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合欢宗最不成器的弟子,却意外招惹了修真界第一剑尊。
他白衣胜雪,断情绝爱,一剑可破万法。
大家都说我死定了,肯定会被他一剑穿心,清理门户。
我也这么以为,收拾好包袱准备连夜跑路。
却在半路被一道结界拦下。
那个平里高不可攀的师尊,此刻衣衫凌乱,眼尾通红,
手里紧紧攥着我落下的一只绣花鞋。
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近乎哀求的颤抖:
“孽徒,撩拨了本尊的心,就想一走了之?”
“双修大典已备好,你是自己走回去,还是本尊抱你回去?”
谁能告诉我,说好的无情道呢?这怎么修成疯批道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双修大典?
抱我回去?
不是,大哥你谁啊?剧本拿错了吧!
上辈子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上辈子,你也是用双修这个词,把我骗到手。
然后在我以为我们是眷侣,终于要修成正果的时候,
你一剑穿心,取我心头血,助你突破无情道最后一道关隘。
临死前,你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
你说:“苏清欢,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成为本尊的剑鞘与踏脚石,这是你的荣幸。”
荣幸?
荣幸你个大头鬼!
我当场就想化身厉鬼,跟你同归于尽。
可惜,我只是个合欢宗修为低微的小弟子,连给你挠痒痒都不配。
重活一世,我只有一个念头。
跑!
离你顾云舟远远的!
谁知道,我紧赶慢赶,还是被你这个疯批堵在了半路上。
看着他手里那只我跑丢的绣花鞋,我心里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这鞋是宗门发的,人手一双,满大街都是,你是怎么凭着一只鞋就找到我的?
属狗的吗?!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个在合欢宗修炼多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魅惑笑容。
“师尊,您说什么呢,弟子听不懂。”
我一边说,一边悄悄往他那边挪了一小步,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我最擅长的媚术迷惑他。
“弟子不过是觉得宗门里有些闷,想出来透透气罢了。”
“师尊若是也觉得闷,不如……弟子陪您一起?”
我冲他眨了眨眼,眼波流转,自认风情万种。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此刻都该有所动容。
可顾云舟没有。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漂亮的凤眸里,翻涌着我完全看不懂的、近乎毁灭性的疯狂情绪。
完了。
媚术对他没用。
也是,上辈子就没用,这辈子怎么可能有用。
我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孽徒。”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昆仑山的雪还要冷。
“还想骗我?”
他往前踏出一步,强大的剑压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
我腿一软,差点当场给他跪下。
救命!
这熟悉的压迫感!
他要动手了!他要我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可我被他的结界困住了,我能跑到哪里去?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那穿心而过的一剑。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阵天旋地转,我被人拦腰抱起。
我猛地睁开眼,对上顾云舟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浓墨。
“自己不走,那就只能我抱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抱着我的手臂却像是铁钳一样,勒得我生疼。
我懵了。
彻底懵了。
这什么情况?
不我?
改强抢民女了?
“顾云舟!你放开我!”
我反应过来,开始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你这个疯子!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我们的家。”
他言简意赅,抱着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剑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我看着下方迅速缩小的山川河流,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的方向,不是合欢宗。
也不是修真界任何一个我熟悉的地方。
他要带我去的,是他的私人领域,整个修真界闻之色变的禁地——天寂峰。
那个传说中寸草不生,只有万年玄冰和刺骨剑气的地方。
上辈子,直到我死,他都未曾允许我踏足半步。
这一世,他竟然要带我回去?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重生的顾云舟,好像比上辈子更疯,更可怕。
我挣扎得更厉害了。
“我不去!你放我下来!顾云舟,你听到没有!”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幽深。
“别动。”
“再动,我就在这里办了你。”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说到做到”的脸,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我怕他真的说到做到。
这个疯子,绝对得出来。
剑光快得惊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座通体雪白、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山峰就出现在眼前。
天寂峰。
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行吧。
跑不掉了。
大不了一死。
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有点不甘心。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还没来得及享受生活,就要被同一个男人再一次。
我苏清欢,真是修真界第一倒霉蛋。
顾云舟抱着我,稳稳地落在了天寂峰顶的一座宫殿前。
宫殿也是由玄冰砌成,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漂亮得像一座冰雪城堡。
可我只觉得冷。
刺骨的冷。
他抱着我,一脚踹开殿门。
“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山峰上回荡。
他把我放在地上,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我看着他,警惕地后退一步。
“顾云舟,你到底想什么?”
