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次攻略任务，又失败了。
给他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连他的狗我都伺候得服服帖帖。
他转头娶了白月光。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任务失败，准备重新加载。
我坐在马路牙子上，崩溃大哭：我真的舔不动了。
系统冷笑一声：舔什么舔，谁不爱你我弄死他。
我呆住了：“你，你是谁？”
新系统，专业护短一万年。
我还在懵，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十八个前男主同时发来消息：对不起，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系统慵懒地说：回哪个，你说了算。
不回，我现在就让他们人间蒸发。
季屿川的婚礼，在全城最贵的六星级酒店举行。
新娘是他的白月光，周语然。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隔着一条街，看着酒店门口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季屿川的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
那是我追了他一年，都未曾见过的温柔。
我曾是他最忠诚的舔狗。
他胃不好，我学着煲汤，一三餐送到他公司。
他有洁癖，我把他的公寓打扫得一尘不染。
他养了条金毛，我比他更像那条狗的主人。
我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可他转头，娶了回国的白月光。
他说：“念念，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他说：“语然她离不开我。”
我被判了出局。
像一条被丢弃的、无家可归的狗。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的短信。
【您尾号6688的储蓄卡账户9月22向周语然账户转账520000.00元，余额0.13元。】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
是季屿川开口借的。
他说，要给语然一个完美的婚礼。
我鬼迷心窍地转了。
如今，看着那刺眼的零头，我终于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攻略目标季屿川，好感度已清零。】
【第九十九次攻略任务，失败。】
【系统数据库紊乱，正在重新加载……】
我捂着脸，蹲在马路牙子上。
肩膀剧烈地颤抖。
车来车往，灯红酒绿。
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
胃里传来一阵绞痛，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心口的痛，比胃更甚。
九十九次。
我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里，扮演着卑微的追求者。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每一次，都被伤得体无完肤。
而这一次，是伤得最重的一次。
我不仅付出了全部的感情，还付出了全部的积蓄。
人财两空。
【重新加载完毕。】
【即将为您开启第一百次攻略任务。】
【任务目标筛选中……】
系统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还要来？
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
泪水决堤而下。
“我不了！”
我嘶吼出声，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我真的舔不动了！”
“我不想再爱任何人了！”
“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几乎要昏厥过去。
周围有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可我不在乎了。
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回答我的，不再是那个熟悉的机械音。
而是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又夹杂着无尽冰屑的冷笑。
“呵。”
那声音仿佛直接在我的灵魂深处响起。
“舔什么舔。”
“谁不爱你，我弄死他。”
我猛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遭雷击。
幻觉吗？
我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剧痛传来。
不是幻觉。
那个声音，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再次响起。
“怎么？”
“吓傻了？”
我嘴唇颤抖，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我……我的系统，好像不太对劲。
它以前不是这样的。
它以前只会说：【请端正任务态度，攻略者。】
它以前只会说：【失败是成功之母，请继续努力。】
它从不会说……弄死他。
我抖着声音，对着虚空，问出了那个改变我一生的问题。
“你……你是谁？”
虚空中，那个冰冷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现在起，你的所有权，归我了。”
我的心脏骤然缩紧。
所有权？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我以前的系统，虽然机械，虽然没人情味，但至少我们是平等的关系。
它发布任务，我执行任务。
从没听说过什么“所有权”。
我壮着胆子，声音依旧发颤。
“你……你凭什么？”
“凭什么？”
那个声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声在我的脑海里回荡。
“就凭那个废物已经因为数据紊乱而崩溃了。”
“就凭现在，是我接管了你。”
“还有……”
它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绝对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就凭我可以让你之前的九十九次失败，都变成他们跪地祈求的后悔。”
我愣住了。
让他们后悔？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海。
我从来没想过。
我只知道攻略，只知道付出，只知道用我的全部去换取那虚无缥缈的好感度。
失败了，就重来。
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可我不是机器人。
我会痛，会累，会绝望。
九十九次，我积攒了九十九个世界的伤痕和不甘。
如果……如果真的能让他们后悔……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地震动。
嗡——嗡嗡——
那频率和烈度，仿佛不是消息提示，而是有人在里面开了一台拖拉机。
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无数条通知像瀑布一样刷新。
【微信：[武安君]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QQ：[仙尊临凡]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微博：@星际上将阿诺德，关注了您。】
【短信：+86 138********：念念，我是秦漠，回我电话。】
【邮件：发件人血族亲王该隐：我的小玫瑰，一万年了，我好想你。】
……
……
我的手剧烈地抖动着，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武安君……那是我攻略的第一个对象，一个伐果断的战国君主，最后为了江山，赐了我一杯毒酒。
仙尊……那个清冷出尘的师尊，为了证他的无情道，亲手将我打下诛仙台。
星际上将……那个铁血硬汉，为了保护他的帝国，把我送进了虫族的包围圈。
秦漠，该隐……
一个又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争先恐后地挤进我的手机屏幕。
他们都是我曾经攻略过的目标。
来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空。
我早就换了无数个身份，无数个手机号。
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而且是，在同一时间！
我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惊恐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炫耀的漫不经心。
“我打通了那废物系统留下的时空壁垒。”
“现在，你曾经舔过的每一条狗，都能找到你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惊喜？
这是惊吓！
这些人，每一个都曾是我求而不得的噩梦。
我用尽心机，卑微到尘埃里，才换来他们一点点可怜的垂青。
最后，又被他们毫不留情地抛弃。
现在，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同时朝我涌来。
我仿佛能看到，手机屏幕背后，那一双双或深沉，或偏执，或冷漠的眼睛。
恐慌，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下意识地就想关机，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掉。
“别动。”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冰冷，且带着意。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从他们之中，选一个，或者几个，回复他们，玩弄他们，报复他们。”
“你想让他们生，他们就生。”
“你想让他们死，他们就死。”
“二……”
它顿了顿，那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浓烈到了极点。
“你拒绝我。”
“然后，我弄死他们。”
“或者……”
“我弄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