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刚生下儿子,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
妹妹林欢就推门进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奋。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到床边,递到林晚的眼前。
“姐姐,谢谢你替我生下儿子。”
林欢的声音清脆,却像一毒针扎进林晚的耳朵。
“这里是一万块钱,算我和正文给你的辛苦费。”
一张银行卡被轻飘飘地放在了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林晚以为自己产后出现了幻听。
她勉强撑起身体,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的妹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欢欢,你胡说什么呢,我肚子里生下来的怎么可能是你儿子,别开这种玩笑。”
她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现在只想好好看看自己的孩子。
护士说孩子很健康,六斤八两,哭声响亮。
见林晚不信,林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透出一丝不耐烦。
她急了,转身一把将门口站着的母亲赵兰拉了进来,推到林晚面前。
“姐姐,我可没和你开玩笑!”
“不信你问妈,还是妈找关系把这件事促成的呢。”
林晚的目光越过林欢,落在了母亲赵兰的脸上。
赵兰的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但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晚晚,你就当帮帮妹。”赵兰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林晚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窖。
比生产时的宫缩还要疼一百倍。
“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恐惧和难以置信。
林欢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得意的笑,她晃了晃手里的那份文件,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
“亲子鉴定报告,早就做好了。”
“姐姐,幸亏咱俩是双胞胎,基因几乎一模一样,孩子才能没有排异,顺顺利利地生下来。”
“你都不知道,为了让你怀孕,妈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找到医生帮忙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晚的心上。
她怀孕的过程确实有些蹊aws。
那时候,她和男友陆正文感情稳定,准备结婚,意外怀孕本是喜事。
可每次产检,母亲赵兰都过分热情地陪伴,甚至主动包揽了所有手续。
她以为是母亲心疼她,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心疼,分明是监视。
“陆正文呢?陆正文也知道?!”林晚几乎是嘶吼出这句话。
林欢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炫耀和鄙夷。
“姐姐,你不会以为正文真心喜欢你吧?”
“他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我,跟你在一起,不过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我们早就计划好了,需要一个孩子来巩固我们在陆家的地位。可我怕疼,更怕身材走样,所以只能辛苦你了。”
“你放心,等我和正文结了婚,这个孩子就是陆家的长孙,前途无量。你生了他,也算是为你自己积德了。”
!
荒唐!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她想要坐起来,可身体的虚弱让她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儿子,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儿子,竟然成了妹妹和自己男友的筹码?
“你们这是犯法的!”林晚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赵兰终于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不悦。
“嚷嚷什么!这里是医院!”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眼神里没有一丝母爱,只有冰冷的算计。
“晚晚,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欢欢以后是要嫁进豪门的,她的人生不能有任何污点。”
“你反正也没什么出息,工作普通,长得也不如欢欢讨喜。能为家里做点贡献,不是应该的吗?”
“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那一万块钱,够你过很长一段时间了。”
为了我好?
林晚死死地盯着赵兰的脸,想要从上面找到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
可是没有。
她看到的只有冷酷和理所当然。
在这个家里,她似乎从来都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只是妹妹林欢的附属品,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
林欢看到林晚绝望的样子,心里畅快极了。
她俯下身,凑到林晚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姐姐,你知道吗?在你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正文一直陪着我呢。他说,辛苦你了,我的好姐姐。”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林晚只觉得眼前一黑,口剧痛,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咳出一口血,染红了雪白的枕头。
“医生!医生!”赵兰见状,终于慌了神,尖叫起来。
林欢却只是冷漠地站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混乱中,林晚的意识渐渐模糊。
她只有一个念头。
她的孩子,她绝对不能让这群恶魔抢走!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是她的手机。
她挣扎着摸过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晚,是我。”
这个声音……
林晚的瞳孔瞬间放大。
是他!
那个只见过几次面,却和她领了结婚证的男人!
“我回来了。”男人继续说道,“我们的儿子呢?”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儿子……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婴儿床,那里空空如也。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的孩子,被他们带走了!
“孩子……孩子被他们抢走了!”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尽的绝望。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随即,林晚听到了一句让她永生难忘的话。
那声音冰冷得仿佛来自。
“谁?”
