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那夜,夫君亲手点燃了熏香。
"夫人劳累,这香安神。"他说得温柔。
我信了。
第二天国公寿宴,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衣不蔽体地扑向侍卫。
家族蒙羞,爵位被夺。
被浸猪笼时,我看见他和寡嫂十指相扣。
原来那香有毒,这局从她进门就布下了。
再睁眼,回到点香前。
我笑着把香炉端进他们房里。
寿宴那天,丑的是他们。
这一世,我只要权,不要心。
顾景炎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那只小巧的紫铜瑞兽香炉。
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将香炉放在我梳妆台前,声音温润如玉。
“知意,你今累了。”
“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安神香,能助你安眠。”
我抬起头,从菱花镜里看着他。
眉眼俊朗,是我爱了十年的人。
也是亲手将我推入的人。
我看见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 sindaco的急切和算计。
前世的我,就是被这片温柔蒙蔽了双眼。
我信了他的话。
一夜酣睡。
第二天,便是国公府老国公的六十大寿。
我作为世子夫人,盛装出席。
宴至中途,我却忽然觉得浑身燥热,意识混乱。
众目睽睽之下,我失了态,撕扯着自己的衣衫,扑向了离我最近的侍卫。
满堂哗然。
父亲气得当场吐血。
镇国将军府的脸面,一夜之间被我丢尽。
顾家以我“品行不端,秽乱门庭”为由,请了圣旨,废了我的世子妃之位。
父亲为保全家族,也被迫交出了兵权。
镇国将军府,就此没落。
而我,被关在柴房,三天后,被沉了塘。
冰冷的塘水淹没我的口鼻时,我看见了顾景炎。
他站在岸边,身边依偎着他的寡嫂,柳如烟。
他握着她的手,看着我,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知意,别怪我。”
“如烟无依无靠,太可怜了。”
“只有我袭了爵,才能护她一世周全。”
“你的家族,你的性命,都是我爵位路上的垫脚石。”
原来如此。
那安神香,本不是安神香。
那是能乱人心智的毒药。
这场局,从柳如烟守寡住进国公府那天起,就已经布下了。
我许知意,不过是他们爱情故事里,那个死不足惜的绊脚石。
恨意滔天。
若有来世……
“知意?”
顾景炎的声音将我从刺骨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微微蹙眉,带着一丝不悦。
“你怎么了?”
“不喜欢这香?”
我回过神,镜中的自己,眼底的恨意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
我立刻低下头,掩饰住所有的情绪。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温婉贤淑的笑容。
“没有。”
“只是觉得,夫君待我真好。”
“这点小事都亲自为我持,倒是让妾身受宠若惊了。”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柔顺地依偎在他怀里。
他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我知道,他并不爱我,甚至不喜我的触碰。
我们成婚三年,相敬如“冰”。
若非为了他世子的颜面,他怕是连我的房门都懒得进。
“你喜欢就好。”
他轻轻推开我,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明寿宴,你是我顾家的颜面,切莫失了礼数。”
又是这句话。
前世,他也这么对我说。
我当时还感动于他对我的信任和倚重。
现在听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是,夫君。”
我屈膝行礼,送他到门口。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毫不留恋。
我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那只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瑞兽香炉。
香气清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
就是这个味道。
化成灰我都认得。
我端起香炉,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然后,一抹冰冷的笑意,在我唇边绽开。
顾景炎。
柳如烟。
这一世,我回来了。
你们精心准备的这份大礼,我怎么能一个人独享呢?
夜深人静。
我换下华服,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
贴身婢女春禾已经睡熟了。
我悄无声息地端起那只紫铜香炉,推门而出。
长廊寂静,只有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远远地走过。
我算准了时辰,避开了他们的路线。
整个国公府的布局,前世三年,我早已了然于心。
顾景炎的书房,在他院落的最深处。
而寡嫂柳如烟的“静心苑”,就在书房的隔壁。
真是方便。
方便他们夜夜私会,上演叔嫂情深的戏码。
我如一道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顾景炎的院子。
书房的灯还亮着。
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他,一个是柳如烟。
只听柳如烟的声音柔弱得能掐出水来。
“景炎,都安排好了吗?”
“那香……弟妹她真的用了?”
顾景炎的声音里带着安抚。
“放心吧,如烟。”
“她那个人,对我向来深信不疑。”
“我亲眼看着她点的香,此刻怕是已经睡熟了。”
柳如烟轻轻叹了口气。
“唉,虽说有些对不住弟妹,可为了我们的将来,也只能委屈她了。”
“只要你袭了爵,我们就再也不用这样偷偷摸摸了。”
“委屈?”
顾景炎冷笑一声。
“她能嫁给我,本就是高攀。”
“一个武将之女,粗鄙不堪,如何配做我的世子妃?”
“若不是看在镇国将军府的兵权上,我碰都不会碰她一下。”
“只有你,如烟,你才是这国公府未来的女主人。”
我站在窗外,听着这些的对话,心中一片冰冷。
前世我至死都不明白,我究竟是哪里不好。
现在我懂了。
在他们眼中,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我没有再听下去。
再多听一句,我怕我会忍不住现在就冲进去了他们。
不行。
了他们太便宜了。
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尝尽我前世所受的百倍屈辱。
我绕到书房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小窗,通向他们私会的耳房。
这是他们寻欢作乐的地方。
我轻轻推开窗户,将手中的香炉,稳稳地放在了窗台下风口的位置。
青烟袅袅,顺着窗缝,无声无息地飘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迅速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换回睡袍,躺在床上。
我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流苏。
没有丝毫睡意。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前世的惨状,和今夜他们的对话。
心,早已不会痛了。
只剩下燃烧的恨意,和复仇的。
我能想象得到,那对狗男女吸入了双倍的毒香,明天会在寿宴上,是何等的“精彩”。
我甚至有些期待了。
期待看到顾景炎那张伪善的面具被撕碎的样子。
期待看到柳如烟那副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嘴脸,是如何丢尽颜面。
国公府的爵位?
未来的女主人?
做梦去吧。
这一世,你们的垫脚石,要踩着你们的尸骨,去到更高的地方。
我闭上眼,唇角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春禾就进来伺候我梳洗。
她有些惊讶。
“夫人,您今起得真早。”
“昨夜睡得可好?世子爷送来的安神香,效果如何?”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平静,眼神清明。
“很好。”
“从未有过的好。”
好到,能亲手为我的好夫君和好嫂嫂,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