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堂哥打来电话。
你大伯进ICU了，需要一百万救命钱，你把房子卖了吧。
我懵了三秒。
我那套390万的房子，是我省吃俭用十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而堂哥，名下两套别墅，车库里停着三辆跑车。
他凭什么让我卖房救他爸？
我深吸一口气：哥，那是你亲爸。你的房子和车，是留着百年后带下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第二天，家族群炸了锅。
凌晨三点，手机响了。
屏幕的光刺痛眼睛，来电显示是周凯。
我堂哥。
我划开接听，声音带着睡意：“喂？”
“周静，你大伯进ICU了。”周凯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在通知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我脑子懵了三秒，睡意全无：“什么病？严重吗？”
“脑溢血，很麻烦。”他顿了顿，直接切入主题，“医生说要准备一百万，你把房子卖了吧。”
我握着手机，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让你卖房。”周凯的声音开始不耐烦，“我爸需要钱救命，你那套破房子留着什么？赶紧找中介挂出去，先把首付凑出来。”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我那套房子，在市中心，不大，六十平，但市场价三百九十万。
那是我毕业后，十年里所有工资、所有奖金，省吃俭喝，一个包没买，一次旅游没有，才攒出来的全部家当。
而周凯，我这位好堂哥，名下两套别墅，一套在郊区，一套在市中心。他家车库里，停着三辆跑车，最便宜的一辆也超过百万。
他让我卖房，救他爸。
一股火从口烧到喉咙。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声音平静得可怕：“周凯，那是你亲爸。”
电话那头没说话。
我接着问：“你的别墅，你的跑车，是打算烧给你爸，让他带下去吗？”
周凯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他会挂断电话时，他突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恶意。
“周静，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一个女孩子家，三十岁了不结婚，一个人在外面买房子住，说出去像什么话？”
“你那房子，本来就不该买。现在正好，卖了给你大伯治病，也算是你尽孝了。”
“尽孝？”我重复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我爸妈去世早，是大伯养我，还是大娘养我？我上大学的学费，是我自己暑假打工挣的。我房子的首付，有你们周家一分钱吗？”
“你……”周凯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周凯，你搞清楚。我感念大伯偶尔的接济，过年过节我送的礼品，比谁都重。他生病，我作为侄女，出三万五万，合情合理。让我卖房？你是在做梦，还是觉得我疯了？”
“三万五万？你打发叫花子呢！”周凯的音量陡然拔高，“我告诉你，周静，这钱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不然我让你在亲戚里抬不起头！”
“我等着。”
我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安静了。
我看着天花板，心脏还在狂跳。
不到十秒，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一个叫“周家亲族群”的微信群，消息提示瞬间刷到了99+。
我知道，战争开始了。
我点开“周家亲族群”。
这个三百多人的大群，是我那个喜欢张罗事的二姑建的，把八竿子能打着的周姓亲戚都拉了进来。
此刻，群里正上演一出好戏。
最先跳出来的是周凯。
他没发文字，直接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大伯躺在病床上，着各种管子，脸色灰白。
紧接着，周凯发了一段语音，声音带着哭腔，和我刚刚电话里听到的判若两人。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阿姨，我爸突发脑溢血，正在ICU抢救，医生说至少要一百万……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公司最近困难，名下的房子车子都抵押了，现在连手术费都凑不齐……”
我看着这段声情并茂的表演，差点笑出声。
上个星期，他还在朋友圈晒新提的保时捷卡宴。
周凯的戏演完了，我那个偏心到骨子里的立刻跟上。
：“我可怜的儿啊！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周凯啊，你别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然后，她直接@了我。
：“@周静，静静，你大伯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你小时候，你爸妈走得早，要不是你大伯时不时给你口饭吃，你能有今天？现在你大伯有难，你可不能当白眼狼啊。”
我二姑立刻接话：“是啊静静，你凯哥都把房子车子抵押了，你就一套房，又没贷款，卖了正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那是你大伯。”
我三婶阴阳怪气地说：“人家静静现在是大城市白领了，心高气傲，哪还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一套房子三百多万呢，比咱们一大家子加起来都有钱，能舍得？”
一句句话，像一把把软刀子，句句诛心。
他们把我架在火上烤，给我扣上“忘恩负E”“白眼狼”的帽子。
如果我今天不答应，我就是周家的千古罪人。
我没有回复，默默点开周凯的朋友圈，找到他上周提车的照片，截图。
然后又去他老婆的朋友圈，找到她前天发的在巴厘岛度假、背景是独栋泳池别墅的照片，截图。
我把两张照片甩进家族群。
没有配任何文字。
群里瞬间安静了。
足足安静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周凯私聊我了。
周凯：“周静你什么意思？你存心想让我死是不是！”
我没理他。
周凯：“赶紧把照片撤回！快点！”
我还是没理他。
群里，终于反应过来了。
：“静静，你发这个做什么？你凯哥那是做生意，场面上的事，能一样吗？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好的房子什么，早晚要嫁人的，都是婆家的。现在先拿来给你大伯救命要紧！”
这套的说辞，我从小听到大。
我终于开始打字。
我：“，第一，我爸妈给我留了抚恤金，我上学花的不是大伯的钱。第二，我房子是我自己挣的，跟周家没关系。第三，周凯的别墅一套一千五百万，跑车三百万，随便卖掉哪个都够给大伯看病。他自己不愿意，凭什么我？”
我：“最后，谁跟您说我早晚要嫁人？我就算嫁人，这也是我的婚前财产。我的房子，谁也别想动。”
我把这段话发出去，然后找到了那个总是沉默的头像。
我大伯母，周凯的妈妈。
我直接@她。
我：“大伯母，周凯说大伯进ICU了，很严重。可我刚查了医院官网，ICU探视时间是下午三点到四点。现在凌晨三点半，周凯是怎么进去拍的照片？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我把那张医院官网的截图也发了上去。
群里，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许久，发出一句话。
：“反了天了！周静，你今天晚上必须给我回老宅一趟！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把话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