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贾

玉茗茶贾

作者:诺湘夫人 分类:古代言情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古代言情类型的小说《玉茗茶贾》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诺湘夫人,男女主人公是沈淮景柳婉。此乃“阎王渡”,一绳索,两条人命。我与柳婉悬在滑轮两端,生死全在沈淮景一念之间。“表哥救我!”柳婉一声娇啼,他便疯了似地去解她的绳扣。他忘了,这是一架天平。他抱起柳婉的那一瞬,我猛然坠落,被滔滔江水吞...

此乃“阎王渡”,一绳索,两条人命。

我与柳婉悬在滑轮两端,生死全在沈淮景一念之间。

“表哥救我!”柳婉一声娇啼,他便疯了似地去解她的绳扣。

他忘了,这是一架天平。他抱起柳婉的那一瞬,我猛然坠落,被滔滔江水吞没。

至死,他都没看我一眼。

再睁眼,满室药香。丫鬟哭道:“夫人!那雪魄草统共就这一株,要是送去给了表小姐,您的眼睛可怎么治啊?”

无门,我竟又爬回来了。

“夫人,您倒是说句话啊!大夫还在偏院等着呢,若是再晚一刻,那雪魄草就要入药煎了,您的眼睛可就真的没指望了!”

耳边传来丫鬟春桃带着哭腔的嘶吼,震得我耳膜发颤。

我下意识地去摸手边。

摸到了冰冷坚硬的黄花梨木扶手,那是沈淮景为了防止我这个瞎子摔倒,特意着人在正房里加装的。

我回来了。

回到了一年前,回到了那株能治我眼睛的“雪魄草”刚刚进府的这一天。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那扇雕花木门被粗暴地推开。

我不适地眯了眯眼。

如今我的眼睛虽然并未全瞎,但也只剩下一层灰蒙蒙的光感,看不清人脸,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气势汹汹地近。

是沈府的大管家,沈淮景的心腹。

“夫人,”管家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平里惯有的敷衍与傲慢,“表小姐那边的头风症犯了,疼得满地打滚。家主说了,这雪魄草有安神定惊的奇效,让先挪去偏院应急。您是大度人,总不好看着表小姐疼死吧?”‌⁡⁡

又是这套说辞。

上一世,我听到这话时,像个疯婆子一样砸了手边的茶盏,跌跌撞撞地要冲出去找沈淮景理论。

我在雨里跪着抱住他的腿,哭着说我的眼睛越来越疼了,说那是我的药。

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沈淮景居高临下的一脚踢开,是他冰冷刺骨的斥责:“知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善妒?婉儿那是救命,你不过是晚些治眼,又死不了人,怎么就这般容不下她?”

最后,药还是送走了。

我落了个“不慈不贤、善妒恶毒”的名声,还在那场雨里跪坏了膝盖。

“夫人?”管家见我不说话,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家主都在那边等着了,您若是……”

“送去吧。”

我轻声开口,管家一噎,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准备好的一肚子威利诱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这……您答应了?”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想象出他那副错愕的表情。

我慢慢端起手边的茶盏。

茶已经凉了,入口酸涩,带着一股子陈茶的霉味。沈府家大业大,可自从我眼盲失势,连下人都敢拿这种陈年茶梗来糊弄我。

“既然夫君觉得表妹的头风比我的招子更重要,那就拿去吧。”

我摩挲着杯沿上的缺口,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哪怕是拿去喂狗,也是你主子的东西,我一个废人,哪敢置喙。”

管家被我这句“喂狗”激得皱了皱眉,但目的达到,他也不想多留。

“夫人明白事理就好,那老奴告退。”

脚步声远去。

“夫人……”春桃“噗通”一声跪在我脚边,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灼人,“那是您唯一的指望了啊!没了这药,您的眼睛以后就真的只能当摆设了啊!”

我伸手,摸索着替这个唯一忠心的小丫头擦了擦脸。‌⁡⁡

指尖触碰到她脸颊上的伤痕——那是刚才为了挡管家,被人推搡撞出来的。

“春桃,”我轻声说,目光空洞地望向门外灰色的天光,“治好了又如何呢?”

治好了,就要看着他和柳婉你侬我侬吗?

治好了,就要亲眼看着我的孩子叫别人娘亲吗?

这双招子,我看透了茶,却没看透人。

如今瞎了也好。

眼不见,心才不烦。

沈淮景或为白天的事情对我略微愧疚竟出奇的来了正房。

他一进来我便闻到一股子甜腻的苏合香。

那是柳婉最爱的熏香。

“还没睡?”

