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婚当日,我亲手打掉了他心上人的两颗门牙。
鲜血溅在我最爱的石榴裙上,像极了他当年送我的那支珊瑚钗。
「沈未晞!」萧景琰死死抓住我的手腕,眼眶通红,「你明知我爱的是你,娶她只是权宜之计...」
我甩开他,擦掉指尖的血渍:「殿下,从今往后,请唤我母后。」
三个月后,我身着皇后朝服,接受他和柳依依的跪拜。他颤抖着奉茶,茶水洒了满手。
「母后...请用茶。」
我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在柳依依怨毒的目光中轻笑:「柳侧妃的牙,可好些了?」
后来敌军压境,他跪在殿前求我救他的心上人。我捏着他的下巴轻笑:
「可以啊,用你的太子之位来换。」
他毫不犹豫地交出兵符,却不知这是我与皇帝设下的局。
城破那日,他浑身是血地冲进寝殿,却看见我正为皇帝斟酒。
「为什么...」他踉跄跪地,「你明明说过,只要我放手...」
我抚过微隆的小腹,将废后诏书丢进火盆。
「琰儿,母后教你最后一课——」
「这深宫里的承诺,从来都当不得真。」
后来新帝登基,他亲手将凤冠戴在我头上,声音嘶哑:
「现在,我能要回我的月亮了吗?」
我,沈未晞,当朝太傅的嫡孙女,太子萧景琰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此刻正站在东宫的花厅里,看着那个娇羞地靠在太子身旁的女子。
柳依依,吏部尚书的千金,京城新晋的才女,如今已是太子心尖上的人。
“未晞姐姐。”她怯生生地起身向我行礼,眉眼间却藏不住得意。
我没理会她,目光直直看向萧景琰:“殿下召我入宫,所为何事?”
萧景琰神色有些不自然,却仍伸手护住柳依依:“未晞,依依即将入主东宫为侧妃,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好好相处?我几乎要笑出声。三日前,这个男人还跪在我祖父面前,发誓非我不娶。如今却要我与他新宠“好好相处”?
“殿下的意思是,要我沈未晞,做你的妾?”我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
柳依依突然插话,声音软糯:“姐姐何必动气,殿下也是顾及沈家声誉。姐姐年已十八,若再不入东宫,只怕日后...”
“我与太子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我冷冷打断她。
柳依依眼眶瞬间红了,楚楚可怜地望向萧景琰。
“未晞!依依是好意。”萧景琰皱眉,“你性子太过刚烈,不如依依温婉懂事。正妃之位关系国体,父皇和朝臣们都认为依依更为合适。但你若愿为侧妃,我定不负你。”
我看着他,这个我认识了十五年的男人。我们一起长大,他曾为我摘星许愿,曾为我挡箭受伤,曾在我父亲战死沙场时守在我身边三天三夜。
而如今,他告诉我,我不如这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女人“温婉懂事”。
柳依依见状,假意劝解:“殿下别怪姐姐,是依依不好。只是姐姐,您也要为殿下想想,太子正妃将来是一国之后,需得知书达理,宽容大度,而不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显。我不够格。
怒极反笑,我向前一步:“而不是什么?不如柳小姐说清楚。”
柳依依被我的气势吓到,后退半步,却仍嘴硬:“而不是如姐姐这般善妒霸道,昨日还因小事责罚依依的侍女,差点毁了她的容貌。”
我昨日确实惩戒了一个嚣张的婢女,只因她故意将我母亲遗物打碎。没想到倒成了我“善妒霸道”的罪证。
“柳依依,我劝你谨言慎行。”我冷冷警告。
她却仿佛受了天大委屈,泪眼婆娑:“姐姐何必威胁依依,殿下在此,难道姐姐还要动手不成?”
