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陌生号码打来:你200码,明天来交警队处理,扣12分罚5000。
我盯着手机,差点笑出猪叫。
我那辆开了15年的破桑塔纳,发动机漏油漏得一塌糊涂,踩油门能上80都得烧香拜佛。
200码?它敢,我都不敢。
阿sir,是不是搞错了?
车牌号一字不差,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少废话!他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带着一样东西去了交警队。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队长的脸色,比我的发动机还要绿。
手机嗡嗡震动。
凌晨三点。
屏幕上跳着一串陌生号码。
我划开接听键,没出声。
电话那头很吵,像是在KTV,音乐声混着男人的吼叫。
一个含混的声音传过来,“喂,陈宇?”
我嗯了一声。
“你车牌尾号是不是77J?”
“是。”
“行,你摊上事了。你晚上开着你那破桑塔纳,在城东高架上飙车,速度到两百码。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确认自己没听错。
我那辆桑塔ナ,十五年的车龄,发动机漏油,变速箱异响,踩到底油门指针能不能上八十,都得看它的心情。
两百码?
火箭助推器绑车顶上了?
我差点笑出声。
“阿sir,你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车牌号一字不差,你人长什么样,监控放大都看得见!少废话,明天上午九点,自己滚到城西交警大队来处理!”
那声音很不耐烦,带着一股命令的口气。
“扣十二分,罚五千,车也别想要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捏着手机,坐在黑暗里。
几秒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
是前妻李静发的:陈宇,你能不能成熟点?开个破车在马路上撒什么疯?我弟都打电话跟我告状了,说你差点撞到他!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丢人!
我盯着那条短信,之前心里那点可笑的感觉,瞬间没了。
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原来是他们。
李静的弟弟,张浩。
那个从小被惯坏,无法无天的混子。
我跟李静离婚不到一个月,房子车子都给了她,我净身出户,就留了这辆陪我十多年的破桑塔纳代步。
张浩一直看不起我,更看不起这辆车。
前几天在路上碰到,他还摇下他那辆宝马的车窗,朝我比了个中指。
“姐夫,还开这破铁皮呢?赶紧报废了吧,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当时没理他。
没想到,他直接给我来了这么一出。
用他那点不入流的关系,找了个交警队的人,想把我这辆车弄掉,顺便恶心我一把。
他们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为了家庭和睦,处处忍让的陈宇。
觉得我没了李静,就是一条没人管的丧家犬,可以随便踩。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小刘,睡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宇哥?这么晚,出啥事了?”
小刘是我以前带过的徒弟,后来自己出去开了个汽修厂。
我那辆桑塔纳,一个星期前发动机彻底,就是扔在他那儿的。
“没啥大事。我问你,我那辆桑ט纳,发动机缸盖你给我拆下来没有?”
“拆了啊,早就拆了。宇哥,我跟你说,那发动机真没救了,里面拉缸拉得跟搓衣板似的,修的钱都够买个新发动机了。”
“行。缸盖你别动,替我收好。还有你开的那个维修单,期是不是上周三?”
“对啊,单子我这都存着呢。宇哥,你问这个啥?”
我笑了笑。
“没什么,明天要用一下。你明早八点开门吧?我过去找你。”
“开门开门,我等你,宇哥。”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彻底定了下来。
张浩,还有他那个当小队长的姐夫王伟。
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我倒要看看,明天在交警队,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们怎么解释一辆没有发动机的汽车,是如何在高速上跑到两百码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准时起床。
洗漱,出门,在楼下早点摊吃了两油条一碗豆浆。
阳光有点晃眼。
我没急着去交警队,而是坐公交车去了城郊的小刘汽修厂。
汽修厂刚开门,一股机油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小刘正指挥着工人把一辆事故车往举升机上开。
看见我,他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跑了过来。
“宇哥,你来了。东西我给你放里屋了。”
他领我进了办公室。
那个桑塔纳的发动机缸盖,就摆在墙角。
黑乎乎的,全是油泥,四个气缸的洞口清晰可见,内壁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划痕。
这就是发动机的“心脏”出了问题,彻底没救的证明。
小刘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单子。
“宇哥,这是维修单,你看。”
我接过来,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送修车辆:大众桑塔纳,车牌号XXXXX77J。
故障描述:发动机异响,无法启动,严重漏油。
检测结果:发动机内部严重磨损,四缸拉缸,已无维修价值。
处理建议:更换发动机总成。
下面是期,一个星期前。
右下角盖着汽修厂的红色公章。
我把单子仔细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指着地上的缸盖,“小刘,找个结实点的袋子,帮我把它装起来。”
小刘愣了一下,“宇哥,你要这玩意啥?又重又脏的。”
“拿去当证据。”
我言简意赅。
小刘虽然不明白具体情况,但看我严肃的表情,也没多问。
他找来一个装零件用的厚帆布袋,把缸盖费劲地装了进去,又在外面套了两层塑料袋,防止漏油。
我拎了拎,很沉,至少有三十斤。
“谢了,小沈。”
“宇哥你跟我客气啥。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要不要我叫两个兄弟过去给你撑撑场子?”
我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提着这个沉甸甸的帆布袋,我离开了汽修厂。
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我脑子里快速地把整个计划过了一遍。
张浩和王伟他们手里的“证据”,无非就是伪造的监控视频或者照片。
他们笃定我没办法证明我的车当时不在现场。
毕竟,一辆车有没有开出去,这种事很难拿出绝对的证据。
他们也笃定我不敢把事情闹大。
一个刚离婚,工作普通的男人,拿什么跟一个有钱的小舅子和一个手握权力的交警队长斗?
他们觉得只要一口咬死,我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可惜,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他们不知道我那辆车,不是普通的停在家里,而是核心部件都已经被拆解,彻底丧失了行驶能力。
这是物理层面的事实,是任何伪证都无法推翻的铁证。
我要做的,不是去跟他们争辩视频的真假。
那会陷入他们的逻辑圈套。
我要做的,是直接釜底抽薪。
告诉他们,你们讨论的是一个本不存在的前提。
一辆没有发动机的汽车,怎么开车?
用脚蹬吗?
我规划好了步骤。
第一步,让他们把所有伪造的证据都摆出来,让他们尽情表演,把这场戏做足。
第二步,让他们把处罚决定书打印出来,白纸黑字,签字盖章,把一切都固定成法律文书。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我再把这个缸盖,连同修理厂的维修单,一起放到他们面前。
我甚至能想象到王伟和张浩看到这坨铁疙瘩时的表情。
肯定会很精彩。
公交车来了,我提着袋子,挤了上去。
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袋子放在脚边。
城西交警大队,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