他带着一身寒气走到我身旁,伸出手似乎想来碰我的脸。

在他触碰到的前一瞬,我几不可查地侧过头,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然地收了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疲惫:“今的事,管家都跟我说了。委屈你了。”

委屈?

我心里冷笑。

若是真觉得我委屈,就不会在深更半夜带着另一个女人的香味回来,还要摆出一副“我已经来哄你了,你该知足”的姿态。

“不委屈。”我垂着眼,手里把玩着一只秃了毛的狼毫笔,“表妹身子弱,我让着她是应该的。”

沈淮景显然松了一口气。‌⁡⁡

他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在我手边:“我就知道你最懂事。这是我在城西给你买的红豆酥,那会儿排了好久的队,还热着,尝尝?”

红豆酥。

前世,我也曾视若珍宝地捧着这些他随手施舍的小恩小惠,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柳婉嫌腻不爱吃的,他顺手带回来打发我的。

“夫君有心了。”

我没动那个盒子,只是摸索着将那支狼毫笔蘸了墨,“夜深了,甜食伤牙,我不饿。”

沈淮景眉头微蹙,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我不对劲。

平里只要他回来,我不管多晚都会迎上去帮他宽衣解带,温言软语地问安。可今,我坐在这里,冷淡得像尊泥塑的菩萨。

“知微,我知道你在闹脾气。”

他语气沉了几分,带着那种大家长特有的说教意味,“雪魄草虽然珍贵,但我已经派人再去寻了。婉儿今疼得晕厥过去,大夫说若不用猛药压着,会有性命之忧。你是正妻,要以此心度人,别总是一副小家子气。”

看吧。

在他眼里,我的眼睛瞎不瞎是“小事”,柳婉头疼不疼却是“人命”。

哪怕重活一世,听到这些话,心口还是像被钝刀子割一样的疼。

不过还好,这疼我已经受习惯了。

“夫君教训得是。”

我铺开一张宣纸,凭着记忆中的手感,慢慢地落笔。

即便看不见,但这几个字,已经在心里写过千遍万遍。

沈淮景看着歪歪扭扭的字迹,以为我在练字静心,语气缓和了些:“你在写什么?眼睛不好就别费神了,明我让账房给你送些上好的宣纸来。”

“不必了。”

我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轻轻吹了吹未的墨迹。‌⁡⁡

“只是闲来无事,写个方子罢了。”

那纸上,赫然写着两个此时他还看不懂的大字——“休书”。

当然,以我现在“瞎子”的笔力,那两个字歪七扭八,糊成一团,他只当我是瞎写乱画。

沈淮景没再深究,起身解开了外袍:“天晚了,安歇吧。”

见我未动,他以为我还在生气,快步走上前将我抱上床上。

那股香味瞬间将我包围。

我浑身僵硬,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呕。

“怎么了?”沈淮景察觉到我的抗拒,眉头微皱,收紧了手臂,“还在跟我赌气?”

我被那股味道熏得几乎窒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个可笑的前世。

也是这张床,也是这个人。

那时候我为了讨他欢心,特意熏了淡淡的茉莉香。

可沈淮景却不仅不喜,反而沉着脸推开我,厌恶地皱眉道:“知微,我不喜这些庸俗的脂粉气。你原本的体香最是净,莫要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糟蹋了。”

为了他这句话,我从此再不用香。每次同房前,我都要用皂角把皮肤搓得发红,生怕留下一丁点味道惹他不快。

可现在呢?

他紧紧抱着我,身上每一寸布料都浸透了柳婉的苏合香。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熏香。

他只是不喜欢我的香。

或者说,如果是他心尖上的人,哪怕是在泥里滚过,他大概也觉得是芬芳的吧?

“没赌气。”我强压下胃里的翻涌,不动声色地推开他一点,“夫君身上……好香啊。”

沈淮景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袖口,神色竟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温柔:“哦,方才婉儿头风犯了,我在她房里多待了一会儿,许是沾上的。你不喜欢?”‌⁡⁡

“怎么会。”我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烟,“夫君喜欢的,自然都是好的。”

他没听出我话里的讥讽,只当变得懂事学会退让,便也不再多言。

突然安静下来,我无法闭上眼睛,我在等。

等柳婉作妖把这恶心的玩意从我床上带走我好安心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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