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婆婆在我坐月子时对我百般刁难，我跟她断绝了往来。
五年后公公去世，老公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心疼地安慰他，他却说：“我把妈接来了，她身体不好，你多照顾她。”
电话那边，我甚至听到了婆婆得意的笑声。
我二话没说，挂了电话，直接把我名下的房子和车子都挂到了中介。
然后给他发了条信息：“你的孝心你自己完成，我没义务奉陪，离婚协议书让你的律师联系我。”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把最后一块排骨从沸水里捞出来，准备炖锅莲藕汤。
屏幕上跳动着“江天昊”三个字。我关了火，擦擦手，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压抑的、粗重的呼吸，然后是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老婆，我爸没了。”
我心里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虽然跟公公不算亲近，但毕竟是一条人命。
我对着话筒，声音放得很轻：“你别太难过，注意身体。什么时候的事？”
“我把妈接来了。她身体一下子就垮了，医生说不能再受。我们家就你一个闲人，你多照顾她。”
我脑子懵了一下。
厨房窗外的风刮得树叶哗哗作响，那声音钻进耳朵，像是无数针在扎。
我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语言，电话听筒里就飘来一个尖细的女声，带着得意，像是在对江天昊说话：“你看，我就说她不敢不同意吧？儿子，还是你治得住她。”
是婆婆。
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拧开了我记忆里那间最阴暗的房间。
月子里冰冷的饭菜，她故意洒在地上的水，还有抱着我女儿时那句“赔钱货”的诅咒，一幕幕在眼前闪回。
我口那股被压了五年的火，轰地一下烧到了天灵盖。
我什么都没说。
我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被我扔在流理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没有去看它，而是走到客厅，从抽屉里翻出房产证、车辆登记证，整整齐齐摆在茶几上。
然后我拿起另一部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王哥，是我。城南那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还有车库里那辆电车，你帮我挂出去。对，都挂。要求只有一个，尽快出手，价格可以谈。”
电话那头的金牌中介王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行，没问题！我马上就办！姐，你这是要换大平层？”
“不，我要换个活法。”
挂了电话，我点开微信，找到江天昊的头像。
没有打字，我直接按住语音键，用最平静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江天昊，你的孝心你自己完成，我没有义务奉陪。我们之间完了。”
发送。
接着，我找到他的律师的名片，拍了张照片，和离婚协议书这几个字一起，发给了我的律师。
做完这一切，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我的行李。
手机在客厅的某个角落再次疯狂地嘶吼起来，但我没再理会。
那个家，我不要了。那个人，我也不要了。
行李箱很快就装满了。我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这几年自己添置的。
属于我和江天昊共同的记忆，只有那本放在床头柜最下层，已经落了灰的相册。
我没有打开它，直接把它扫进了垃圾桶。
手机的震动停了，紧接着是微信消息的轰炸。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全是江天昊发来的信息。
“老婆，你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挂我电话？”
“你在开玩笑对不对？爸刚走，你别闹了行不行！”
“我妈身体不好，你别她！”
“接电话啊！赵琪！”
最后一条，他的语气带着慌乱和祈求。
我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我没闹。房子和车都在我名下，属于我的婚前财产。你和你妈住的这套，也是我买的。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尽快发给你。在你和你妈搬出去之前，我会住在酒店。”
信息发出去，对面再没消息了。江天昊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我猜，他大概正在向他的律师求证，或者，正在被他那“身体不好”的妈数落没用。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客厅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茶几上摆着房产证，垃圾桶里躺着我们的过去。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亲手布置起来的家，没有半分留恋。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钥匙在锁芯里转动的声音，清脆，决绝。就像我此刻的心。
酒店是我提前订好的，就在公司附近。
入住手续办得很快，我拖着箱子走进房间，把自己重重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天花板上的灯光有些刺眼，我抬手遮住眼睛。
五年前的那个冬天，也是这样刺眼的灯光。
我剖腹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婆婆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说是给我下的。
我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那是一碗加了大量麦芽的汤，是用来回的。
我质问她，她却一脸无辜：“哎呀，我也不懂这些，乡下都是这么喝的。城里人就是金贵。”
江天昊当时就坐在旁边，玩着手机，头都没抬一下：“我妈也是好心，你别那么多事。”
从那天起，我的月子就成了我的。
她会在我给孩子喂的时候，故意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
她会趁我睡着，偷偷给孩子喂粉，然后第二天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我水不够，饿着她孙女。
她会在我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起来冲时，抱怨孩子哭声太吵，影响了她儿子的睡眠。
最让我崩溃的一次，是女儿发高烧，我抱着孩子求她帮忙叫个车去医院。
她却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说：“女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娇气。发个烧而已，捂一捂就好了，别大惊小怪的。”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抱着滚烫的女儿，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却怎么也打不到一辆车。
那一刻，我的心比身上的寒风还要冷。
江天昊出差回来后，我跟他提了这件事。
他只是皱着眉头，说了句：“我妈年纪大了，一个人不容易，你多担待点。”
担待。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了五年。
直到今天，我才终于决定，把这把刀扔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哥发来的信息：“姐，已经有三组客户预约看房了，最快明天上午就能看。您看方便吗？”
我回道：“方便，随时可以。密码锁密码是248258，你直接带人去就行。”
放下手机，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口那块压了五年的大石头，好像终于松动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