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听雪高中时以邻家哥哥沈宗年为原型写了一本暗恋文。
意外的是文在多年以后火了,就连他也得知那卑微藏匿的爱意。
他主动找到她,语气郑重而真诚:
“等我执行完任务,我们就结婚。”
他逆着光赠她一枚警徽,作为承诺的信物。
她开始以他的未婚妻自居,主动照顾他瘫痪在床的母亲。
第一年,她被他亲手逮捕的犯人报复,被打断三肋骨。
第二年,她遇到正在执行任务的他,为了掩护他,被黑道混子侵犯。
第三年,她在给沈母买菜的途中,意外走进婚礼现场,而新郎正是他。
她含泪跌跌撞撞离开,他在两分钟后追出来。
“听雪你别误会,我娶陈茜只是为了调查他爸爸的集团,我爱的人只有你。”
“等这个任务完成,我就申请退居二线和你结婚。”
狭小的巷子里,他深情亲吻她的额头,犹如注入强心剂。
她信了,甚至配合着在陈茜面前谎称是他的妹妹。
直到后来,她在抽屉发现陈茜的孕检报告。
她想质问他,却在两台联通的座机里听到了真相。
电话里,他正在和队友说话。
“恭喜你啊要当父亲了,不过你就不怕听雪知道吗?”
他沉默一瞬,紧接着嗤笑:
“黎听雪从小就学习不好,不仅傻还单纯得有点蠢,有她当挡箭牌茜茜能少很多危险,而且以茜茜娇生惯养的性格照顾不来老人,她既然愿意主动照顾,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只需要编几个理由拖住她,等茜茜的孩子出生再以孩子为借口,她肯定会和过去一样委曲求全。”
一番话,说得既无情又理直气壮。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被侵犯时她就失去做母亲的权利。
就连他的队友都觉得于心不忍,劝他放过黎听雪。
他说:“没有男人会拒绝免费的保姆,更何况她是合法的公民,就有配合任务的义务。”
他话落的刹那,黎听雪鼻下忽然流淌出温热感。
指腹触碰,是粘稠的鲜血。
她想起自己三年来的苦苦坚持,以及自以为是的双向奔赴。
她笑了,笑得讽刺。
她昏倒在地上,醒来时已被确诊了白血病晚期。
她问医生自己还能活多久,得到的答案是七天。
她没有在诊室大哭大闹,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为自己预定火化套餐。
第二件,她顶着风雪爬上泰山,拼尽所有力气剪断和他的姻缘锁。
当有人好奇询问缘由,她苦笑着回答:
“我不想再做又傻又蠢的人,不想再执着于明月。”
第三件,她打开电脑,敲打键盘为早已完结的暗恋文添加番外。
【多年以后,沈宗年与新婚妻子幸福美满,黎听雪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她无儿无女,只有一具被玷污的身体,一颗再也承受不住谎言的心脏。】
【至此全文完。】
她将发布时间设置在七天后。
既生命中的最后一笔,也是她对世界对沈宗年的遗书。
关闭电脑的那刻,白血病晚期症状再次发作,她吐出大口鲜血,疼得弓起身在地上打滚。
听到楼梯传来声音,她打翻药瓶急忙吞下止疼药。
在房间门被打开的几秒前,她用力用袖子擦去电脑桌上的血迹。
沈宗年进入房间的时候,黎听雪像没事人一样问道。
“有事吗?”
许是她的脸色过于苍白,又或许是语气太过平淡。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空气中有股不一样的味道。
熟悉却想不出。
他走近她,手掌温柔的扶上她额头:
“发烧了?怎么脸色这么虚弱?”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磁性,曾经她会在深夜反复咀嚼他说过的每句话,以此作为心底希望寄托的来源。
而现在,她既陌生甚至恶心想吐。
她强压那股情绪,往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刚看了一部鬼片,被吓到而已。”
听到她的解释,他轻笑像小时候一样刮刮她的鼻尖。
“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胆子那么小,嗯?”
