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上,校草故意绊倒我。
我没忍住,一拳挥过去,正中他的鼻梁。
咔嚓一声,歪了。
全班炸了锅,他捂着脸尖叫,我知道这次闯大祸了。
第二天,八个黑衣保镖堵在教室门口。
为首的中年男人脸色铁青,直奔我来。
我下意识往后退,校服领口松了,玉佩露了出来。
他脚步瞬间停住,盯着我脖子,手都在发抖。
"是你?"
我笑着理了理衣领:"叔叔,20年没见,别来无恙啊。"
下午的体育课,阳光毒得像要把塑胶跑道烤化。
自由活动时间,我抱着一本习题集,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图个清静。
阴影从头顶罩下。
我没抬头。
“哟,书呆子,又在装模作样?”
声音轻佻,带着一股天生的优越感。
是陆泽。
我们学校的校草,仗着家里有几个钱,长了张还算能看的脸,身边总围着一群跟班。
我不想理他。
铅笔在草稿纸上划过,留下一串复杂的公式。
“喂,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一只光鲜亮丽的限量款球鞋,踩在了我的习题册上。
纯白的纸页上,瞬间多了一个肮脏的印子。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
“拿开。”
陆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我偏不呢?你一个靠补助金过活的穷鬼,还敢命令我?”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周围的同学远远看着,没人敢出声。
我合上习题册,站起身。
“我再说一遍,拿开。”
“脾气还挺大。”
陆泽挑衅地看着我,脚尖碾了碾,“我就踩了,你能怎……”
他的话没说完。
我毫无征兆地伸腿,勾住了他的支撑脚。
他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身体前倾,右拳紧握,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挥了过去。
目标,鼻梁。
“砰!”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咔嚓”一声脆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哄笑声戛然而止。
陆泽倒在地上,几秒后,捂着脸发出了猪般的惨叫。
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涌了出来,染红了他名牌运动服的前襟。
他的鼻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歪了。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骨节处传来一阵刺痛。
周围的同学全都目瞪口呆,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谁也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只知道学习的贫困生江然,敢对校霸陆泽动手。
而且,一出手就这么狠。
班长最先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快,快叫救护车!通知老师!”
篮球场彻底乱成一锅粥。
老师们匆匆赶来,看到陆泽的样子,脸色都白了。
我站在混乱的中心,异常冷静。
我知道,我闯大祸了。
陆家在海城是出了名的豪门,陆泽是他们家唯一的儿子,从小被捧在手心。
我打了他,等于捅了马蜂窝。
班主任张老师拉着我,急得满头大汗。
“江然啊江然,你怎么这么冲动!这下可怎么办啊!”
我没说话。
冲动吗?
或许吧。
但当他那只肮脏的脚踩在我唯一的精神寄托上时,我脑子里的那弦,就断了。
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陆泽被一群人簇拥着抬走,临上车前,他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被带到教导处,接受了长达三个小时的轮番盘问。
我只说了一句话。
“是他先挑衅的。”
教导主任气得拍桌子。
“挑衅你,你就能把人打成重伤吗?你知道他的鼻子粉碎性骨折了吗?你知道陆家是我们学校最大的赞助商吗?”
我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不在乎。
天黑了,我才被允许离开学校。
回到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我打开灯,从脖子上取下一枚玉佩。
玉佩温润,呈半月形,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
这是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他们说,这是我们家的信物,见玉佩如见人。
我握着玉佩,把它贴在额头。
冰凉的触感,让我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爸,妈,我好像给你们惹麻烦了。
但我不后悔。
第二天,我照常来到学校。
一进教学楼,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走廊里,同学们看到我都像看到鬼一样,纷纷避开,然后在我身后指指点点。
“就是她,昨天把陆泽鼻子打断了。”
“胆子也太大了,听说陆家要让她牢底坐穿。”
“完了完了,她这辈子都完了。”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
早自习的铃声刚刚响起,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八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像两堵墙一样,堵住了前后门。
每个人都身形魁梧,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是保镖。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保镖身后走了出来。
他大概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是陆泽的父亲,陆氏集团的董事长,陆天成。
我只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见过他。
他脸色铁青,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像淬了冰。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步一步,直奔我而来。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班主任张老师想上来阻拦,却被一个保镖伸手拦住,动弹不得。
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这个动作,让我的校服领口被扯开了一些。
一直贴身戴着的那枚半月形玉佩,从领口滑了出来,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陆天成的脚步,在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瞬间停住了。
他脸上的怒气和冰冷,在看到那枚玉佩的刹那,瞬间凝固,然后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是不可思议,是骇然。
他死死地盯着我脖子上的玉佩,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开始哆嗦。
连他一直稳如磐石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整个走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剧情,似乎没有按照他们预想的发展。
陆天成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是……你?”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心底那块压了多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原来,真的是你。
我缓缓抬起手,将滑出的玉佩重新塞回衣领,然后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口。
再抬头时,我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紧张。
我笑了。
笑得灿烂,笑得意味深长。
“叔叔,二十年没见。”
我顿了顿,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一字一句地说道:
“别来无恙啊。”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陆天成那张久经商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他不是震惊,是惊恐。
那种恐惧,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他引以为傲的沉稳荡然无存。
他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打伤他儿子的穷学生。
那眼神里混杂着惊骇、愧疚、狂喜,还有一丝……敬畏。
教室里的同学们和班主任,全都傻了。
他们预想的剧本是,陆氏集团董事长雷霆震怒,我被当场带走,前途尽毁。
可现在,这位跺一跺脚能让海城抖三抖的大人物,却被我一句话吓得像个见了鬼的孩子。
“叔叔?”
