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创业成功后,回老家就摆了满汉全席。
席间,他指着桌上2万一瓶的茅台炫耀:"这酒,够你打一年工。"
我刚夹起一筷子菜,他突然抓起那瓶酒,对准我的脸就浇了下来。
"就你这穷酸样,给我提鞋都不配!"
酒水顺着头发往下淌,一桌亲戚笑得前仰后合。
我抹掉脸上的酒,笑着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十分钟后,包厢门被推开。
表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跪都来不及了。
大姑家的家族宴,设在君悦府888包厢。
黄花梨木的巨大圆桌,转一圈能坐三十个人。
我爸妈缩在角落,有些拘谨。
主位上,是我表弟周浩。
他靠着椅背,手里掂着一瓶茅台,瓶身通红。
“大姑父,你看这酒。”
周浩把酒瓶递过去。
“三十年典藏版飞天,这一瓶,外面炒到两万多。”
大姑父接过酒,手都在抖。
一桌亲戚发出惊叹。
“小浩真是出息了。”
“这酒够我们家一年生活费了。”
“跟着小浩,以后都吃香喝辣。”
周浩很享受这种吹捧。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哥,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没说话,夹了一块排骨。
“我猜猜,五千?六千?”
周浩笑起来。
“你辛辛苦苦一年,不吃不喝,也就买我这三瓶酒。”
“你那工作,别了,来我公司,我给你安排个司机,月薪一万。”
他旁边的二叔公跟着起哄。
“江哲,还不快谢谢小浩。”
“你这孩子就是太内向,福气到眼前了都不知道接。”
我妈在桌子底下拽我的衣角。
我爸把头埋得更低。
我咽下嘴里的排骨,看着周浩。
“不用了。”
周浩的脸沉下来。
“给你脸了?”
他站起身,一把从大姑父手里夺回那瓶酒。
他拧开瓶盖。
浓郁的酱香味瞬间散开。
他走到我面前。
“江哲,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开玩笑?”
“你这种人,这辈子都没资格喝这种酒。”
他举起酒瓶。
我没有动。
冰冷的酒液从我头顶浇下来。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我的头发,流过脸颊,浸透了我的衬衫。
一股屈辱感混着酒精的灼热,从头皮炸开。
整个包厢先是死寂。
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小浩这事办的,提气!”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
“你看他那傻样!”
我妈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想站起来,被我爸死死按住。
周浩把空酒瓶重重砸在桌上。
他指着我的鼻子。
“就你这穷酸样,给我提鞋都不配!”
“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吗?”
我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
酒液流进眼睛,有点刺痛。
我看着满桌亲戚扭曲的笑脸。
看着周浩那张写满“成功”和“傲慢”的脸。
我笑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那是一台用了五年的旧款华为。
屏幕上还有一道裂纹。
周浩的笑声更大了。
“怎么,想报警?”
“你报啊!我看警察来了能把我怎么样!”
“我这是家庭内部教育,懂吗?”
我没理他。
我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又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
“先生?”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老刘,我在君悦府,888包厢。”
“有点小麻烦。”
“带人过来一趟。”
挂掉电话。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我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包厢里的笑声渐渐停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周浩抱着胳膊,一脸讥讽。
“老刘?”
“叫的还挺亲热,你叫谁呢?”
“你认识哪个姓刘的大人物?”
他身边的三婶捂着嘴笑。
“不会是他们小区看大门的老刘吧?”
“那可真是大人物,管着好几百户人呢。”
又是一阵哄笑。
周浩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凑到我耳边。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江哲,我今天就是要把你的脸,踩在地上。”
“让你,让你爸妈,都看清楚。”
“在这个家里,谁才是爷。”
“你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坐一桌?”
我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全是快意和狠毒。
我一句话都没说。
这种漠视,比任何反驳都让他愤怒。
他直起身子,声音又大了起来。
“装什么深沉!”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你不跪下给我磕个头,再把这地上的酒舔净,你们一家三口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爸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
“周浩!你别太过分了!”
“我们是你的长辈!”
大姑父一拍桌子。
“江建军,你坐下!”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小浩现在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他教育一下小辈怎么了?”
“你儿子没出息,还不让别人说了?”
我妈拉着我爸的胳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绝望。
我从她眼睛里看到了这两个字。
周浩更加得意。
他拉过一张椅子,翘起二郎腿,就坐在我对面。
“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你叫的人什么时候到。”
“十分钟,我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人不到,我就让你爸替你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包厢里没人说话,只有周浩用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嗒。
嗒。
嗒。
每一声,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亲戚们的表情从看戏,慢慢变成期待。
他们期待着我被进一步羞辱。
期待着我爸妈在我面前失声痛哭。
五分钟过去。
周浩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八分钟过去。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还有两分钟。”
“你的救兵,是不是迷路了?”
我没有理他。
我的目光,一直看着那扇紧闭的包厢门。
第九分钟。
第十分钟。
周浩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
他站起身,走到我爸面前。
“时间到了。”
“江哲,你选吧。”
“是你跪,还是你爸跪?”
就在他伸手要去抓我爸肩膀的瞬间。
“砰!”
包厢那扇沉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房间都晃了一下。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同样着装的保镖。
整个包厢瞬间被一股肃的气氛笼罩。
中年男人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湿透的我。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面前的周浩身上。
周浩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认出了来人。
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
他快步迎上去。
“刘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点小事,您打个电话就行了啊,怎么还劳动您大驾?”
这个被称作刘总的中年男人,正是周浩公司的天使人,刘承业。
周浩的救命恩人,爷。
刘承业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的嘴唇在哆嗦。
周浩还在喋喋不休。
“刘总,您来得正好,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大伯一家。”
“这个是我表哥,江哲,从小就不太懂事。”
“今天我正教育他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刘承业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抽在周浩的脸上。
周浩整个人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承业。
“刘……刘总,你……”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所有亲戚都石化了。
刘承业的膛剧烈起伏,他指着周浩的鼻子,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了调。
“你他妈的找死!”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噗通”一声。
双膝跪地。
他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声音抖得像筛糠。
“先生。”
“我来晚了。”
“我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