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老家拆迁,600万。
外婆拉着我妈的手,哭得稀里哗啦:这钱全给你,你是我最疼的女儿。
我妈感动得不行,当场就要签字。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妈,不对劲。
舅舅是独子,怎么可能一分不给?
我妈愣住了,转身拒绝了外婆。
外婆立刻变了脸,舅舅冲进来就骂:你们想独吞是不是?
我冷笑:急什么?这钱,有毒吗?
我妈叫方文静。
她人如其名,性格温顺了一辈子。
外婆的老宅拆迁,她也只是默默跟着忙前忙后。
拆迁款谈下来的那天,舅舅方建军也在。
六百万。
一笔巨款。
我舅舅笑得合不拢嘴,我妈也由衷地为他高兴。
毕竟,舅舅是方家唯一的儿子。
这笔钱,理应是他的。
可第二天,外婆一个电话,单独把我妈叫回了老宅。
我有点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一进门,就看到外婆坐在那张旧木椅子上抹眼泪。
桌上放着一份拆迁协议。
“文静啊。”
外婆看见我妈,哭得更伤心了,一把拉住她的手。
“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我妈慌了,连忙安慰:“妈,你说什么呢?”
外婆捶着口,老泪纵横。
“你哥从小就霸道,妈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
“家里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他,你跟着吃苦。”
“现在妈老了,就想补偿你。”
她颤巍巍地拿起那份协议,塞到我妈手里。
“这六百万,妈都给你。”
“你拿着,以后也能挺直腰杆过子。”
我妈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外婆,眼圈瞬间就红了。
“妈,这……这怎么行?”
“这钱是给建军的,我不能要。”
外婆哭着说:“什么他的!你是妈的女儿,妈的钱凭什么不能给你?”
“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妈不疼你疼谁?”
外婆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我妈的心坎上。
我妈这辈子,最渴望的就是外婆的认可。
现在,这份迟来的偏爱,像一剂猛药,让她彻底失了防线。
她握着协议,手都在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妈……”
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外婆把笔也塞了过来。
“快,文静,在这里签字。”
“签了字,这钱就是你的了。”
我妈被巨大的感动冲昏了头,想也不想就要签字。
我站在一旁,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外婆了一辈子,这是街坊邻里都知道的事。
小时候,舅舅的玩具堆成山,我妈连个新书包都舍不得买。
怎么可能因为拆迁,一下就转了性?
还把六百万全都给我妈?
舅舅方建军呢?
他是独子,他会同意?
这本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眼看我妈的笔尖就要落下,我一个箭步冲上去。
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妈。”
我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妈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
“妍妍?”
我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不对劲。”
我妈愣住了。
外婆脸上的悲伤,也瞬间僵硬了一下。
那一下,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但被我看见了。
我妈的笔悬在半空。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和被打断的不悦。
“妍妍,你什么?”
外婆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悲戚。
她看着我,带着责备的语气。
“是啊,妍妍,你这是什么?”
“你妈受了半辈子苦,现在外婆补偿她,你还有意见了?”
我没有理会外婆。
我只是看着我妈,把手里的笔轻轻抽了出来。
“妈,我们出去说。”
我拉着我妈的手,就要往外走。
外婆在后面急了。
“方文静!你要去哪?”
“我的话你都不听了,要听一个丫头片子的?”
我妈的脚步顿住了。
她有些犹豫。
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妈,就几分钟。”
我们走到院子里,初夏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燥热。
我妈被风一吹,似乎也清醒了些。
“妍妍,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外婆她……她也是一片好心。”
我看着她,认真地问。
“妈,我问你,舅舅是方家唯一的儿子,对吗?”
她点点头:“是啊。”
“外婆,从小就偏心舅舅,对吗?”
她脸色白了白,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
我盯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一笔六百万的巨款,外婆宁愿把方家的刨了,也要一分不给舅舅,全都给你?”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她心头。
她眼里的感动和迷茫,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和我一样的困惑和怀疑。
是啊。
为什么?
这不符合外婆的本性。
更不符合人之常情。
我继续说:“舅舅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他能眼睁睁看着这六百万都给你?”
“今天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这份协议,他知道吗?他同意吗?”
我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了她刚刚被温情构建起来的幻想。
方文静不是傻子。
她只是太善良,太渴望亲情。
现在被我点醒,她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想到了自己那个从小就蛮横不讲理的哥哥。
如果这六百万真的到了自己手上,他绝对会闹得天翻地覆。
到时候,自己一家都别想安生。
“那……那妈的意思是?”她有些六神无主。
我叹了口气。
“妈,天上不会掉馅饼。”
“就算掉了,也不会砸到我们头上。”
“这钱,我们不能要。”
“至少,现在不能要。必须当着舅舅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方文静彻底冷静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妍妍,你说得对。”
我们回到屋里。
外婆见我们进来,立刻又挤出了眼泪。
“文静,你想通了没?快签字吧。”
我妈把协议和笔,轻轻放回了桌上。
她看着外婆,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
“妈,这钱我不能要。”
“这笔钱数额太大,应该等我哥回来,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
外婆脸上的眼泪,瞬间就了。
她的嘴角耷拉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又冰冷。
“方文静,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相信妈?”
那张刚刚还慈爱无比的脸,此刻看起来陌生又刻薄。
我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坚持道:“不是,我只是觉得……”
她的话还没说完。
老宅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我舅舅方建军像一头愤怒的公牛,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
他指着我妈的鼻子,张口就骂。
“方文静!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背着我偷偷回来,是想独吞这笔钱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