萧景琰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未晞!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我看着他护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十五年的情分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柳依依从萧景琰身后探出头,朝我投来得意的目光,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白月光?不过是明日黄花。”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崩断。
我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在她那张娇俏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惊呼和牙齿落地的声音,柳依依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红木茶几上,满嘴是血,两颗门牙落在地毯上,格外刺眼。
厅内死一般寂静。
“啊!!!我的牙!”柳依依的尖叫声划破寂静。
萧景琰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随即暴怒:“沈未晞!你疯了!”
我站在厅中,看着地上狼狈的柳依依,再看看震怒的萧景琰,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殿下,”我平静地说,声音冷得像冰,“这一巴掌,断了我们十五年情分。从今往后,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说完,我转身离去,不顾身后的混乱和萧景琰的怒吼。
走出东宫,阳光刺眼。我的贴身侍女青竹焦急地迎上来:“小姐,没事吧?”
“回府。”我简短吩咐,登上马车。
马车行驶在京城街道上,我闭目养神。心痛吗?当然痛。但我沈未晞,从来不是摇尾乞怜之人。
回到沈府,祖父已在书房等我。
“听说你在东宫动手了?”太傅沈巍,当朝帝师,虽已年过花甲,威严不减。
“是。”我坦然承认。
祖父沉默片刻,却出奇地没有责备:“皇上刚召我入宫,谈及太子婚事。”
我垂眸:“孙女愿解除与太子的婚约。”
“不仅如此。”祖父神色复杂,“皇上暗示,想纳你入宫。”
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皇上?那个比我父亲还年长几岁,一向待我如晚辈的皇帝?
“皇上说,欣赏你的气性,认为你有母仪天下的风范。”祖父叹息,“未晞,你意下如何?”
我怔住了。嫁给皇上?成为太子的母后?
荒唐!可笑!
但想到萧景琰护着柳依依的模样,想到柳依依那得意的眼神,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中滋生。
“祖父,”我缓缓抬头,目光坚定,“我答应。”
沈巍震惊:“未晞,你可想清楚?一入宫门深似海,更何况是这般局面!”
我微笑,眼中却无笑意:“既然他们说我善妒霸道,我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权势。”
三个月后,一场空前隆重的封后大典震惊朝野。
太子萧景琰被迫跪在下面,看着他所抛弃的白月光,一步一步走上高台,接受凤印,成为他的母后。
当我身着皇后朝服,接受百官朝拜时,目光与台下的萧景琰相遇。
他脸色惨白,眼中满是震惊、痛苦和悔恨。
我微微一笑,母仪天下。
萧景琰,游戏才刚刚开始。
封后大典的礼乐声响彻云霄,我身着绣着金凤的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一步步踏上汉白玉阶。每走一步,裙摆上的珍珠宝石在阳光下闪烁,如同我破碎后又重新拼凑的人生。
礼官高唱:“拜——”
台下黑压压跪倒一片,包括那个曾让我心碎的男人——太子萧景琰。
我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苍白的面容,看着他颤抖的身躯,看着他被迫低下头颅,向我——他曾经的恋人,如今的母后行三跪九叩大礼。
“起——”
众人起身,唯有萧景琰仍僵跪在原地,直到身旁的内侍轻声提醒,他才恍惚站起,目光却始终不敢与我相接。
典礼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我从皇帝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凤印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不必回头,我知道那是柳依依,那个被我打掉门牙的女人,如今只能以太子侧妃的身份,远远站在命妇队列的末尾。
晚宴上,我端坐于皇帝右侧,母仪天下的姿态无可挑剔。
“未晞可还习惯?”皇帝萧衍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夫君,当朝天子。他年近五十,但常年习武使得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眉眼间有着与萧景琰相似的轮廓,却更多了岁月沉淀的威严。
“回陛下,臣妾一切安好。”我微笑回应。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我:“朕知你与太子过往,但既入宫为后,前尘往事当一笔勾销。”
我心中冷笑,好一个一笔勾销。若不是他有意无意纵容,柳尚书又如何能轻易将女儿塞进东宫?如今倒来提醒我大度。
“陛下多虑了。”我轻抿一口酒,“臣妾既为皇后,自然视太子如己出。”
这话说得巧妙,萧衍满意地点头,却不知我话中有话。
宴至中途,我借口更衣,离席走向御花园。夏夜的风带着荷香,稍稍吹散了大殿的沉闷。
“母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让我脚步一顿。
转身,萧景琰站在月光下,面色复杂。
“太子有事?”我语气平淡,如同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皇子。
他上前一步,眼中满是痛苦:“未晞,你何苦如此?嫁给父皇,就为了报复我吗?”
