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万还不够？”
婆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家拆了600万。”我握紧手机。
“那又怎么样？我儿子分一半是应该的！”
“可是——”
“你想独吞？”她冷笑，“你也配？”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子。
昨天，拆迁款到账。
今天，陈浩消失了。
手机里，银行发来短信：您的账户转出500万元。
我打开通话记录。
35个未接来电。
全是我打给他的。
一个回拨都没有。
我站在银行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转账凭证。
2024年6月2日，上午9点47分，500万从我的账户转到陈浩的账户。
而我，是6月3日早上醒来才发现的。
“林女士，您需要什么帮助？”柜员看着我。
“我要冻结这笔钱。”
“转账已经完成了。”
“那我报警！”
柜员顿了顿：“这是您配偶的转账，您本人在场时输入的密码。”
我愣住了。
对，是我输的密码。
6月1号晚上，陈浩说要买车，让我把钱转他账户。我当时困得睁不开眼，他把手机递过来，我输了密码。
我以为他转50万。
没想到是500万。
“林女士，这是民事纠纷，建议您先和配偶沟通。”柜员的声音很温和。
沟通？
我拨通陈浩的电话。
关机。
微信发了20条。
不回。
我给婆婆打电话。
“妈，陈浩去哪了？”
“不知道。”她的声音很冷淡。
“他拿走500万，电话关机——”
“那是他应得的！”她打断我，“你家拆了600万，我儿子分一半怎么了？”
“可那是我家的房子——”
“你们结婚5年了！婚后财产，他有份！”
我张了张嘴。
“再说，他给你留了100万，你还想怎么样？”婆婆的声音提高了，“林雨，做人别太贪！”
电话挂断。
我站在银行门口，看着手机屏幕。
通讯录里，陈浩的头像是我们的结婚照。
那是5年前，2019年6月8号。
我穿着婚纱，他穿着西装，笑得很灿烂。
我记得那天，他说：“雨雨，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现在，600万到账第2天，他消失了。
电话关机。
微信不回。
500万没了。
我回到家。
空荡荡的。
陈浩的衣服、鞋子、电脑、相机，全没了。
我打开衣柜。
他的那些名牌衣服，一件不剩。
我走到书房。
他的游戏机、手办、相机镜头，全搬走了。
我突然想起什么，跑到客厅。
电视柜下面，我藏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我这5年攒的12万。
盒子还在。
但是空的。
我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空盒子。
陈浩不是第2天才消失的。
他是第2天，才让我发现他消失了。
他可能，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手机响了。
是我妈。
“雨雨，钱到账了吧？你爸说要还你20万，当年买房借你的。”
我妈的声音很高兴。
“妈……”
“怎么了？声音不对？”
“陈浩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意思？”
“拆迁款到账第2天，他消失了，电话关机，拿走500万。”
“什么？!”我妈的声音拔高了，“报警！马上报警！”
我挂了电话，拨打110。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我老公拿走我的拆迁款，现在失联了。”
“请问金额多少？”
“500万。”
“请问这笔钱是如何转走的？”
“他用我的手机，我输的密码，但我不知道他转这么多——”
“林女士，这属于民事纠纷，建议您走法律途径。”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您本人在场，并输入密码，这说明您知情同意。如果您认为存在欺诈，建议您咨询律师，走民事诉讼。”
电话挂断。
我坐在沙发上。
警察不管。
银行不管。
陈浩失联。
500万，没了。
手机又响了。
婆婆。
“林雨，我跟你说清楚，浩浩拿那500万，合理合法！你别想报警，警察不会管的！”
“妈，那是我家的房子——”
“结婚5年了！法律上他有份！你想独吞，没门！”
“我没想独吞，可他为什么拿走500万？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为什么关机失联？”
“他心里苦！”婆婆的声音突然变得委屈，“你知道这5年他过得多憋屈吗？你家拆迁，你爸妈天天在他面前炫耀，他压力多大你知道吗？”
我的手在发抖。
“所以他就该拿走500万，然后消失？”
“他没消失！他只是出去散散心！”
“散心要关机？要搬走所有东西？”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疑！”婆婆冷笑，“难怪浩浩受不了你！”
电话挂断。
我看着手机。
拨通了我闺蜜晓敏的电话。
“雨雨？怎么了？”
“敏敏……”我的声音哽咽了。
