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辞退了照顾公公的保姆，打电话通知我：
「明天开始你回家照顾爸，保姆我已经辞了。」
我冷笑一声挂断电话，继续工作。
第二天，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表情古怪。
「你老公刚才来公司，给你申请了停薪留职。」
我愣住了。
「期限写的是三年。他说你们家里有老人需要照顾。」
老板把文件推到我面前，上面是老公的签名。
我看着那份文件，笑出了声。
周明翰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核对一份加急的财务报表。
手机在桌上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他的名字。
我按下免提，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喂。”
“许静，我跟王阿姨结了工资。”
王阿姨是照顾他爸的保姆。
“她今天就走了。”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明天开始你回家照顾爸，保姆我已经辞了。”
他的语气，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下午四点半。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我轻笑一声。
“知道了。”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回桌上。
继续工作。
把最后一行数据敲进表格，检查三遍，确认无误。
保存，发送。
收拾东西，下班。
一切如常。
仿佛那个电话，只是一通打错的扰来电。
第二天，我照常来到公司。
刚放下包，泡好一杯咖啡。
部门总监王总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过来。
“许静，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王总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古怪。
我端着咖啡，走进他的办公室。
王总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我，表情一言难尽。
他很少有这样的神情。
“坐。”
我拉开椅子坐下。
“王总，您找我？”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许静，你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愣了一下。
“没有。”
王总叹了口气，从手边拿起一份文件。
推到我面前。
“你老公刚才来公司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他以配偶的名义，给你提交了这份申请。”
我低头。
白纸黑字，标题刺眼。
《停薪留职申请书》。
申请人：许静。
我慢慢地，一行行往下看。
申请事由：家中老人重病，需长期陪护。
申请期限：三年。
落款处，是龙飞凤舞的签名。
周明翰。
期是今天上午九点。
我看着那三个字，看着那份文件，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一种冷到骨子里的荒谬。
然后，我笑出了声。
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王总错愕地看着我。
“许静，你……”
我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王总，这东西需要我本人签字才有效吧？”
“按规定是这样，但他说是情况紧急，你们商量好了的。”
“我们没有商量好。”
我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他单方面的意思。”
我拿起那份伪造的申请书。
当着王总的面，从中间，缓缓地，撕成了两半。
再对折，撕成四半。
然后扔进了他脚边的碎纸机里。
嗡鸣声响起，很快又归于平静。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
“王总，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我回去工作了。”
王总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
我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
坐下，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
然后，我拿出手机。
当着全部门同事的面，拨通了周明翰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周明翰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和理所当然。
“又怎么了？不是跟你说了爸那边……”
“周明翰。”
我打断他。
我的声音很冷，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现在在哪？”
他似乎被我的语气镇住了，顿了一下。
“在家啊，还能在哪。”
“你上午，是不是来我公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你是不是以我的名义，提交了停薪留职申请？”
“是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强硬起来。
“许静，你别不知好歹！”
“我让你回家照顾爸，是看得起你！”
“你一个女人，上那点班能挣几个钱？能有照顾家人重要吗？”
我听着电话里的咆哮，内心一片死寂。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周明翰。”
我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停薪留职，需要员工本人签字申请，公司批准。”
“你签的名字，那叫伪造文书。”
“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脸上错愕的表情。
他大概以为，我只会哭闹，只会歇斯底里。
他从没想过，我会跟他讲道理，讲法律。
“你……你吓唬谁呢！”
他的声音明显带了些许慌乱。
“我们是夫妻！我替你签个字怎么了！”
“夫妻？”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周明翰，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我说得清晰而坚定。
没有丝毫的犹豫。
“什么？”
他像是没听清。
“我说，我们离婚。”
“许静！你疯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
“为了不去照顾我爸，你就要离婚？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我再说一遍，我们离婚。”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
“财产一人一半，房子归我，车子归你，存款平分。”
“这是我的底线。”
“你做梦！”
“那就法庭上见。”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同事都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理会他们。
我抬头，看向王总办公室的方向。
他正站在百叶窗后，看着我。
我对他点了点头，他似乎也松了口气，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坐回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一个背着沉重枷锁走了很多年的人，终于在这一刻，把锁链砸得粉碎。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周明翰打来的。
我直接按了静音。
没多久，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是婆婆刘玉梅发来的。
言简意赅，充满了她一贯的风格。
“许静，你立刻给我滚回来！想造反吗？”
我看着那条短信，删掉。
然后把手机扔进包里。
离婚这两个字说出口，就像按下了战争的启动按钮。
我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更知道，我不会再退缩了。
一步都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