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拿着一瓶三万的洋酒泼我一脸,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周围的亲戚非但不劝,反而个个都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忽然就笑了。
我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拨出一个号码。
“喂,王叔,我老婆家这边所有亲戚的公司和工作,八分钟内,处理净。”
说完,我挂断电话,静静地等着这场好戏变天。
今天是李玥生。
我们在一家还不错的饭店订了包间。她的家人,七大姑八大姨,基本都到了。
我把礼物放在桌上。一个方盒子,包得不怎么好看。
丈母娘的眼神扫过盒子,嘴撇了一下。
李玥的小舅子,陈涛,从手腕上解下一块表,放在李玥面前。
“姐,生快乐。江诗丹顿,传承系列,三十二万。”
周围响起一阵吸气声。
“涛涛真是有出息。”
“这表真漂亮,李玥戴上肯定好看。”
丈母娘笑得合不拢嘴,拿起表给李玥戴上,对着灯光左看右看。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我的礼物盒上,带着明显的嫌弃。
“周明,你也准备了礼物?拿出来看看。”
李玥碰了碰我的胳膊,示意我打开。
我解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木头音乐盒。我自己做的,花了一个月。上面刻着李玥的样子。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压不住的嗤笑。
“木头盒子?周明,你送这个出手?”
“这玩意儿拼夕夕上九块九包邮吧?”
陈涛拿起音乐盒,像拿一件垃圾,在手里抛了抛。
“姐夫,你这礼物也太有‘心意’了。就是有点寒碜。”
他手一松,音乐盒掉在地上。
清脆的破裂声。
里面的机芯摔了出来,零件散了一地。
李玥的脸色白了。
“陈涛,你什么!”
“姐,一个破木头盒子,回头我给你买个金的。”陈涛满不在乎,他走到蛋糕前,切下一大块。
他端着蛋糕走向我。
“姐夫,别生气。你这么大度,不会计较的,对吧?”
他笑着,手腕一翻。
蛋糕整个按在我脸上。油糊住了我的眼睛,顺着脸颊往下掉。
包间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看他像个小丑。”
“废物配这个正好。”
岳父咳了一声,假意呵斥:“陈涛,别闹了。”语气里全是笑意。
我没动,任由油滴落。
我听见李玥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太过分了!”
也听见丈母娘拉住她的声音:“过生,开个玩笑,你较什么真?周明自己都没说什么。”
是啊,我没说话。
我只是很慢地,一手指一手指地,抹掉脸上的油。
然后,我笑了。
周围的笑声慢慢停了。他们看着我笑,有点发毛。
我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
拨通。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喂。”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王总。”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妻子家这边,所有亲戚,名下公司,个人工作。”
“八分钟。”
“处理净。”
说完,我挂断电话。
回到座位上,拿起餐巾,继续擦手。
包间里死一样寂静。
几秒后,陈涛夸张地大笑起来。
“演戏呢?还王总?你认识哪个王总?”
“八分钟处理净?你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江诗丹顿吗?”
亲戚们也都反应过来,跟着嘲笑。
“这废物是不是被气疯了?”
“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没理他们。
我抬起手腕,看着我的表。
开始计时。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包间的气氛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甚至更加热烈。嘲笑我,成了他们此刻最大的乐子。
“周明,八分钟快到了,我们怎么还好好的?”一个表舅夸张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我的脑袋还在呢。”
“人家王总办事效率不行啊,要不要再打个电话催催?”
陈涛翘着二郎腿,点了一烟,烟雾喷到我脸上。
“废物,等会儿你跪下给我姐磕个头,再把地上这堆破烂吃了,今天这事就算了。”
李玥的脸色很难看。她坐在我身边,几次想开口,都被她妈用眼神瞪了回去。
她手足无措,只能不停给我递纸巾。
我看了一眼手表。
三分二十秒。
包间里最角落的一个表哥,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堆起笑,跑到走廊去接。
“喂,张总,您好您好……什么?开除?为什么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不不,张总,我工作一直兢兢业业……合同?不是,您不能这样啊!”
“喂?喂!”
表哥拿着手机,失魂落魄地走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了?”他老婆问。
“我……我被公司开了。”
“开了?为什么?你们不是签了五年合同吗?”
“老板说,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让我滚。”表哥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惊恐地在包间里扫视。
丈母娘皱眉:“什么不能得罪的人?胡说八道。肯定是你在公司犯错了。”
陈涛也说:“就是,一个破组长,开了就开了,多大点事。”
表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没敢。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我平静地与他对视。
他的身体抖了一下,立刻把头低下去。
包间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我看表。
四分五十秒。
又一个电话响起。是李玥的二姨。
她是一家超市的采购部经理,此刻接电话的表情,和刚才的表哥如出一辙。
从谄媚,到震惊,到哀求。
挂了电话,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完了……我的职位被撤了,让我明天去办离职。”
“为什么啊?”二姨夫急了。
“总公司下的命令,说我……说我上了总部的黑名单。”二姨喃喃自语,“怎么会……”
如果说第一个是巧合,那第二个呢?
嘲笑声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机,仿佛那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恐慌开始像病毒一样蔓延。
岳父的脸色也变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手指颤抖地拨号。
我看表。
六分十五秒。
李玥的姑父,一个在事业单位捧铁饭碗的小科长,手机也响了。
他接电话时很硬气:“喂,哪位?”
一秒后,他猛地站起来,腰弯成了九十度。
“……是,是,领导,我明白,我接受组织调查……我一定配合……”
他挂了电话,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恐慌变成了恐惧。
包间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个被他们嘲笑了三年的废物女婿。
那个刚刚被蛋糕糊了一脸的小丑。
陈涛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指着我,声音发抖:“你……是你?”
我没回答他。
我只是抬起手腕,把表盘对向他。
上面的秒针,正好走到了最后一格。
八分钟。
时间到。
就在这时,陈涛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