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未婚夫的“妹妹”穿着高定礼服来当伴娘。
她抢我捧花,泼我敬酒服,跪着求我别走。
所有人都劝我大度。
我反手报警,把她送进派出所。
婆婆骂我狠心,老公求我原谅。
我掏出手机播放录音:“那就死给你们看!”
全网直播白莲花的真面目。
这婚,要么我当唯一的女主人。
要么,谁都别想好过。
婚宴当天。
早上六点,化妆间已经灯火通明。
我坐在镜子前,看着妆发师为我戴上最后一枚珍珠发饰。七位数的团队,动作轻巧得像在对待艺术品。
门突然开了。
“桦榕姐!我没来晚吧?”
声音甜得发腻。
我转过头,看见周琳琳站在门口。
一身香槟色亮片礼服,脖子上钻石项链闪得晃眼。耳坠、手链、戒指——全套。珠光宝气,像个移动的珠宝柜台。
我的四个姐妹同时停下动作。
何清放下咖啡杯,宋芸合上化妆箱,秦露手里的粉饼盒“啪”一声扣上。
“这位是?”我的跟妆总监吴先生皱眉。
周琳琳自顾自走进来:“我是今天的伴娘呀!陈锋哥哥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深吸一口气。
昨晚的电话又响在耳边——陈锋姐姐陈静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笑意:
“桦榕啊,你那几个朋友都是温室小花,哪懂场面上的事?琳琳从小跟着我们长大,机灵又能喝,带着她你省心。”
我不想在大喜日子争执。
只能先应下。
想着多个人不过多双筷子。
现在看着周琳琳这身行头——我错了。
秦露已经站起来:“伴娘?我们四个是桦榕的姐妹,伴娘名额早就定了。你哪来的?”
“静姐安排的呀!”周琳琳笑得无辜,“她说怕你们忙不过来,让我来帮忙。”
她走到我身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钻石耳坠晃得我眼睛疼。
“桦榕姐,你不介意吧?”她透过镜子看我,“静姐说,婚礼还是要自家人帮忙才放心。”
“自家人”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何清冷笑一声,翡翠镯子在手腕上转了一圈。
宋芸默默打开了化妆箱——她总是做最坏的准备。
吴先生的脸已经冷了:“沈小姐,这位……也需要化妆吗?”
我还没说话,周琳琳已经坐下:
“当然要呀!给我化得隆重一点,今天可是陈锋哥哥的大日子!”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要比桦榕姐的妆容更亮眼才行,毕竟我要替她挡酒应酬呢。”
化妆间里一片死寂。
吴先生的表情像吞了苍蝇。
秦露直接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我知道她在发什么——我们五个人的小群,现在肯定炸了。
“粉底能不能再白一个色号?”周琳琳开始指挥,“这个不够透亮,显得我气色不好。”
吴先生没动。
他是业内大神,接我这单是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
周琳琳这种客户,他平时根本不会搭理。
“吴先生,”我开口,“麻烦您先给她化吧。”
我必须忍。
今天是我的婚礼。
陈锋的父母、亲戚、朋友,全都在外面。我不能在第一天就撕破脸。
吴先生深吸一口气,拿起粉刷。
周琳琳得意地笑了。
“口红有没有更艳的?”她又开始挑,“这支太日常了,压不住我的气场。”
“头饰太素了吧?我觉得加点钻才够闪,拍照也出片。”
“眼影要亮片!越闪越好!”
她每说一句,吴先生的脸就黑一分。
我的四个姐妹静静看着。
何清慢慢转着手镯。
宋芸开始自己补妆。
秦露的手指几乎要把手机屏幕戳穿。
李婷——我们中最安静的姑娘,已经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间。
我知道她在生气。
周琳琳一个人的“要求”,耗掉了整整四十分钟。
我预留给姐妹们调整造型的时间,被挤得一干二净。
“沈小姐,”吴先生看了一眼时钟,“时间不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您原本预留给朋友们的补妆时间……现在没有了。”
周琳琳毫不在意:“哎呀,她们自己随便化化就行啦!又不用上台应酬。”
秦露终于炸了:
“你再说一遍?!”
