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发我6800,部门同事们都拿着15万。
我平静接受,谎称家里有事不续签了。
本来只想好聚好散,给彼此留点体面。
谁知我前脚刚迈出公司大门,后脚公司就炸了锅。
“120个方刚才集体撤资,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挂断电话,拉黑了所有前同事。
只要我不尴尬,破产的就是你们……
“周然,6800。”
会议室里,总监王海把一个薄薄的红包推到我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我旁边的组长赵宇,正捏着一个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红包,他毫不避讳地在我面前掂了掂,然后慢悠悠地塞进包里。
“然哥,可以啊,顶我一顿饭钱了。”他嘴上叫着哥,语气里全是戏谑。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桌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今天是公司发年终奖的子。我们部门今年业绩超额完成,创了公司历史新高。
而我,是这个的核心技术骨。整整一年,我住在公司,从底层架构到后期维护,系统里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代码,都出自我的手。
王海清了清嗓子,继续发下一个。
“赵宇,15万。”
“刘芳,14万。”
“张浩,16万。”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耳光,辣地抽在我的脸上。会议室里开始响起小声的惊呼和客套的感谢,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没有人再看我。
或者说,他们都在用眼角的余光,欣赏着我的窘迫。
我成了这场庆功宴上,唯一的笑话。
王海发完最后一个红包,站起身,意气风发地拍了拍手。
“大家辛苦了!今晚我做东,帝豪会所,不醉不归!”
“谢谢王总!”
“王总大气!”
众人纷纷起身欢呼,簇拥着王海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王海脚步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周然,你也一起来,别不合群。”
他拿起桌上那个6800的红包,拍在我口。
“我知道你技术好,但技术不是全部。年轻人,要学会做人,要懂得感恩。公司培养你,不容易。”
说完,他不再看我,在一片奉承声中扬长而去。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口的红包。
感恩?
我想起半年前,系统遭遇竞对的毁灭性攻击,是我一个人扛了三天三夜,写了上万行代码,才把系统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那时候,王海握着我的手,说我是公司最大的功臣。
我想起三个月前,为了赶上线,我妈做手术我都没能回去,只能在电话里听着她虚弱的声音。
那时候,赵宇拍着我的肩膀,说等成了,绝对不会亏待我。
现在,成了。
我拿到了6800。
我慢慢地,把那个红包拿起来,放进口袋。
然后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
我没有收拾东西,只是新建了一个文档,平静地敲下一行字。
“本人周然,因个人原因,于今离职,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祝公司前程似锦。”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心死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把这封简单的辞职信,发给了公司HR和总监王海。
然后关掉电脑,拔下我那个用了五年的旧U盘,放进口袋。
拿起外套,我头也不回地走向公司大门。
经过茶水间时,我听到里面传来赵宇和几个同事的笑声。
“看见周然那张死人脸了吗?笑死我了,6800,打发叫花子呢。”
“谁让他不开窍,王总三番五次暗示他,那个核心算法模块的权限该交接出来了,他听不懂啊。”
“就是,一个臭写代码的,真以为自己不可替代?没了他就地球了?”
“他辞职信发了,我看他怎么收场,这个节骨眼上,离了我们公司,他去哪找工作?”
我脚步没停,径直走出了公司大门。
冬天的冷风吹在脸上,有点刺骨,但我心里却一片平静。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先生,您终于联系我了。”
“嗯,”我淡淡地说,“那个‘火种’计划,可以启动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是!先生!所有方都已经等候多时,随时可以执行您的指令!”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所谓的“火种”计划,是我一年前为自己准备的后路。
我开发的这套系统,表面上是一套普通的商业软件,但其底层架构,我留下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后门”。这个后门,连接着一个由我个人完全控制的独立服务器。
所有通过这套系统签约的方,他们的关键数据和授权协议,都有一份加密备份,实时同步到我的服务器上。
而“火种”计划的核心,就是一份我早就拟定好的“主服务器迁移协议”。
一旦启动,所有方的系统端口,都会在瞬间脱离原公司的服务器,自动转接到我指定的新服务器上。
简单来说,公司失去了对所有方的控制权。
而我,成了他们唯一的技术服务提供方。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面前这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这就是我奋斗了三年的地方。
我曾以为,技术和汗水能换来尊重和回报。
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王海说得对,我不懂做人。
我只懂,用我的方式,拿回我应得的一切。
我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附近一家酒店,开了个房间。
用酒店的电脑,我登录了自己的服务器后台。
屏幕上,120个光点,密密麻麻地亮着。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方。他们是公司的衣食父母,贡献了公司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利润。
我看着这些光点,眼神平静。
我本不想走到这一步。
如果他们给我10万,甚至8万,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或许都会选择沉默,好聚好散。
但6800。
这不是薪酬,这是羞辱。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用完即弃的工具。
既然是工具,就要有工具的觉悟。
我将鼠标移动到那个红色的,标记着“执行”的按钮上。
手指轻轻一点。
屏幕上,120个光点,瞬间从代表“连接”的绿色,变成了代表“迁移中”的黄色。
进度条开始滚动。
1%...10%...50%...
与此同时,帝豪会所的某个豪华包厢里,必定是酒酣耳热,觥筹交错。
王海大概正搂着某个新来的女同事,吹嘘着自己如何用6800块钱,就“优化”掉了一个不听话的老员工。
赵宇他们,或许正在嘲笑我此刻的落魄。
我笑了笑,关掉了进度条的显示界面。
剩下的,交给时间。
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酒店的浴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站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手机开始震动。
是公司的技术交流群,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艾特了全体成员。
“各位大佬,后台出BUG了!所有方的端口全部显示‘授权丢失’!我这边怎么重启都没用!”
群里瞬间炸了锅。
“什么情况?我在外面喝酒呢!”
“是不是服务器崩了?”
“我看看!”
几分钟后,赵宇在群里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不是BUG!是所有授权密钥都被强制注销了!有人在攻击我们!”
“@周然,你人呢?赶紧回公司!”
“周然?他不是离职了吗?”
“他妈的,肯定是他搞的鬼!除了他谁有这么高的权限!”
我看着群里的信息,一口喝了杯中的红酒。
手机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是王海。
我没接。
他锲而不舍地又打了几个,我嫌烦,直接关了机。
世界清净了。
我拉上窗帘,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奔波了一年,是时候好好睡一觉了。
至于他们,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