我几乎要笑出声:“太子殿下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本宫入主中宫,是陛下旨意,与你何干?”
“我不信!”他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腕,“你明知我对你的心意,那柳依依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我冷冷抽回手,“不过是殿下的新宠?还是殿下用来巩固势力的工具?”
他怔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直白。
“太子殿下,”我整理袖口,语气冷然,“请记住现在的身份。我是你的母后,你是我的皇子。若再有无礼之举,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说完,我转身欲走,却被他下一句话定在原地。
“父皇心中永远只有已故的端敬皇后,你不过是他用来制衡我外祖家的棋子!”
端敬皇后,皇帝的原配,萧景琰的生母,已故十余年却仍让皇帝念念不忘的女人。
我缓缓转身,微笑:“那又如何?至少本宫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而你的柳依依,”我故意顿了顿,“永远只能是侧妃。”
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我心中并无预期中的快意,只有一片荒凉。
回到宴席,柳依依正坐在萧景琰的位置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把盏。见到我,她忙起身行礼,姿态卑微,眼中却藏着不甘与怨恨。
我若无其事地从她面前走过,裙摆不经意扫过她低垂的脸。
“太子侧妃的牙,可好些了?”我突然问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柳依依脸色瞬间涨红,支吾道:“劳母后挂心,已...已无大碍。”
我微笑颔首,优雅落座。萧衍正与宗室亲王把酒言欢,并未注意这边的小插曲。
但有心人都明白,中宫与东宫的较量,从这一刻已经开始。
翌日清晨,我端坐坤宁宫正殿,接受后宫妃嫔朝拜。
“臣妾等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我看着台下跪拜的莺莺燕燕,心中明了这些女人各有来历,也各怀心思。
“平身。”我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按制,妃嫔每日需向皇后请安。我简单训诫几句,便命众人退下,只留下几个有头脸的妃子说话。
贤妃李氏,育有二皇子,家世显赫;德妃张氏,三皇子之母,性情温和;淑妃周氏,四皇子生母,早已失宠...
我细细打量着每一个人,心中清楚,在这深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娘娘,”贤妃笑吟吟开口,“听闻昨日太子在御前失仪,被陛下训斥了?”
消息传得真快。我淡淡一笑:“太子年轻气盛,陛下教导几句也是常事。”
“可不是嘛,”淑妃接话,“要说太子也是,明明娘娘待他如亲生,却不知感恩。”
这话明褒暗贬,意在挑拨。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太子仁孝,本宫自是知晓。倒是听说三皇子近日功课精进,德妃教导有方。”
德妃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忙谦逊几句。贤妃和淑妃交换一个眼神,不再多言。
又闲话片刻,我推说乏了,命众人退下。
人散后,青竹为我揉着太阳穴,低声道:“娘娘,各宫送来的贺礼都已登记在册,只是...”
“只是什么?”
“东宫的礼,特别薄。”青竹犹豫道,“只有几匹普通绸缎,连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我轻笑:“太子这是表达不满呢。”
“未免太过分了!娘娘如今是皇后,他怎能如此不敬!”
我摆手制止她的愤慨:“无妨。将东宫的礼单独收起来,不必声张。”
正说着,外间传报:“陛下驾到!”
我忙起身相迎。萧衍大步走进,面色愉悦:“未晞可还习惯宫中生活?”
