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副总喜欢搞狼性文化。
他第一天开会就说：谁敢卡点下班，就是对公司不忠诚。
我当天照常六点关电脑走人。
晚上十点，他在群里阴阳怪气：某些人还想不想了？
我没理。
凌晨两点，他终于忍不住：@我，明天不用来了。
我秒回：收到。
第二天早上八点，保安在门口拦住了他。
先生，您的门禁卡已失效，请联系人事部。
他炸了：我是副总！你拦错人了吧！
新来的副总叫赵海鹏。
他开全体会。
他站着，手撑着会议桌。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
“从今天起，这家公司我管。”
“我只强调一点，忠诚。”
他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什么叫忠诚？”
“公司就是你的家。”
“九点上班，你八点半就得到，这叫爱家。”
“六点下班，你敢踩点走，就是心里没这个家。”
“这种人，就是对公司不忠诚。”
“被我发现，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直接滚蛋。”
他手在桌上敲了敲。
声音很响。
“听明白了吗？”
会议室里很安静。
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小声说：“明白了。”
赵海鹏笑了。
“很好。”
“散会。”
所有人回到工位。
没人说话。
电脑屏幕亮着，大家都在看一个叫“奋斗者之家”的微信群。
是赵海鹏刚建的。
他把所有人都拉了进去。
我看了看手表。
五点五十。
我开始收拾东西。
保存文件。
关闭电脑。
旁边的同事王姐碰了碰我的胳膊。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口型是：“你真走？”
我点点头。
拿起包。
站起来。
办公室里几十双眼睛看着我。
我没理。
走到打卡机前。
时间跳到六点整。
我按下指纹。
“打卡成功。”
我转身走出公司大门。
天还没黑。
我手机响了。
是微信群的消息。
“奋斗者之家”。
赵海鹏发了一张照片。
是空无一人的公司大门。
配了一行字。
“六点零一分，公司门口已经没人了，很好。”
“看来有些人的心，本不在公司。”
群里没人回复。
过了五分钟。
一个人力资源部的同事发了个鼓掌的表情。
然后另一个人也发了。
接着是三四个人。
都是管理层的。
赵海...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
我回到家。
给自己下了碗面。
手机在旁边一直响。
全是那个“奋斗者之家”群的消息。
我吃完面，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赵海鹏在群里发了个红包。
标题是“奋斗者宣言”。
他要求每个人领了红包，都必须发一句“我爱公司，我愿奋斗”。
群里开始刷屏。
“我爱公司，我愿奋斗。”
“赵总说得对，年轻人就该拼。”
“感谢赵总点醒我们。”
我看见王姐也发了。
她头像是个卡通猫。
猫旁边那行字显得很奇怪。
赵海鹏开始在群里点名。
“@张伟，你怎么看？”
张伟是我们部门一个老实人。
他很快回复：“赵总说得对，我会努力的。”
“@李莉，你呢？今天下午工作总结好像没交。”
李莉秒回：“赵总对不起，我马上发您邮箱。”
群里的气氛很热烈。
像一场表忠心大赛。
我把群消息设置了免打扰。
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看电影。
看到一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王姐的私信。
“周然，你在看群吗？”
“赵总好像在内涵你。”
我回她：“没看。”
“早点睡吧。”
王姐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
“你小心点，他这是鸡儆猴。”
“今天下午，他让人力查了所有人的入职背景。”
“我感觉他要搞事。”
我回：“知道了，谢了。”
关掉聊天框。
电影继续放。
主角正在被人追。
我有点困了。
晚上十点多。
我关了手机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没管。
过了一会，又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
还是王姐。
“周然！快看群！”
“赵海鹏疯了！”
我皱了皱眉。
点开那个“奋斗者之家”。
最新一条消息是赵海鹏发的。
时间是晚上十点半。
“有些人，六点就跑了，现在群里也不说话，是心虚吗？”
“公司请你来是做贡献的，不是来养老的。”
“拿着公司的工资，心里却想着自己的生活，这种人我见一个开一个。”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给你一个小时，自己出来认错。”
下面一堆人附和。
“支持赵总，必须整顿风气。”
“这种害群之马早就该清除了。”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头像。
觉得有点好笑。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