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块不少了。”
陈志远把盲盒扔在茶几上。
我看着那个巴掌大的盒子，又看看他手机屏幕上刚弹出的消息：“宝贝，18000的盲盒收到了吗？”
“她是谁？”
“朋友。”他收起手机，“中秋节送个礼物而已，你至于吗？”
至于吗？
他给我200。
给她18000。
整整90倍。
“我们离婚吧。”我说。
他愣了一下，笑了：“你疯了？”
我没疯。
我只是突然清醒了。
那个号码，我见过。
我和陈志远结婚五年了。
认识六年，恋爱一年，结婚五年，儿子三岁。
账面上看，这是一段稳定的婚姻。
但中秋节那天，稳定碎了。
早上，陈志远说公司有应酬，晚上不回来吃饭。
“中秋节也要应酬？”我问。
“客户重要。”他边系领带边说，“你带儿子去你妈那儿吃吧。”
我没说话。
这已经是今年第三个节日，他“有事”了。
情人节，他加班。
我生日，他出差。
现在，中秋节，他应酬。
下午三点，他发来微信：“给你买了个盲盒，放茶几上了，惊喜。”
我提前回家，看到那个盲盒。
200块的价格标签还没撕。
打开，是个普通的玩偶。
我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好笑。
五年了，他从来不记得我喜欢什么。
去年中秋，他送了个榨汁机。
我不喝果汁。
前年，送了套锅。
我不做饭，家里是请阿姨。
今年，送个200块的盲盒。
大概是路过商场，随手买的。
晚上七点，他还没回来。
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八点，九点，十点。
都没接。
十一点，他发来消息：“喝多了，在酒店休息，别等了。”
我回复：“好。”
然后看到他的微信支付推送。
晚上八点，消费18000元。
备注：盲盒旗舰店。
我愣住了。
18000。
他今晚买了个18000的盲盒。
给谁？
我点开他的支付宝账单。
最近三个月，他每个月都有一笔20000元的转账。
收款人：方婷。
备注：生活费。
我看着那个名字，脑子一片空白。
方婷是谁？
为什么他每个月给她20000？
我们家每个月生活费才8000。
房贷5000，其他3000。
都是我在出。
他说他的工资要存起来，以后买大房子。
我信了。
结果他的钱，在给别人。
每个月20000。
三个月，60000。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翻。
不是三个月。
是一年零两个月。
总共，280000。
二十八万。
他给一个叫方婷的女人，转了二十八万。
我坐在沙发上，手在发抖。
我想起他最近的变化。
半年前，他换了新手机。
设了密码，不让我碰。
“公司文件，保密。”他说。
三个月前，他开始健身。
每周去三次。
“年纪大了，得锻炼。”他说。
一个月前，他买了新衣服。
全是年轻款式。
“换个风格，显年轻。”他说。
现在想想，全是谎话。
他不是为了工作。
不是为了健康。
不是为了显年轻。
是为了她。
那个叫方婷的女人。
我拿起手机，搜索方婷的微信。
找到了。
头像是个自拍，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
朋友圈最新一条，发在今天晚上八点。
一张照片。
18000块的盲盒，粉色的，巨大的。
配文：“谢谢宝贝，爱你。”
底下，陈志远点了赞。
我点开照片，放大。
背景是个酒店房间。
床上散落着玫瑰花。
我认识那个酒店。
就在我们家附近，五公里。
他不是在应酬。
他在陪她。
陪一个叫方婷的女人。
过中秋节。
送她18000的盲盒。
给我200。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他和她在酒店。
18000的盲盒。
玫瑰花。
“谢谢宝贝，爱你。”
而我在家。
200块的盲盒。
一个人。
十一点半，门开了。
陈志远回来了。
他看起来状态不错，没有“喝多了”的样子。
“还没睡？”他问。
我看着他。
“她是谁？”
他愣了一下：“谁？”
“方婷。”
他脸色变了。
一秒钟的慌乱。
然后恢复平静。
“朋友。”
“朋友需要每月20000生活费？”我拿出手机，“朋友需要18000的盲盒？”
他沉默了。
“你翻我手机？”他突然说。
“我看了你的支付宝账单。”
“那是我的隐私！”他声音提高了。
我笑了。
“你出轨是你的隐私，我看账单是侵犯隐私？”
“什么出轨！”他甩开外套，“你别乱说！”
“那你解释，方婷是谁？”
“同事！”
“同事需要你每月给20000？”
“她家里困难！”
“困难到需要18000的盲盒？”
他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陈志远，你把我当傻子吗？”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
“你想怎样？”
“离婚。”
他愣住了。
“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我只是不想再和一个给我200、给别人18000的男人过下去了。”
他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冷笑。
“行啊，离就离。”
他转身进了卧室，砰地关上门。
我站在客厅，看着那个200块的盲盒。
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我以为我嫁的是爱情。
原来只值200块。
我打开微信，找到闺蜜李芳。
“能帮我查个人吗？方婷，24岁左右。”