他一步步向我近,高大的身影在烛火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想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走到我面前,抬手抚上我的脸。
他的指尖冰冷,像淬了寒冰的剑。
我吓得一哆嗦。
“双修。”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
“清欢,我们来双修。”
我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心脏狂跳。
我毫不怀疑,如果我说一个“不”字,他会立刻撕碎我。
上辈子的惨死还历历在目。
我不想死。
我不想再死一次。
求生的本能让我压下了所有的恐惧和恨意。
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啊。”
“师尊想怎么修,就怎么修。”
“弟子……都听您的。”
我说完那句话,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顾云舟似乎也没想到我这么配合。
他抚摸我脸颊的动作停住了,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狂喜,有偏执,还有一丝……痛苦?
我一定是看错了。
无情道的剑尊,怎么会痛苦?
他的字典里,本就没有这个词。
我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我甚至还主动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唇凑了过去。
“师尊,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别浪费时间了?”
这是合欢宗的入门级技巧。
先顺从,再引诱,于无形中掌控主动权。
上辈子我就是这么做的,虽然最后还是被他当成了垫脚石,但至少前期,他对我还算“温和”。
我赌他吃这一套。
然而,就在我的唇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
躲开了。
他竟然躲开了?
我愣在原地,保持着踮脚前倾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这什么情况?
剧本又不对了!
按照上辈子的流程,他现在应该顺势把我抱起来,然后……
为什么他要躲?
难道是我这辈子的业务能力退步了?
不可能啊!
我重生回来,别的没,就天天在宗门里对着镜子练习媚术了,力求比上辈子更上一层楼。
“你……”
顾云舟看着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
“不必如此。”
哈?
不必如此?
大哥,你把我强抢回来,跟我说双修,现在又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掀桌了。
“那师尊的意思是?”
我放下手,试探性地问道。
“先……沐浴更衣。”
他扔下这句话,像是落荒而逃一般,转身走进了内殿。
留下我一个人,在空旷的大殿里,风中凌乱。
沐浴更衣?
搞什么飞机?
修真之人,一个净身咒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沐什么浴,更什么衣?
我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过了片刻,内殿传来水声。
然后,顾云舟又出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递到我面前。
“去洗。”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套衣服。
是天蚕丝织成的云纹法衣,触手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衣服的款式……也太保守了吧!
从领子到脚踝,遮得严严实实,比我宗门里看门师太穿得都多。
我嘴角抽了抽。
“师尊,您确定……要我穿这个?”
“嗯。”
他言简意赅。
我彻底无语了。
合欢宗弟子,穿得这么清心寡欲,说出去谁信?
这要是被我师父知道了,非得把我逐出师门不可。
但我不敢反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接过衣服,乖乖地走进了内殿。
内殿里有一个巨大的白玉池,池中是冒着热气的灵泉水,水面上还漂浮着许多珍稀的灵花异草。
我撇了撇嘴。
还挺会享受。
我慢吞吞地脱下衣服,走进浴池。
温暖的泉水包裹住身体,洗去了一路的风尘和疲惫。
在池边,脑子飞速运转。
顾云舟到底想什么?
他今天的行为,处处透着诡异。
说要双修,却在我主动的时候躲开。
把我抓到天寂峰,却又给我准备灵泉沐浴,还给我……保守款式的衣服?
这跟上辈子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上辈子的他,虽然也利用我,但至少在“利用”的过程中,他表现得像个正常的男人。
会对我的引诱有反应,会在床上对我予取予求。
可今天的他……
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不对。
他不是毛头小子。
他是顾云舟。
是那个妻证道的疯子。
我不能被他表面的反常所迷惑。
他一定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或许,他换了一种新的修炼方式?
