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经理上任第一天,就当着全部门的面宣布开除我。
他想拿我立威,同事们都吓得噤若寒蝉。
我一言不发,默默收拾东西。
他走到我面前,轻蔑地笑:“怎么,不求求我?”
我看着他,也笑了:“忘了告诉你,明天董事长要来视察,他说想亲自找你核实一些关于我的情况。”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市场部今天的空气,格外压抑。
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假装忙碌。
但实际上,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眼睛时不时瞟向紧闭的经理办公室大门。
新经理今天上任。
一个叫周毅的男人。
据说是从总公司直接空降下来的。
带着尚方宝剑,来整顿他们这个业绩常年垫底的部门。
许静的指尖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是她熬了两个通宵才赶出来的季度报告。
数据详实,分析透彻。
这是前任经理离职前留下的烂摊子,部门里没人愿意接。
最后,还是落到了她这个“老好人”头上。
她做完了。
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次一样,默默地收拾好所有残局。
旁边的同事小王探过头来,压低声音。
“静姐,报告做完了?”
许静点点头。
“还是你厉害,这么复杂的账,两天就理清了。”
小王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却没什么真诚。
许静没说话,只是把报告存好,然后发给了部门公用邮箱。
她习惯了。
在这个部门,她就是一块最好用的砖。
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脏活累活都是她的。
功劳荣誉却从来与她无关。
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挺括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
三十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背后,是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就是周毅。
他扫视全场,眼神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挑剔。
整个部门的空气仿佛瞬间又被抽走了几分。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毅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最后,他清了清嗓子。
“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说完,他转身就走回了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细微的动。
大家开始窃窃私语。
“气场好强啊。”
“看着就不好惹。”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道要烧向谁。”
许静没参与讨论。
她只是默默地打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辞职信。
或许,今天就是个合适的时机。
十分钟后。
所有人正襟危坐在会议室里。
周毅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一份文件。
那是部门所有员工的档案。
他翻得很慢,像是在审视每一件货物的成色。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终于,他合上了档案。
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扫过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直属上级。”
“我不管你们过去是怎么工作的。”
“我只看结果。”
“混子的,没能力的,尸位素餐的,都将是我的第一批清理对象。”
他的话像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周毅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为了让大家更快地适应我的工作节奏,我决定,从今天起,我们要进行一次彻底的组织优化。”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像一只寻找猎物的鹰。
那目光,最终落在了许静的身上。
周毅的目光像探照灯,死死锁住许静。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
一些和许静关系尚可的同事,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更多的人,则是幸灾乐祸,准备看一场好戏。
许静安静地坐在那里。
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迎着周毅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周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
在他的预想中,被他盯上的人,应该表现出慌乱、恐惧,甚至是乞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得仿佛一个局外人。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许静。”
他缓缓地念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审判般的语调。
许静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周毅冷笑一声。
“你在市场部,工作五年了,对吧?”
“五年,一直是个普通职员。”
“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业绩,也没有任何晋升。”
“像你这样的员工,就是我刚才说的那种,混子的。”
“是我们部门的负资产。”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字字诛心。
同事们都低下了头。
没有人敢出声。
甚至没有人敢去看许静的表情。
他们害怕被周毅的怒火波及。
新经理上任第一天,就需要一个立威的靶子。
一个“鸡”。
用来警告所有的“猴”。
而许静,这个平时不争不抢,默默无闻的老员工,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资历够老,职位够低,性格够软。
拿她开刀,阻力最小,效果最好。
许静依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周毅见她不反驳,更加得意。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层层剥掉她的尊严。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那是许静刚刚提交的季度报告。
他甚至没有打开。
只是用两手指嫌弃地捏着。
“这份报告,我看了。”
他撒谎了。
“逻辑混乱,数据不实,结论更是可笑。”
“这就是你的工作能力?”
“这就是你五年的工作沉淀?”
他猛地将报告扔在桌子上。
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几个胆小的女同事吓得一抖。
周毅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许静。
“我们公司,我们部门,不需要你这样的员工。”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
“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
“立刻,马上,收拾你的东西,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
满室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镇住了。
上任第一天,第一个会议,当着全部门的面,直接开除一个五年工龄的老员工。
太狠了。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他们看向许静,想从她脸上看到震惊、愤怒、或者崩溃。
但是,没有。
许静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对着周毅,微微点了点头。
仿佛只是收到了一条普通的工作指令。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周毅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和羞辱,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就这么走了?
不哭?不闹?不辩解?
这算什么?
无声的抗议?
还是彻底的认命?
周毅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要的是鸡儆猴的震撼,而不是现在这种古怪的平静。
他对着会议室里呆若木鸡的众人,冷冷地哼了一声。
“都看什么?想跟她一样的下场吗?”
“散会!”
同事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许静回到自己的工位。
周围的同事都像躲避瘟疫一样,离她远远的。
没有人跟她说话。
没有人上来安慰。
她也不在意。
她打开抽屉,拿出自己的私人物品,一个一个,慢慢地放进纸箱。
一个用了五年的水杯。
一盆长得很好的绿萝。
几本专业书籍。
她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
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和她收拾东西的细微声响。
周毅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双手抱,靠在门框上,看着许静。
他要亲眼看着她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离开。
这样,他的“威”才算真正立住了。
许静抱着纸箱,站了起来。
她环视了一圈这个自己待了五年的地方。
最后,目光落在周毅身上。
周毅走到她面前,嘴角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讽。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怎么?”
“不求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