李芳秒回：“出什么事了？”
“陈志远出轨了。”
“我靠！”
“明天见面说。”
我关掉手机，坐在沙发上。
外面月亮很圆。
中秋节快乐。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笑了出来。
明天，我要知道方婷到底是谁。
第二天，我请了假。
陈志远一早就出门了。
他说去公司，应该是去找方婷。
我不在乎。
上午十点，李芳来了。
她是做人力资源的，人脉广。
“查到了。”她递给我一个文件夹，“方婷，24岁，在市中心开美容工作室。”
我翻开文件。
照片上的女孩很漂亮，年轻，皮肤白。
“美容工作室？”我问。
“对，去年开的。”李芳说，“店面租金一年18万，装修花了30万，设备20万。总共投资快70万了。”
我愣住。
“70万？”
“嗯。”李芳看着我，“这钱哪来的，你心里有数吧。”
我当然有数。
陈志远给她的。
不只是每月20000的生活费。
还有开店的钱。
70万。
加上生活费28万。
他给了她接近100万。
我深吸一口气。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年多前。”李芳说，“我打听到，去年3月，方婷刚来这个城市，在一家美容院打工。7月，陈志远去那家美容院做护理，认识了她。9月，她辞职。11月，开了自己的店。”
我算了一下时间。
去年7月，陈志远认识方婷。
去年9月，我刚生完孩子两个月。
他在我坐月子的时候，出轨了。
“还有。”李芳又拿出一张纸，“这是陈志远最近半年的消费记录，我让朋友帮忙调的。”
我接过来，一行一行地看。
酒店消费，每周至少一次。
餐厅消费，都是情侣套餐。
商场消费，全是女装、首饰、化妆品。
电影票，都是买两张。
最扎眼的，是一笔50万的转账。
时间：去年10月。
收款人：方婷。
备注：装修款。
我的手在抖。
去年10月，我还在哺乳期。
孩子刚两个月，每天夜里醒三四次。
我累得要死。
陈志远说他在加班，赚钱给我们买更大的房子。
结果他在给小三的店打钱。
50万。
我们结婚的时候，彩礼也不过20万。
他给她，是给我的两倍半。
“周雨晴。”李芳握住我的手，“你还好吗？”
我摇摇头。
“不好。”
我真的不好。
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我说，“但在那之前，我要搞清楚，他到底给了她多少钱。”
李芳点点头。
“我支持你。”她说，“需要什么帮忙，随时说。”
下午，我去了一趟银行。
调了陈志远的银行流水。
我们是夫妻，我有权利。
工作人员给了我一份清单。
我坐在银行大厅，一笔一笔地看。
最近两年，陈志远的流水账目很清楚。
工资，每月25000元，打进来。
然后，各种转账，几乎全部转给方婷。
每月固定20000。
额外的，有50万、10万、8万、5万。
我用计算器算了一下。
总额：128万。
一百二十八万。
他给了方婷128万。
而我们的家庭存款，只有8万。
那是我这五年存下来的。
他的工资，月薪25000，年薪30万。
两年，应该有60万。
加上年终奖，应该有70万左右。
他全给了方婷。
一分没留。
我坐在银行大厅，突然笑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
我不在乎。
我只是觉得好笑。
我以为自己嫁了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结果他的责任心，全在别人身上。
晚上，陈志远回来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吃饭了吗？”他问，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吃了。”我说，“你呢？”
“吃过了。”
他走进卧室，换衣服。
我跟进去。
“陈志远，我们谈谈。”
他回头看我：“谈什么？”
“方婷。”
他脸色一沉。
“没什么好谈的。”
“那就谈离婚。”我说，“孩子归我，房子归我，你净身出户。”
他笑了。
“凭什么？”
“凭你出轨，凭你给小三转了128万。”我拿出银行流水，“你看看，这是你的账单。”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查我？”
“我们是夫妻，我有权利。”
“你有病！”他一把夺过账单，撕了。
“撕了也没用。”我说，“银行还有存档。”
他看着我，眼神很冷。
“周雨晴，你别逼我。”
“是你逼我。”我说，“你给了方婷128万，给我们这个家8万。你觉得我应该忍？”
“那是我赚的钱！”他吼道，“我爱给谁给谁！”
“婚内财产，夫妻共有。”我说，“你给她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一半。”
他愣住了。
“你……”
“我明天就去找律师。”我说，“要么现在谈离婚，要么法庭上见。”
他看着我，突然冷笑。
“行，那就法庭上见。”
他抓起外套，摔门出去。
我站在卧室，听着门砰的一声关上。
然后坐在床上，深呼吸。
手机响了。
李芳发来消息：“怎么样？”
我回复：“他不肯谈。”
“那就打官司，我给你推荐个律师，专打离婚官司的，很厉害。”
“好。”
我关掉手机，看着窗外。
月亮还是那么圆。
但今晚，我不觉得孤单了。
因为我知道我在做对的事。
我打开陈志远的微信朋友圈。
他屏蔽了我。
我用小号看。
最新一条，发在十分钟前。
“有些人，不懂珍惜。”
配图是他和方婷的合照。
我截了图，保存。
证据。
明天，我去找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