我按住她的手。
“露露,算了。”
“桦榕!”秦露眼睛都红了,“她——”
“今天是我的婚礼。”我低声说。
声音很轻,但她们都听见了。
四个姐妹同时安静下来。
她们懂我的意思。
面子要给陈锋家留足。
里子——我们关起门来算。
宋芸叹了口气,重新打开化妆箱:
“我们自己来吧。”
她的化妆箱里是全套备用品。从粉底到口红,色号齐全得能开专柜。
我们五个从小在深圳湾看着房价涨起来。
什么场面没见过?
什么亏会吃?
周琳琳透过镜子看我,嘴角是胜利的笑。
她以为她赢了。
她不知道。
我们这五个“温室小花”,根系扎得有多深。
九点整。
接亲队伍该到了。
我的妆发终于完成——在赶工的情况下。
吴先生的团队已经尽力,但我能看出细节上的仓促。
周琳琳却光彩照人。
钻石头饰、亮片眼影、艳红嘴唇。
她站在我身边,像个准备登台领奖的女明星。
“桦榕姐,”她挽住我的手臂,“待会儿我扶你下楼哦。”
手臂被她箍得发疼。
房门被敲响。
陈锋的声音传来:“桦榕!我来接你了!”
姐妹们要去拦门——这是我们商量好的环节。
周琳琳却抢先一步跑到门边:
“陈锋哥哥!要红包才能开门哦!”
声音甜得发嗲。
门外的伴郎团哄笑起来。
我听见陈锋的朋友在喊:“琳琳今天这么漂亮啊!”
“这伴娘阵仗够大!”
周琳琳笑得花枝乱颤。
我的四个姐妹站在原地。
她们精心准备的拦门游戏,一个字都没机会说。
红包从门缝塞进来。
周琳琳一把全抓在手里,直接开了门。
“陈锋哥哥!”
她扑上去,几乎挂在陈锋身上。
陈锋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我和周琳琳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在我脸上:
“桦榕,这是……?”
“静姐安排的伴娘。”我平静地说。
陈锋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他只是推开周琳琳,走到我面前:
“你今天真美。”
这句话本该让我心动。
但此刻,我只觉得累。
接亲队伍浩浩荡荡下楼。
周琳琳一直挤在我和陈锋中间。
摄影师提醒了好几次:“伴娘请往旁边站一点。”
她装没听见。
酒店大堂里,陈锋的父母已经在等。
陈母看见周琳琳,眼睛一亮:
“琳琳今天真漂亮!像个新娘子似的!”
周琳琳羞涩地笑:“阿姨别取笑我啦。”
陈父也点头:“琳琳能干,今天多帮衬点。”
我的父母站在另一侧。
我妈的脸色已经不好了。
我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上车时,周琳琳又要往主婚车里钻。
“琳琳,”我终于开口,“伴娘车在后面。”
她委屈地看向陈锋:“陈锋哥哥,我怕坐后面晕车……”
“那就坐前面吧。”陈锋说。
他看了我一眼,带着恳求。
我又一次忍了。
车队驶向酒店。
周琳琳坐在副驾,不停地回头和陈锋说话:
“陈锋哥哥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总缠着你带我去玩……”
“你第一次学骑车,是我在后面帮你扶的!”
“去年你生日,我特意飞回来给你庆祝……”
每一句,都在强调他们的“过去”。
我的手机震动了。
姐妹群跳出消息。
秦露:「我受不了了。真的。」
宋芸:「静一静。晚上再说。」
何清:「她在挑战我们的底线。」
李婷:「录像了。所有。」
我收起手机。
看向窗外。
深圳的早晨,阳光刺眼。
婚车停在酒店门口。
周琳琳第一个下车。
她理了理裙摆,站在红毯边上,等着摄影师拍她。
闪光灯亮起的时候,她笑得像今天的新娘。
我扶着陈锋的手下车。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婚纱拖尾有两米长。
吴先生的团队冲上来紧急补妆——刚才车里闷,我的额角有点出汗。
周琳琳挤过来:“给我也补补!鼻翼出油了!”