需要我心甘情愿,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很有可能!
我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得想办法自救。
我一边泡澡,一边悄悄运转灵力,检查自己的身体。
还好,他只是禁锢了我的行动,没有封印我的修为。
虽然我的修为在他面前不值一提,但总比没有强。
合欢宗的功法,除了双修,还有很多保命的秘术。
比如“假死脱身”,比如“魅影无踪”。
这些秘术都需要在特定的时机施展,而且只能用一次。
我必须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
洗完澡,我磨磨蹭蹭地穿上那件保守的法衣。
别说,还挺舒服。
就是有点别扭。
我从内殿走出去,顾云舟正坐在外殿的桌边,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灵酒。
看到我出来,他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过来。”
他对我招了招手。
我心里一紧,慢吞吞地走过去。
“坐。”
他拉开身边的椅子。
我顺从地坐下。
“饿了吧?吃点东西。”
他拿起筷子,给我夹了一块玉髓糕。
我看着碗里的糕点,没有动。
“怎么不吃?”
他问。
“怕我下毒?”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冰雪初融,却让整个冰冷的宫殿都仿佛明亮了一瞬。
我看得有些失神。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是真好看。
可惜,心是黑的。
他拿起我面前的碗,把我没动的那块玉髓糕,自己吃了下去。
“现在可以放心了?”
他问。
我还是没动。
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吃了解药。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叹了口气。
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糕点,递到我嘴边。
“张嘴。”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僵着身体,和他对视。
他的眼神很执着,大有我不吃他就不罢休的架势。
我心里权衡了一下。
算了,不就是一块糕点吗?
就算是毒药,以我合欢宗百毒不侵的体质,应该也毒不死。
我张开嘴,把那块糕点吃了下去。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灵气充沛。
是好东西。
“好吃吗?”
他问,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期待?
我再次怀疑自己看错了。
“……好吃。”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很高兴,又给我夹了一筷子青玉笋。
“这个也尝尝。”
于是,接下来的一顿饭,就在他不停地投喂,和我麻木地接受中度过了。
我感觉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吃完饭,他收拾好碗筷。
我以为,正戏该上场了。
双修。
我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只要他敢碰我,我就立刻发动“假死脱身”,然后找机会逃跑。
然而,他收拾完之后,却走到了书案前,拿出了一本……剑谱?
“过来。”
他又对我招手。
我:?
又来?
这次又是什么新花样?
我警惕地走过去。
“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
他指了指内殿的方向。
“白天,我教你练剑。”
我:???
教我练剑?
一个合欢宗弟子,你教我练剑?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晚上……”
他顿了顿,耳似乎有点红。
“晚上你早点休息。”
我彻底石化了。
白天练剑,晚上休息?
那……双修呢?
说好的双修呢?
你费这么大劲把我抓回来,就为了教我练剑,让我早睡早起?
大哥,你是在玩我吗?!
“师尊……”
我艰难地开口。
“我们……不双修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我一个受害者,竟然在主动询问施暴者,为什么不施暴了?
我一定是疯了。
顾云舟听到我的话,身体明显一僵。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你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嘶哑。
我想?
我想你个锤子!
我恨不得离你八百米远!
但我能这么说吗?
我不能。
我只能继续演下去。
“弟子……一切都听师尊的。”
我低下头,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顾云舟沉默了。
大殿里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来回刮着。
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完了完了,演过头了。
他肯定起疑心了。
就在我以为他要发作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不急。”
“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大殿,只留给我一个孤高的背影。
“砰”的一声,殿门被关上了。
我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我……心甘情愿?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转性了?
不。
不可能。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顾云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他这么做,一定有更深层的目的。
我必须尽快搞清楚他的目的,然后逃出去!
我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定。
顾云舟,不管你这辈子想玩什么花样。
我都不会再上你的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