“你哭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告诉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雨雨，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想清楚了？真要闹到法庭？”
我愣住。
“什么意思？”
“都是夫妻……”晓敏叹了口气，“为了钱，至于吗？”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敏敏，那是我家的房子，600万——”
“可你们结婚5年了呀，婚后财产，他确实有份。”
“所以他就能拿500万？”
“雨雨，我不是帮他说话。”晓敏的声音很温柔，“但你想想，如果闹到法庭，你们的感情就真的回不去了。他现在可能只是气头上，过几天就回来了。”
“他搬走了所有东西——”
“那也不一定是要离婚呀，可能只是想冷静一下。”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敏敏，我……”
“雨雨，听我一句劝。”晓敏说，“钱没了还能赚，但感情散了，就真的没了。你们好好谈谈，该给他的给他，大家好聚好散，总比闹得鱼死网破好。”
我挂断电话。
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子。
所有人都在说：都是夫妻，至于吗？
可是，那是我家的房子。
我爷爷奶奶留下来的。
我在那里长大。
拆迁补偿600万。
陈浩拿走500万，失联。
这，不是“至于吗”的问题。
这是，他到底把我当什么。
手机震动。
银行短信：您的信用卡消费5.8万元。
我点开详情。
消费地点：XX珠宝店。
时间：6月3日，下午2点。
就在刚才。
陈浩失联了？
不，他只是不联系我而已。
他在买东西。
花我的钱，买东西。
我打开我们的共同账户。
5月份，他给一个陌生账户转了3万。
4月份，2万。
3月份，5万。
往前翻。
这一年，他给这个账户转了30万。
我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陈浩不是第2天才消失的。
他早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陈浩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林女士，您的情况我了解了。”律师是个40多岁的女人，姓王，“但我要先告诉您一个事实：这笔钱，确实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可那是我家的房子——”
“婚后取得的拆迁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除非有证据证明，拆迁补偿协议上明确写明只补偿给您一人。”
我愣住。
“补偿协议上……”我想起来，“写的是户主名字，我爸。”
“那您父亲如何处理这笔钱？”
“我爸说全给我，因为那房子将来是我的。”
“有书面协议吗？”
我摇头。
“那就麻烦了。”王律师说，“如果没有书面约定，这笔钱进入您的账户，就成了夫妻共同财产。”
“所以陈浩拿走500万，合法？”
“如果走诉讼，法院一般会判平分，各300万。他现在拿500万，确实多拿了200万。但——”王律师看着我，“您要证明两件事：第一，他有转移财产的故意。第二，他的行为给您造成了损失。”
“他消失了，电话关机，拿走500万，这不是转移财产吗？”
“您说他消失，有证据吗？比如报警记录，警方出具的失联证明？”
“警察说这是民事纠纷……”
“那就不是失联，只是不联系您。”王律师说，“而且，他用的是您的手机，您输入的密码，从法律上讲，您知情同意。”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王律师，那我该怎么办？”
“先收集证据。”她递给我一张纸，“第一，找到陈浩，协商分割方案。第二，调取他的银行流水，看他这500万的去向。第三，如果有证据证明他婚内出轨或转移财产给第三方，可以主张少分或不分。”
我拿着那张纸，走出律师事务所。
天很亮，但我觉得很冷。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
我要找到陈浩。
他的微信还加着我，朋友圈对我可见。
我翻开他最近的朋友圈。
6月2日，下午6点，他发了一条：新的开始。
配图是一杯咖啡。
定位：城市另一端的咖啡馆。
我放大照片。
咖啡杯旁边，有一只女人的手，涂着红色指甲油。
我的手是从来不涂指甲油的。
我继续往下翻。
5月30日，他发了一张电影票。
两张。
那天，他跟我说加班。
5月25日，一张餐厅照片。
桌上两份牛排。
那天，他说跟客户吃饭。
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继续往下。
4月，3月，2月……
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他发朋友圈，对我屏蔽。
我打开微信设置，查看“不给他看的朋友圈”。
空的。
我从来没屏蔽过他。
而他，屏蔽了我一年。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林雨？我是陈浩的哥们，小齐。”
“小齐？”我想起来了，他们以前一起打球。
“嗯。浩哥让我给你打电话。”
我一下子坐直了。
“他在哪？!”