化妆师看向我。
“先给琳琳补吧。”我说。
秦露在我身后,牙咬得咯吱响。
酒店大堂布置得梦幻。
水晶吊灯、鲜花拱门、香槟塔——我亲手盯了三个月的方案,现在完美呈现。
宾客开始入场。
我看见陈锋家的亲戚们围着周琳琳:
“琳琳今天真出息!”
“像陈家自己闺女一样!”
“以后常来家里玩啊!”
周琳琳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应酬。
她确实能喝。
一杯白酒下肚,面不改色。
陈锋的母亲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我的父母站在签到台边,脸色越来越沉。
“妈。”我走过去。
我妈握住我的手:“榕榕,那个周琳琳……”
“我知道。”我拍拍她的手,“今天先过了再说。”
仪式在中午十二点开始。
我挽着父亲的手臂走向陈锋时,能听见宾客的窃窃私语:
“伴娘比新娘还闪啊……”
“那是谁家姑娘?”
“听说是新郎发小,关系不一般。”
陈锋在红毯尽头等我。
他的眼睛很亮——这一刻,我相信他是真心的。
司仪开始念誓词。
交换戒指。
亲吻。
掌声响起。
周琳琳站在伴娘队伍最前面,鼓得最用力。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嫁人了。
仪式结束,拍照环节。
摄影师安排站位:“新娘新郎中间,伴娘伴郎两边。”
周琳琳直接挤到我身边:
“我和桦榕姐站一起!我们熟!”
她的手搭在我腰上,钻石手链硌得我生疼。
拍出来的照片里,她笑得灿烂,我表情僵硬。
敬酒服环节。
我换上了一身正红色旗袍。金线绣的凤凰,从肩头蔓延到裙摆。
吴先生特意配了同色系的口红和眼影。
“沈小姐,这套压得住场。”他说。
我从更衣室出来时,周琳琳的眼睛瞪大了。
她的香槟色亮片裙,在正红金绣面前——顿时显得廉价。
“我也要换衣服!”她喊。
我的姐妹团终于笑了。
秦露懒洋洋地说:“敬酒服是新娘准备的。你是谁的新娘?”
周琳琳脸色一白。
她看向陈锋:“陈锋哥哥……”
陈锋正和兄弟说话,没听见。
敬酒开始。
按照流程,我们先敬主桌双方父母。
周琳琳端着酒杯跟过来。
“叔叔阿姨,我敬您们!”她抢在我前面举杯,“祝您们身体健康!”
陈父陈母高兴地喝了。
我父母端着酒杯,没动。
“琳琳是吧?”我爸开口,“今天是我女儿女婿的大喜日子。你是客人,坐着就好。”
话很客气。
语气很冷。
周琳琳讪讪地退后。
接下来是亲戚桌。
周琳琳又活跃起来——她认识陈锋家所有亲戚。
“二姨!您还记得我吗?小时候常去您家吃饭!”
“三叔!您身体还好吧?陈锋哥哥总惦记您!”
“堂哥!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
她像一条灵活的鱼,在酒桌间穿梭。
每一杯酒,她都替我挡。
不,不是挡。
是抢。
“桦榕姐酒量不好,我替她喝!”
“这杯我敬您!感谢您来参加陈锋哥哥的婚礼!”
“干杯!”
白酒一杯接一杯。
她的脸开始泛红,但眼睛更亮。
宾客们起哄:
“琳琳海量啊!”
“陈锋有这么个妹妹,福气!”
“比新娘子还能喝!”
陈锋的母亲笑得满脸骄傲。
我端着酒杯,像个局外人。
敬到大学同学桌时,我的室友安安站起来:
“榕榕,这杯你必须自己喝!我们可是睡过四年的交情!”
我笑了,举杯。
周琳琳又插进来:
“姐姐,我替桦榕姐喝吧!她今天累……”
安安盯着她:“你谁啊?”
气氛僵住。
陈锋赶紧打圆场:“琳琳,这是桦榕的室友。让她们自己喝。”
周琳琳委屈地退后。
但我看见她捏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敬酒过半,我累了。
高跟鞋站了四个小时,脚已经肿了。
“去休息室坐会儿?”陈锋低声问。
我点头。
周琳琳立刻跟上:“我也去!我给桦榕姐按按脚!”