男人的声音只有一个字,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透过听筒,狠狠地砸进林晚的耳朵里。
林晚的眼泪瞬间决堤。
“是我的妈妈和我的妹妹……还有陆正文……”
她哽咽着,断断续scss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噩梦般的场景,全部告诉了电话那头的男人。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相信她。
毕竟,这一切听起来太过荒诞,太过离奇。
她和他,只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他们结婚,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需要一笔钱,摆脱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家庭。
而他,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他家里的催促。
他们领证之后,他便出国处理公司事务,至今未归。
连她怀孕,他都未必知晓。
她本想等他回来,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一切,然后和平离婚。
却没想到,命运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想,他大概是觉得自己疯了,或者是在讹诈他。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别怕。”
“把医院地址发给我。”
“我马上到。”
短短几句话,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林晚黑暗的世界。
她来不及多想,颤抖着手,将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用短信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床上。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待那个她名义上的丈夫,等待一个未知的审判。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而是去而复返的母亲赵兰。
赵兰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审视。
“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她质问道。
林晚心脏一紧,将手机死死攥在手心里,冷冷地看着她。
“和你无关。”
赵兰被她的态度激怒了。
“林晚,你别不识好歹!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欢欢要是嫁得好,我们全家都能跟着沾光!你懂不懂?”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孩子有欢欢和正文照顾,比跟着你强一百倍!”
林晚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母亲,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为了这个家?这个家里,有我吗?”
“从我记事起,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是林欢的。她穿新衣服,我穿她剩下的。她考上重点大学,你们大擺宴席,我考上普通本科,你们说我丢人。”
“现在,你们连我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都要抢走,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
“赵兰,你配当一个母亲吗?”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林晚的脸上。
她本就虚弱的身体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
脸上辣的疼,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赵兰的手在发抖,显然也是气急了。
“反了你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林晚我告诉你,这件事由不得你!孩子我们必须带走!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念母女情分!”
赵兰扔下狠话,眼神凶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林晚知道,她这一走,自己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她不能让她走!
“站住!”
林晚忍着身体的剧痛,猛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她踉踉跄跄地扑下床,死死地抓住了赵兰的衣角。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你今天不把孩子还给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林晚的脸上混着血和泪,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疯狂和决绝。
赵兰被她的样子吓到了。
她没想到,一向懦弱顺从的大女儿,竟然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你……你疯了!你快放手!”赵兰试图挣脱,却发现林晚的手像一把铁钳,怎么也甩不开。
“还我孩子!”林晚重复着,声音嘶哑而坚定。
两人正在拉扯间,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陆正文。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当他看到病房内的情景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晚晚,你在什么?快放开阿姨。”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ak的嫌恶。
林晚看到他,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就是这个男人,欺骗了她的感情,偷走了她的孩子!
“陆正文!你这个骗子!你把我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林晚红着眼睛质问他。
陆正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走上前,毫不怜惜地掰开林晚的手指。
“林晚,你冷静一点。孩子很好,欢欢在照顾他。”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兰,轻声安慰道:“阿姨,您没事吧?这里交给我。”
然后,他轉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林晚,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晚,我们谈谈。”
他拉过一把椅子,优雅地坐下,仿佛这里不是病房,而是他的谈判室。
“我知道你现在情绪很激动,但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
“这个孩子,跟着你,不会有未来的。你给不了他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
“但跟着我和欢欢就不一样了。他是陆家的长孙,他生来就拥有一切。”
“你生下他,是你的功劳。我们不会亏待你。那一万块只是前期的营养费,后续我们还会给你一笔钱,五十万,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像一个慷慨的施舍者,用金钱来衡量一条生命,衡量一个母亲的骨肉亲情。
林晚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五十万?陆正文,在你眼里,我的儿子就值五十万?”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儿子的未来?”
陆正文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晚,不要给脸不要脸。”
“你应该清楚,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我和欢欢的计划。你,不过是我们计划里的一个工具。”
“从我接近你的第一天起,我的目标就是让你替欢欢生下这个孩子。”
“你只是一个容器,明白吗?”
容器。
这个词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林晚最柔软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
原来,她曾经深信不疑的爱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悲的容器。
巨大的羞辱和愤怒让她几乎窒息。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陆正文那张英俊而冷酷的脸。
“你会后悔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将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陆正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付出代价?凭你?”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眼中满是轻蔑。
“林晚,别做梦了。你斗不过我们的。”
“好好在这里养着吧,等身体好了,拿着钱,滚得越远越好。”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第三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气场迫人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面容冷峻,一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如鹰,扫过病房内的一片狼藉。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林晚苍白憔悴的脸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陆正文看到来人,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是谁?”
男人没有理他,径直走向林晚的病床。
他脱下风衣,动作轻柔地披在林晚单薄的肩膀上,遮住了她身上的狼狈。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向陆正文和赵兰。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我就是她说的,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人。”
男人微微侧过头,看着满脸惊愕的陆正文,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她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