他没察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受伤,话锋一转:
“茜茜这几天胃口不好,想喝你做的酸梅汤,你一会做好给她送过去。”
看似商量的语气,实则是习以为常的通知。
准确的来说,是处于上位者的吩咐。
以往,黎听雪为了配合他完成任务快点迎娶自己,对他的要求无有不应。
但现在,她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无声的抗拒着。
她不想再做他们爱情里任凭驱使的小丑。
她的反应,落在他眼里更像是吃醋的行为。
他有些不悦的压了压眉眼,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栀子花样手链。
“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很喜欢栀子花,只不过后来那盆花被你养死了,没关系我补给你一条更漂亮的。”
说着,他亲自为她戴上手链。
恍惚间,她将手链看成了姻缘殿里的红绳。
她想起自己送过他很多条红绳,他每次都以执行任务不方便为由拒绝。
只有一次,他收下了她送的平安绳。
思绪回笼,她妥协般点头低声道了句好。
就当是偿还礼物的情,她心想。
当黎听雪将做好的酸梅汤送到陈家别墅,陈茜正和一群小姐妹在喝下午茶。
她朝众人晃了晃手腕。
“虽然宗年和我家阶级差距大,但胜在他对我真心实意,这条平安红绳可是他跪在面前跪了八个小时为我求来的,自从有了它我都不戴别的了。”
话落,众人纷纷羡慕:
“沈宗年对你也太好了吧,简直是把你当公主宠。”
“我们茜茜本来就是公主,嫁给沈宗年完全是下嫁好吗。”
“就是,当年要不是他替茜茜挨了一枪,怎么可能有机会抱得美人归。”
她们满脸笑意说着,黎听雪的心却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送的平安红绳,变成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情意。
至于他那次中枪,他说是为了快点立功好风风光光的迎娶她。
她感动之余,硬生生输了两袋血给他续命,三天没合眼守在病床边照顾。
到头来,他风风光光迎娶的并不是她。
到头来,自以为是的爱,是她在自我感动。
所有人都知道他爱陈茜,唯独她信了那句“都是为了任务”。
黎听雪,沈宗年说得没错,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唾骂着自己,强忍着将眼泪了回去。
她低垂着头,把酸梅汤送到陈茜面前。
“嫂子,汤我送到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都以嫂子称呼着自己的情敌,以哥哥称呼着自己心目中的爱人。
每称呼一次,她的心就痛一次。
然而这一次,痛感减少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忽然被人叫住。
陈茜站起身一把遏住她的手腕,动作粗暴的将那条手链扯了下来。
“我说怎么找不到,原来是你这个小偷偷了我的东西!”
“我没有……”她下意识慌乱辩解,满眼无措。
陈茜握着那条手链冷笑,直接将链条倒扣,露出里面刻着的英文字母。
“你没有?”她一巴掌狠狠打在黎听雪左脸,“手链内侧刻着我的英文名,明摆着就是我的东西,你未经我的允许就敢偷我的东西,我看你是缺乏管教!”
她一直看不惯黎听雪,从第一次见面时就不喜欢。
准确的说,是厌恶黎听雪身上那股穷人的味道。
这下让她找到机会撒气了。
“作为你的嫂子,我有必要替宗年好好教教你,省得你败坏我们的名声!”
说着,她招手示意一旁的管家。
“去,把这条手链烫红了,烙在她身上,让她时刻记着小偷的下场!”
听到“烙”这个家,黎听雪瞬间想起那群侵犯自己的混混,在大发时曾拿着烧红的铁在自己身上烫疤取乐。
恐惧与惊慌,让她吓得浑身颤抖。
“我没有偷你的东西,这是沈宗年送给我的!”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他。”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陈茜碍于有旁人在场,拿起电话打给了沈宗年。
电话拨通的那刻,陈茜故意按下免提。
“老公,我有条手链不见了,听雪妹妹说是你送给她的?”
“你想想,是你送的吗?”
所有人都盯着手机,黎听雪更是将他的回答视为救命稻草。
就在她以为自己能证明清白的时候,却听到他说:
“不是,黎听雪从小就爱撒谎,老婆麻烦你替我管教一下她。”
“我正在替咱爸办事,办完了早点回家陪你。”
说完,他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黎听雪瘫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眼泪直掉,分不清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惩罚,还是因为沈宗年的那句“爱撒谎”。
他明明可以替她证明,他为什么……
但陈茜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很快,她就被拖进徐家地下室。
管家用镊子夹着烧红的手链,径直往她的口烫去。
下一秒,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栋别墅。
痛得意识混沌的时候,她哽咽呢喃:
“沈宗年,我好疼,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
话落,烫红的手链再次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