休息室里。
我刚坐下,周琳琳就蹲下来要脱我的鞋。
“不用。”我拦住她。
“别客气呀!小时候我常给陈锋哥哥按呢!”她说着,手已经碰到我的脚踝。
我猛地抽回脚。
动作太大,茶几上的水杯晃了晃。
周琳琳跪坐在地上,抬头看我,眼圈红了:
“桦榕姐……我只是想帮你……”
门开了。
陈锋的母亲走进来。
她看见这一幕,脸色沉下来:
“榕榕,琳琳是好心。”
“妈,我不习惯别人碰我的脚。”我平静地说。
“琳琳不是别人。”陈母拉着周琳琳站起来,“她是陈锋的妹妹,也是我们陈家的半个女儿。”
周琳琳低头抹眼泪。
陈母拍拍她的手:“好了,别委屈。晚上家宴,你坐我旁边。”
家宴。
婚礼后,双方至亲的小型宴会。
原本只定了两桌——我父母,陈锋父母,爷爷奶奶,加上我们俩。
现在,陈母临时加了周琳琳。
“琳琳今天忙前忙后,辛苦了。一起吃个饭。”她理所当然地说。
我的姐妹团被安排在另一间包厢。
“什么意思?”秦露直接炸了,“我们不是至亲?”
陈锋为难地看着我:“榕榕,我妈她……”
“我懂。”我说。
我太懂了。
这是陈家在划地盘。
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
晚上七点,家宴包厢。
周琳琳换了一身衣服——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浅粉色小礼服,依然闪亮。
她坐在陈母旁边,正殷勤地盛汤:
“阿姨,这汤滋补,您多喝点。”
陈父笑着说:“琳琳就是贴心。”
我父母沉默地坐着。
陈锋坐在我身边,握了握我的手。
菜上齐了。
陈母开口:“今天是个好日子。陈锋成家了,琳琳也回来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她举起酒杯:
“来,为咱们一家人干杯。”
杯子碰在一起。
周琳琳的杯子撞得最响。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周琳琳身上。
“琳琳现在在哪工作?”我父亲问。
“在北京,做金融。”周琳琳甜甜地说,“刚升了总监。”
“哟,这么年轻就总监了?”陈母惊讶。
“还不是陈锋哥哥当年鼓励我,让我出去闯闯。”她看向陈锋,眼神柔软。
陈锋低头吃菜,没接话。
“有对象了吗?”陈母又问。
周琳琳羞涩地笑:“还没呢。工作忙,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见过了最好的,其他人就都入不了眼了。”
包厢里突然安静。
我放下筷子。
“最好的?”我重复。
周琳琳看向我,眼神无辜:
“我是说,陈锋哥哥这么优秀,把标准都拉高了嘛。”
陈母笑:“你这孩子,嘴真甜。”
我母亲终于开口:
“琳琳,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比陈锋小两岁。”我母亲点头,“是该抓紧了。女孩子青春短。”
话里有话。
周琳琳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母赶紧打圆场:“现在年轻人不着急。琳琳这么优秀,慢慢挑。”
饭后甜点上来了。
是我特意订的翻糖蛋糕——复刻了我和陈锋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周琳琳盯着蛋糕,突然说:
“这个地方……是不是南山区那家咖啡馆?陈锋哥哥以前常带我去呢。”
她又看向我:
“桦榕姐,你们第一次见面也在那儿?真巧。”
不是巧。
是我听陈锋提过那家店,特意选的地方。
但现在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我在模仿他们的过去。
陈锋终于说话了:
“琳琳,你今天话有点多。”
语气不重。
但周琳琳的眼圈立刻红了。
陈母皱眉:“陈锋,怎么说话呢?琳琳是好心。”
“妈。”我看着陈母,“今天是我和陈锋的婚礼。周小姐只是客人。”
我把“客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陈母脸色变了。
陈父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榕榕说得对,今天是他们小两口的日子。”
周琳琳站起来:
“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
她跑了出去。
陈母瞪了我一眼,追了出去。
包厢里剩下五个人。
我父母,陈父,陈锋,我。
长久的沉默。
陈锋握住我的手:“榕榕,对不起。”
我摇头。
现在说对不起,太早了。
我知道。
周琳琳这出戏,还没唱到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