知道,我发烧四十度,想让他开车送我去医院。
他说,叫救护车吧,费用我们一人一半。
没人知道,我们的女儿月月发高烧。
他说,儿童医院的医药费太贵了,去社区医院吧。
我不同意。
我们为此大吵一架。
最后,我自己带女儿去了最好的儿童医院。
所有的费用,从我自己的卡里出。
账本上,他那一页,是空白。
也没人知道,他母亲生病住院。
他哭着来找我,说他手头紧。
我心软了。
我把我的积蓄,三十万,都给了他。
我说,这是借你的。
他满口答应。
可那笔钱,至今没还。
账本上,我记下了。
但他那一页,依然是空白。
他有自己的账本。
一本只进不出的账本。
二十年的婚姻,磨平了我所有的爱情和期待。
只剩下麻木。
和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直到三天前。
他下班回家,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从公文包里甩出一份合同。
啪的一声,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徐静,看看。”
他的语气,充满了炫耀和一点报复的。
我低头。
“商品房购买合同”。
购房人:周明凯。
总价:九十九万。
他指着合同上的名字,一字一句地说。
“我,周明凯I,用我自己的钱。”
“给我妈,买了一套养老房。”
“全款,九十九万。”
他盯着我的眼睛,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到嫉妒,看到愤怒,看到不甘。
就像在宣布一场战争的胜利。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脸上的每一点肌肉,都在叫嚣着“我赢了”。
是啊,他赢了。
他用我们二十年的 AA 制,攒下了他的小金库。
他用这笔钱,尽了他的孝心。
而我呢?
我得到了什么?
一个需要我 AA 医药费的丈夫。
一个需要我独自承担孩子开销的父亲。
我什么都没说。
我拿起合同,看了一眼,又放回茶几上。
“挺好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
他愣住了。
他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到来。
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有些恼羞成怒。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给我妈买房,你不高兴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是你的钱,给你妈买房,是你的孝心。”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我们的账,不是一直算得很清楚吗?”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我想起了这二十年的点点滴滴。
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清晰无比。
第二天,他没和我说话。
我知道,他在等我服软,等我去道歉。
像过去无数次争吵一样。
我没有。
我照常上班,下班,回家。
第三天晚上。
他不在家。
女儿在学校寄宿,一周回来一次。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网上银行。
那个我们用了二十年的联名账户。
账户总额:六百一十九万。
其中,周明凯存入的部分,九十九万。
剩下的,五百二十万,全是我存的。
这笔钱,原本是我们的养老钱,是女儿未来的留学基金。
现在,周明凯用他存的那部分,给他妈买了房。
那么,我存的这部分呢?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给您转一笔钱,您拿去买套舒服的房子,剩下的就。”
电话那头,我妈很惊讶。
我没多解释。
我挂了电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作。
转账。
收款人:我的母亲。
金额:五百二十万。
输入密码,确认。
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 xxxx 的账户,于 xx 月 xx 完成转账交易,金额 5,200,000.00 元,当前账户余额为 0.00 元。
我看着那个零。
压在我心上二十年的大山,好像瞬间消失了。
我删掉了银行短信,清空了电脑作记录。
做完这一切,我前所未有的平静。
暴风雨,总会来的。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周明凯自以为是的算计,是他亲手点燃了导火索。
转账后的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我醒了。
没有丝毫的紧张和不安。
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周明凯昨晚没有回来。
我猜,他是在他母亲的新房子里,享受着胜利者的喜悦。
我起床,洗漱,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煎蛋,牛,全麦面包。
我很久没有这样悠闲地享受过早餐了。
以前,我总是要做两个人的份。
还要计算着这份早餐的成本。
鸡蛋多少钱,牛多少钱。
然后记在那个冰冷的账本上。
今天,我只为自己而做。
我吃得很慢。
细细品尝着食物本身的味道。
我甚至觉得,今天的阳光都格外明媚。
手机响了。
是周明凯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按下了接听键。
“喂。”
我的声音很平静。
“徐静,你今天怎么没给我做早饭?”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质问。
我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周明凯,我们是 AA 制。”
“我没有义务给你做早饭。”
“你想吃,可以自己做,或者出去买。”
“买早餐的钱,你自己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错愕的表情。
以前,无论我们怎么吵架,我都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三餐,从不缺席。
他早已习惯了我的付出。
并且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把 AA 制贯彻得更彻底一点。”
我说。
“家务,也应该 AA。”
“从今天开始,一人一天。”
“买菜做饭,打扫卫生,都一样。”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请保姆,费用一人一半。”
周明凯在那边气得呼吸都重了。
“徐静,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只是想通了。”
“二十年了,周明凯,我累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不想再和他多说一个字。
我知道,他很快就会回来。
一场战争,在所难免。
我把碗筷洗好,放进消毒柜。
换好衣服,准备去上班。
就像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士兵,整理好自己的盔甲。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的时候。
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是徐静吗?”
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
我的婆婆,刘玉梅。
“是我,妈。”
我淡淡地回应。
“你什么态度!明凯给我买的房子,你不出一分钱就算了!现在连装修的钱都不想给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蛮不讲理的指责。
我皱了皱眉。
装修的钱?
周明凯给他妈买房,花光了他自己所有的积蓄。
我猜,他是想让我来出这笔装修费。
过去二十年,这种事情发生过无数次。
他永远都在哭穷。
永远都在用各种理由,让我为他家里的事情买单。
而我,也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心软。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妈,明凯给您买房,用的是他自己的钱。”
“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AA 制。”
“我没有义务,为这套房子再付一分钱。”
“包括装修。”
我的语气,冰冷而坚决。
刘玉梅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我们家明凯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
“AA 制?你跟他 AA,跟我这个婆婆也要 AA 吗?”
“你懂不懂什么叫孝顺?”
我听着她的咒骂,内心毫无波澜。
孝顺?
在我母亲生病需要钱的时候,周明凯说,那是你的妈,你自己负责。
现在,轮到他妈了,就来跟我谈孝顺了?
真是双标得可笑。
“妈,如果您觉得明凯娶错了人,可以让他跟我离婚。”
“至于孝顺,我只孝顺生我养我的父母。”
“您的孝顺,应该由您的儿子来负责。”
“如果您没别的事,我挂了,我还要上班。”
我没等她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并且,随手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知道,捅了马蜂窝了。
刘玉梅一定会去找周明凯告状。
晚上,会有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雨等着我。
我看着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一点也不害怕。
甚至,有些期待。
是时候了。
是时候,把这二十年的账,好好算一算了。
那个家,我早就受够了。
一个月后,他弟弟周明浩要结婚。
这是周明凯的软肋,也是刘玉梅的命子。
我记得,周明凯早就夸下海口。
要给弟弟包一个十八万八的彩礼大红包。
他甚至早就取好了现金。
用一个红色的密码箱装着,藏在我们的床底下。
那是他最后的体面,也是他全部的指望。
而现在,那个联名账户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我很好奇。
当他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
会是怎样一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