“他不方便跟你说。”小齐的声音有点为难，“他让我转告你，那500万他不会还的，那是他应得的。让你别闹了，闹到法庭对谁都不好。”
我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他应得的？”
“林雨，你也别怪浩哥。”小齐叹了口气，“他这些年在你家，过得挺憋屈的。你家拆迁，他多少该拿点吧？他拿500万，也不过分。”
“不过分？那是我家的房子！”
“可你们是夫妻呀。”小齐的声音透着不解，“夫妻之间，至于为了钱闹成这样？”
我笑了。
“小齐，你知道陈浩这一年给一个女人转了30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知道他的朋友圈屏蔽我一年了吗？”
“你知道他6月2号，在咖啡馆跟一个女人喝咖啡吗？”
“林雨……”小齐的声音低了下去。
“转告陈浩，500万，我一分不会放过。”
我挂断电话。
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刘警官。
她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经侦队。
“雨雨？好久不联系了！”
“刘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浩……”刘姐想了想，“你有他的身份证号吗？”
“有。”
“给我，我查查他最近的行踪。”
半小时后，刘姐发来一条微信：
“他没出城，最近的信用卡消费都在本地。6月3号，XX珠宝店，5.8万。6月2号，XX酒店，8000元，开了7天。6月1号，XX餐厅，3200元。”
我看着那个酒店名字。
XX酒店，高档酒店，一晚1000多。
他开了7天。
一个人？
不可能。
我立刻打车去了那家酒店。
“您好，我想查一个房间。”
“请问您查哪间？”
“6月2号入住的，房客叫陈浩。”
前台小姐查了查：“1208房，6月2号入住，预定7天。”
“能告诉我，是一个人住还是两个人？”
“这个……不太方便透露客人隐私。”
我拿出身份证：“我是他妻子。”
前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电脑。
“两位客人，一男一女。”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砸中。
“女的叫什么名字？”
“这个真的不能说……”
“我只想知道，是不是叫王倩？”
我随便编了个名字。
前台愣了一下，摇头：“不是。”
至少，我确定了一件事。
陈浩不是一个人。
他带着另一个女人，住在一晚1000多的酒店。
用我的拆迁款。
我走出酒店，站在马路边。
6月的太阳很晒，但我觉得冷。
手机响了。
我妈。
“雨雨，你爸说，要不然算了吧。”
“什么？”
“你爸说，那钱反正陈浩也有份，闹到法庭，你们感情就真没了。你才32岁，以后还要过日子。”
“妈……”
“雨雨，听妈的话。”我妈的声音很温柔，“钱没了还能赚，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别为了钱，把自己的后半生搭进去。”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妈，那是我家的房子……”
“妈知道，妈都知道。”我妈叹了口气，“但妈更心疼你。你跟陈浩好好谈谈，该给他的给他，你们好聚好散，别闹了。”
我挂断电话。
站在马路边。
所有人都在劝我：算了吧。
可是，凭什么？
陈浩拿走500万，失联，带着另一个女人住酒店，买珠宝。
而我，要“算了”?
手机震动。
婆婆发来微信：林雨，浩浩说你不肯放手。我劝你一句，适可而止。那500万，他不会还的。你要是敢告，我们就说你虐待他，家暴他。你自己看着办。
我看着那条微信。
删除。
拉黑。
打开通讯录。
王律师。
“王律师，我要起诉。”
“林女士，您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明天来我办公室，我们准备材料。”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陈浩，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那500万，我一分不会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