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城将一张冰冷的支票推到我面前,一千万。
“做我的情人,一年。”
他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你只需要扮演她。”
他口中的“她”,是他的白月光温婉。
一个名字都透露着脆弱与诗意的女人,此刻正躺在ICU里,靠着冰冷的机器维持生命。
而我,苏念,一个刚毕业、为了凑够弟弟手术费而焦头烂额的穷学生,恰好有七分像她。
我看着支票上那一长串零,心脏狂跳。
这笔钱,不仅能救我弟弟的命,还能让我彻底摆脱泥沼般的生活。
我拿起笔,签下那份名为“包养协议”的卖身契。
顾衍城说:“从今天起,你住进‘静园’,模仿温婉的一切。她喜欢穿白裙子,你衣柜里不能有第二种颜色。她喜欢读泰戈尔,你就得把诗集背下来。她喜欢喝温水,你就不能碰任何带气的饮料。”
我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太好了,喝温水养胃,不喝饮料能抗糖,对身体好。
拿到钱的当天,我火速给我妈打了五十万,让她立刻安排弟弟的手术。
电话那头,我妈哭得泣不成声,问我钱是哪来的。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妈,我中彩票了。您别管了,赶紧给小航治病,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剩下的九百五十万,开始规划我的“替身”生涯。
顾衍城给我安排的别墅叫“静园”,装修风格和他的人一样,冷得像个冰窖,大片大片的黑白灰,唯一有点人气的,是墙上挂满的温婉的画像。
画里的她,眉眼弯弯,笑容温柔,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病态美。
我摸了摸自己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蜡黄的脸,下定了决心。
我的第一笔,不是买白裙子和诗集,而是给自己请了三个私人团队:一个顶级健身教练,一个三甲医院背景的营养师,外加一个据说给明星调理身体的中医。
健身教练看着我瘦弱的身体,皱眉:“苏小姐,您的目标是?”
我斩钉截铁:“增肌,提升心肺功能,练出马甲线。我要我的身体,比我的人生还要硬。”
营养师推了推眼镜:“苏小姐,您的饮食偏好是?”
我毫不犹豫:“怎么健康怎么来。燕窝花胶,海参鲍鱼,只要对身体好,再难吃我也咽得下去。哦对了,给我开个单子,什么垃圾食品不能吃,我一定严格遵守。”
老中医给我搭了脉,捋着胡子说:“小姑娘,你这气血两虚,脾胃也不好,得好好调理。”
我郑重地点头:“您放心,您开的方子,我一顿不落,比喝水还准时。”
于是,在顾衍城以为我正在“静园”里伤春悲秋、模仿温婉的病中忧郁时,我正穿着运动背心,在私教的嘶吼下做着波比跳,汗水浸透了我的头发。
“再来一组!苏小姐!你的极限还没到!”
我咬着牙,感受着肌肉的酸痛和燃烧。
极限?
我的人生字典里,早就没有这两个字了。
顾衍城第一次来“静园”看我,是在一周后。
他来的时候,我刚结束了五公里晨跑,冲了个热水澡,正坐在阳台上,一边敷着顶级修复面膜,一边喝着营养师特调的绿色蔬果汁。
他推门进来时,满身疲惫和寒气,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又是在医院守了一夜。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大概是我脸上那张绿油油的面膜,和我身上那件为了方便运动而穿的紧身瑜伽服,与他想象中穿着白裙、捧着诗集、满面愁容的“温婉”相去甚远。
“你在什么?”
他声音沙哑。
我淡定地指了指脸:“护肤。熬夜是皮肤天敌,顾总您也该注意一下。”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落在我手边的蔬果汁上,那颜色实在没什么食欲。
“这是什么?”
“羽衣甘蓝加苹果和芹菜,补充维生素,抗氧化。”
我端起来,真诚地建议,“您要来一杯吗?很健康的。”
顾衍城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没接我的话,只是脱下外套,颓然地陷进沙发里,揉着眉心:“小婉……她昨晚又发烧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助。
按照剧本,我此刻应该走过去,用温婉的方式,轻声细语地安慰他,给他一个温柔的拥抱。
我确实走过去了。
然后,我从他面前的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对半切开,递给他一半。
“顾总,吃点水果吧。”
我说,“人长期处于高压和悲伤的情绪里,会加速身体损耗。你现在是温婉小姐唯一的依靠,你得保重好自己。”
顾衍城看着我手里的苹果,又看看我,眼神里的悲伤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理解的茫然。
“苏念,”他终于开口,“我让你扮演她,不是让你给我上养生课。”
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可是,温婉小姐不也希望您身体健康吗?我这是在用实际行动,替她关心您啊。”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最后,他烦躁地摆摆手:“算了。你……去换上那条月白色的裙子,给我念首诗。”
我点点头,听话地上了楼。
十分钟后,我穿着那条仙气飘飘的月白色长裙下来了。
顾衍城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在等待我的表演。
我清了清嗓子,用我能想到的最温柔的声音开口:
“预备——吸气——”
“双臂上举,拉伸脊柱,感受你身体的能量在流动……”
“对,保持住,现在,前屈——”
顾衍城猛地睁开眼,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穿着白裙子,姿势标准地做着拜式热身,一脸认真:“顾总,我看您肩颈僵硬,应该是久坐导致的。我们一起做套瑜伽吧,放松一下,对改善睡眠很有帮助的。”
顾衍城的脸,从白色,到红色,最后变成了黑色。
“苏!念!”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