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王姐几乎同时发现怀孕,但公司给我们的对待却天壤之别。
王姐是带薪假,我是被劝退。
HR在办公室里跟我说得冠冕堂皇:
"为了你和孩子的健康着想,我们建议你办理离职。
"我冷笑一声,反问:"那王姐呢?她怀孕了,你怎么没让她离职?
"办公室里瞬间没了声音。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把我和王姐工资单的对比截图放在桌子上:
"这就是你们公司的人情味。"
那一刻,我才真正理解什么叫职场现实。
刘总监看着我,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沈悦,叫你来,是想跟你谈谈心。”
她把一杯热水推到我面前。
“咱们公司,一向是很有温度的。”
我没碰那杯水。
我知道这杯水什么温度。
“为了你和孩子的健康着想,我们建议你先办理离职,回家安心养胎。”
她话说得很慢,语气充满关切。
“你看,你刚怀孕,孕早期反应大,工作压力也大,万一动了胎气,对你对公司都不好。”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我抬眼看她。
“刘总监,你的意思是,劝退我?”
刘总监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不能这么说,沈悦。”
“这是一种人性化的安排。”
“公司是为你考虑。”
我心里冷笑。
就在半小时前,我还在茶水间听见了王雪漫的声音。
她正跟几个同事炫耀。
“哎呀,我们领导就是体恤我,直接给我批了长假。”
“工资照发,奖金不少,让我安心在家休息。”
“说是等孩子生了,想回来随时欢迎。”
一片恭喜声。
王雪漫比我早一周查出怀孕。
她是我隔壁组的。
平时仗着自己是老板的远房亲戚,工作敷衍,态度张扬。
现在,这份“福报”落到了她头上。
而我,一个连续两年业绩第一的员工,等来的是一杯“温水”和一句“为你考虑”。
我看着刘总监那张真诚的脸。
“那王雪漫呢?”
我问。
“她也怀孕了,你怎么没让她离职?”
办公室瞬间没了声音。
刘总监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了。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
“情况不一样。”
“王雪漫她……”
我没等她编完理由。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解锁。
点开相册。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刘总监,你先看看这个。”
她迟疑地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左边是我的工资条,右边是王雪漫的。
我们的基本工资一样。
但她的绩效奖金每个月都比我多一千。
她每个月都有各种名目的补贴,交通补贴,餐饮补贴,甚至还有一项“特殊人才补贴”。
最下面一行,我用红框标了出来。
我的上月考勤:全勤。
王雪漫的上月考勤:迟到七次,早退四次,事假两天。
“这就是你们公司的人情味。”
我一字一句地说。
刘总监的脸从白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
她的手捏着我的手机,指节发白。
“这……”
她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椅背上,感觉身体里那股憋了很久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同样的岗位,不同的薪酬。”
“同样的怀孕,不同的待遇。”
“刘总监,你是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你来给我解释一下。”
“这是依据哪条法律,或者说,是依据哪条见不得光的‘公司文化’?”
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钉进她扭曲的表情里。
刘总监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张截图上的红框,像一块烙铁,烫着她的眼睛。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发出刺耳的声音。
“解释不出来,没关系。”
我朝她伸出手。
“手机还我。”
她像被电击一样,松开了手。
手机掉在桌上。
我拿起来,放回包里,拉上拉链。
“今天这个谈话,我会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包括你的‘人性化安排’,和你对王雪漫‘情况不一样’的解释。”
我看着她的眼睛。
“离职手续我不会办。”
“如果你或者公司坚持劝退,我们劳动仲裁委员会见。”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外面的办公区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同事,此刻都低着头,假装在忙。
我知道他们都听见了。
王雪漫就坐在不远处的位置,她脸色惨白,不敢看我。
我目不斜视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收拾东西。
电脑,水杯,几本专业书。
旁边工位的同事小张,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个纸箱。
“悦姐……”
他声音很小。
我对他点点头,表示感谢。
东西不多,很快就装完了。
我抱着纸箱站起来。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奋斗了三年的地方。
没有不舍。
只有解脱。
走出公司大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是自由的。
我打车回家。
路上,手机响了。
是老公周明打来的。
“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很沉稳。
“谈崩了。”
我说。
“我把证据扔她脸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得好。”
周明说。
“回家说,别在外面想太多。”
简单的几个字,让我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回到家,我把纸箱放在玄关。
周明已经做好了午饭。
三菜一汤。
都是我爱吃的。
“先吃饭。”
他给我盛了一碗汤。
我没动筷子。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把录音笔也拿了出来。
“我录音了。”
我说。
“从我进她办公室开始,全程都录了。”
周明点点头,表情没有意外。
他了解我。
我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仗。
“截图,录音,还有你之前整理的公司考勤漏洞和薪酬不公的材料。”
周明看着我。
“证据链很完整。”
“你想怎么做?”
我喝了一口汤,胃里暖和起来。
“我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说。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那口气。”
“他们不能一边享受着我们创造的价值,一边把我们当成用完就扔的垃圾。”
周明握住我的手。
“我支持你。”
“我查过了,这种明显的怀孕歧视,仲裁的胜率非常高。”
“公司不止要补齐你的工资,还要支付赔偿金。”
我看着他,心里有了底。
“好。”
“那我们明天就去提交仲裁申请。”
那天下午,我没有午睡。
我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开始写仲裁申请书。
把事情的经过,一点一点,清晰地,有逻辑地,全部写下来。
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人物,每一句关键对话。
我没有用任何形容词去渲染我的愤怒和委屈。
我只陈述事实。
因为事实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