“二十年没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问号。
陆天成像是没听到周围的动静,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我和我脖子上那枚玉佩。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身后的八个保镖,也察觉到了雇主的反常。
他们面面相觑,却不敢乱动。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二十年。
这二十年,我过的是什么子,他过的是什么子。
我住在十几平米的隔断间,为了几百块的补助金要看尽脸色。
他住在海城最顶级的富人区,他的儿子可以随手用一双上万的球鞋,去踩脏我的习题册。
真是讽刺。
“陆董?”
一个保镖头子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仿佛惊醒了陆天成。
他猛地回过神,眼中的惊恐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挥了挥手,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们,都出去。”
保镖们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退出了教室,顺便清空了走廊上所有探头探脑的学生。
班主任张老师也想走,却被陆天成叫住了。
“张老师,麻烦您也回避一下,我要和这位……江然同学,单独谈谈。”
他的措辞,从“这个学生”,变成了“这位江然同学”。
张老师愣了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天成,最终还是带着满腹的疑虑,走出了教室,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瞬间,偌大的教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陆天成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这一次,他的脚步很慢,甚至有些迟疑。
他在我面前站定,目光落在我锁骨处那枚玉佩的轮廓上。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手抖得更厉害了。
“大小姐……”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真的是您?您还活着?”
大小姐。
这个称呼,我已经二十年没听过了。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儿子他……他不知道您的身份,他要是知道,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陆天成语无伦次地解释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我……”陆天成瞬间噎住。
他当然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我这二十年,就不会过得这么辛苦。
“二十年前,江家破产,我父亲临走前,把你叫到书房,跟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我问。
陆天成浑身一颤,猛地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老爷……老爷说,他把最重要的资产,交给我保管。”他的声音低如蚊蚋,“他说,让我等大小姐回来,亲手交还给她。”
“最重要的资产?”我冷笑一声,“是什么?是你如今的陆氏集团吗?”
陆天成脸色更白了,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当年老爷把所有的流动资金,还有他毕生的人脉网络,都交给了我。”他艰难地说道,“他说,商场如战场,实物资产容易被查封,只有这些,才能让我东山再起,也才能……为大小姐您留下一份基业。”
“所以,你就拿着我父亲给你的本钱,创办了陆氏集团,成了海城首富。”我继续说道,“而我,江家真正的主人,却成了靠补助金活着的贫困生。陆天成,你这二十年,睡得安稳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天成的心上。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一个五十多岁,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商业巨头,此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跪在了一个十八岁少女的面前。
这一幕,如果被外面的人看到,足以引爆整个海城的财经圈。
“大小我错了!”陆天成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是不想找您,我一直在找!二十年了,我没有一天不在找您!”
“老爷出事后,您和夫人也跟着失踪了,所有线索都断了。我动用了所有的力量,都找不到您的一点踪迹。我以为……我以为您已经……”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
“我以为您不在了,所以才……才把这份家业,当成自己的来经营。但我立过誓,只要您回来,这一切,全都是您的!我陆天成,只是您的管家!”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举过头顶。
“大小姐,这是陆氏集团90%的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从您失踪的那天起,我就准备好了,我等了您二十年!”
我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那份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股权协议。
我没有去接。
“找我?”我轻笑一声,“你是怕我回来,分你的家产吧。”
“不是的!大小姐,我绝无此意!”陆天成急切地辩解。
“那你告诉我,我父亲留下的那枚玉佩,有什么用?”我盯着他的眼睛。
陆天成愣住了。
“这……这是信物啊,见玉佩如见……”
“它不只是信物。”我冷冷打断他,“我父亲说过,这枚玉佩里,藏着启动他海外一个秘密账户的钥匙。那个账户里的东西,才是我江家真正的基。陆天成,你敢说,你不知道这件事?”
陆天成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无法置信。
“您……您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因为,我父亲失踪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我。”
“他还告诉我,当年他身边,出了一个叛徒。”
陆天成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