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说出差去了西安三天。
我下班路过烧烤摊，一眼就看到他坐在角落，对面是公司的女同事李欣。
他们有说有笑，她时不时用筷子夹串递给他，他也很自然地接过来。
我站在摊子外面，看了五分钟。
他们没发现我。
我转身离开，没有上前。
回到家，我打开他的程表。
西安出差、武汉出差、杭州出差，半个月的行程表里，几乎每一条都对不上他的真实位置。
我翻了翻他的消费记录。
烧烤摊、电影院、酒店……全在这座城市。
我冷静地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发来出差的定位和工作照。
我没有回应。
我做了一个决定。
周浩说他去了西安。
三天。
公司派他出差。
我下班，路过常去的那家烧烤摊。
脚步停住。
我看见了他。
他就坐在角落的四方桌。
桌子对面是李欣。
他公司的女同事。
周浩的笑声很大。
李欣用筷子尖，从盘里夹起一串烤腰子。
她递到他嘴边。
他头一偏，直接咬住。
李欣笑得前仰后合。
他又拿起一瓶啤酒，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两个人喝下去。
我站在烧烤摊熏人的烟火气外面。
看了五分钟。
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是周浩的名字。
我接通。
“宝宝，下班没？”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刻意制造的疲惫。
我看着不远处正在跟李欣碰杯的他。
“刚下班。”我说。
“西安这边客户太难搞了，刚陪喝完一轮，累死我了。”
我问：“你在酒店了？”
“是啊，刚回酒店，准备洗个澡就睡了。你呢？吃饭了吗？”
烧烤摊的灯光昏黄。
我看见李欣又拿起一串烤翅，自然地放进周浩面前的盘子里。
他说：“我给你点了份小龙虾外卖，差不多该到了，记得吃。”
我没出声。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想我了？”他的语气变得温柔。
“嗯。”
“乖，等我周六回来，给你带这边的肉夹馍。”
“好。”
电话挂断。
我看着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和李欣谈笑风生。
我转身，离开。
没有上前撕破脸。
没有必要。
回到家。
外卖盒子安静地放在门口。
我提进去，直接扔进垃圾桶。
我打开他的iPad。
我们共享一个家庭历。
上面清清楚楚地标着。
周一至周三，西安，客户A会谈。
我点开下一个程。
下周一至周二，武汉，B跟进。
再下一个。
下下周三至周五，杭州，参加行业峰会。
半个月的行程表。
密密麻麻。
我打开我们的共同记账APP。
消费记录自动同步。
晚上七点三十五分。
消费地点：老王烧烤。
金额：188元。
我往上翻。
上周，他的程在“长沙出差”。
消费记录显示，周二晚上八点，万达影城，198元，双人套餐。
周三下午两点，星悦酒店，458元，钟点房。
消费地点，全是我们所在的这座城市。
我冷静地坐在沙发上。
一夜没睡。
天亮了。
手机屏幕亮起。
他发来一张照片。
背景是某个酒店的自助餐厅。
配文：早安，在西安吃早餐，又是奋斗的一天。
照片拍得很好。
阳光，食物，还有他没刮净胡茬的下巴。
我没有回应。
我打开订票软件。
买了一张今天飞往西安的机票。
然后，我给公司主管发了消息。
请三天年假。
理由是，家里有急事。
我做了一个决定。
飞机落地西安。
空气燥，带着西北特有的味道。
我没有联系周浩。
他以为我在千里之外的家里，吃着他点的外卖。
他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同一座城市。
或者说，在他谎言里的同一座城市。
我打了辆车，直接去他声称入住的酒店。
盛庭希尔顿。
他在电话里提过两次，说客户安排的，条件不错。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
我拉着小行李箱，走到前台。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小姐微笑。
“我找人，我男朋友住在这里，手机没电了，我联系不上他。”我露出一个焦急的表情。
“好的，女士，请问您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周浩。周一入住的。”
前台在电脑上敲击键盘。
几秒后，她抬头，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查了入住记录，并没有叫周浩的客人。”
“会不会记错了？是他的公司订的，叫远大科技。”
她再次查询。
结果一样。
“很抱歉，我们系统里确实没有这位客人的预订和入住信息。”
意料之中。
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
“麻烦了。”我说。
我转身，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下。
我需要一个不在场证明。
一个让周浩绝对相信我真的在西安的证明。
我拿出手机，对着大堂的背景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用修图软件，P掉了一些有明显酒店LOGO的细节。
我把照片发给周浩。
“刚忙完家里的事，心情不好，临时飞来西安散散心。”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他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什么？你来西安了？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我语气平静。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他演得很好，一个关心女友的好男人。
“不用了，我就是随便逛逛，不想被人打扰。”
“不行！必须告诉我地址！我工作可以先放放，你最重要！”
我差点笑出声。
放放？
他现在可能正跟李欣在哪个商场里逛街。
“我在回民街，人多，先不说了。”
我直接挂断电话。
随后，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定位：西安。
配图：一张我站在城墙下的自拍。
照片里我笑得灿烂。
仅周浩可见。
做完这一切，我买了一张最快返回我们城市的机票。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的云层。
游戏开始了。
周浩，你最好祈祷你的谎言没有漏洞。
回到家是晚上九点。
我翻出那条星悦酒店的消费记录。
钟点房，458元。
我打开外卖软件。
搜索星悦酒店。
地址，离我们家只有四个地铁站。
我点开酒店的预订页面。
大床房，商务套房，主题房。
我笑了。
我拿出手机，给我的闺蜜小雅打电话。
“小雅，帮我个忙。”
“怎么了月月？听你声音不对劲。”
“帮我查个东西。”
我把李欣的手机号发给她。
小雅家有点背景，查这些东西不难。
“查她最近半个月的酒店入住记录。”我说。
“所有？”
“所有。”
半小时后，小雅的消息发了过来。
一份详细的表格。
星悦酒店，三次。
维也纳酒店，两次。
万豪酒店，一次。
入住和退房时间，都跟周浩“出差”的时间完全吻合。
其中一次，就在昨天。
周浩说他在西安陪客户的那个晚上。
他和李欣在万豪酒店开了一间套房。
消费，1988元。
我看着那串数字，关掉手机。
周浩的“出差”，真是一门利润丰厚的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