“谢陛下关心,一切都好。”我帮他褪去外袍,状若无意地说,“今早太子侧妃来请安,气色不错,想来牙伤已无大碍。”
萧衍笑容微敛:“那日之事,朕已知晓。是景琰不对,委屈你了。”
我微笑:“陛下言重了。倒是臣妾年轻,许多事还需陛下指点。”
他满意地点头,忽然道:“三日后皇室秋猎,你准备一下,一同前往。”
秋猎?我心中一动。那是展示恩宠、建立威信的好机会。
“臣妾遵旨。”
萧衍停留片刻便起身离去,说是要批阅奏折。皇帝勤政,这是朝野皆知的事。
他走后,我召来心腹太监小李子。
“去查查,柳侧妃的牙,是哪位太医诊治的。”
小李子领命而去。青竹不解:“娘娘查这个做什么?”
我抚摸着凤印上冰冷的纹路,微微一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三日后,皇家猎场旌旗招展,热闹非凡。
我身着骑装,与皇帝并辔而行。身后是太子、诸皇子及文武百官。
“未晞会骑射?”萧衍有些惊讶。
“家父在世时教过一些。”我谦虚道,目光却不经意扫过萧景琰。他曾手把手教我骑射,夸我天赋过人。
萧衍笑道:“好!今日就让朕看看你的本事。”
号角响起,狩猎开始。我策马扬鞭,冲入林中。多年不练,身手虽生疏,但底子犹在。不过半个时辰,便猎得几只野兔山鸡。
正当我追逐一头麋鹿时,林中突然传来女子惊呼。我勒马望去,只见柳依依跌坐在地,面前是一头受惊的野猪。
萧景琰闻声赶去,却被随从拦住:“殿下危险!”
眼看野猪冲向柳依依,我毫不犹豫张弓搭箭。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正中野猪眼睛。野兽惨嚎倒地,挣扎片刻便不动了。
全场寂静。谁也没想到,深闺出身的我竟有如此箭法。
萧景琰冲上前扶起柳依依,看向我的眼神复杂难辨。
萧衍策马而来,眼中满是赞赏:“好箭法!未晞真让朕惊喜!”
我微笑下马,走向惊魂未定的柳依依:“柳侧妃受惊了。”
她脸色苍白,低声道谢,不敢与我对视。
萧景琰忽然道:“母后好箭法,儿臣佩服。”
这一声“母后”,他叫得极其艰难。
我淡淡一笑:“太子过奖。保护皇室子嗣,是本宫分内之事。”
当晚庆功宴上,萧衍当众赏我玉如意一对,称赞我“勇毅无双,有母仪天下之风”。
我坦然接受赏赐,目光扫过台下。萧景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柳依依则低眉顺眼,不知在想什么。
宴至一半,我推说酒力不支,提前离席。
走在行宫长廊上,夜风清凉。忽然,一只手从暗处伸出,将我拉入转角。
“未晞!”萧景琰满身酒气,眼神痛苦,“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冷冷甩开他的手:“太子请自重。”
“自重?”他苦笑,“你成了我母后,却要我自重?”
我整理被他弄皱的衣袖,语气平静:“殿下若对陛下立后不满,大可当面直谏,何必在此与本宫纠缠?”
他怔住了,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殿下是何意?”我直视他的眼睛,“是想告诉本宫,你后悔了?还是想说,你仍对我有情?”
萧景琰张口欲言,我却打断他:“可惜,为时已晚。”
说完,我转身离去,不留一丝余地。
回到寝殿,青竹迎上来:“娘娘,打听到了。为柳侧妃诊治的是张太医,但奇怪的是,这几日柳侧妃的贴身侍女常偷偷去太医院找王太医拿药。”
王太医?我蹙眉。那是专攻妇科的圣手。
一个念头闪过,我心中冷笑。
原来如此。柳依依,你的筹码不止是太子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