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北漠最尊贵的公主,却因贪玩被昭国太子当成女奴买回府中。
他为我摘星揽月,哄我做他唯一的女人。
我信了,乖乖装了三年温顺淑女。
直到他轻描淡写对我说:“楚楚,你一介女奴配不上孤,待孤娶了太子妃,会为你寻一门适配的亲事。”
我收回父汗的信物,轻笑:“婚事不劳太子操心。”
我的身份,便是你爹也娶得。
后来我搬空他的私库,撬走他的未婚妻。
临走前,还送了他一场断子绝孙的大礼。
不知不觉,我来到太子府已有三载了。
得知太子即将选太子妃那日,我满怀期许将能证明身份的狼头玉佩攥在手里,一路小跑着去寻萧衍执。
彼时他刚下朝,身上那织金披云的四爪蟒袍还未来得及换下,玉树临风的样子迷了我的眼,不由得心生欢喜。
北漠多勇士,我却偏爱温润的公子。
萧衍执见我来了,立马屏退侍从:“楚楚,孤有话要对你说。”
瞧着他认真的样子,我强压下心中欣喜。
沉默片刻,萧衍执语气淡淡:“父皇今日召孤进宫商议太子妃的人选……”
我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却听他说:“丞相之女周若岚才貌双全,温婉娴静,乃是京中世家贵女的典范,不日,她便会嫁给孤成为太子妃。”
他既开口,事便已成定局。
我握着玉佩的手不由得收紧了几分,苦笑了一声:“那奴婢就先恭喜太子,喜得良缘。”
“楚楚,”他语气不容置喙,“你一介女奴该知分寸,若你愿意,往后仍可住在东宫,有孤在,无人能欺负得了你。”
“若我不愿呢?”我问。
他难掩眼神中的诧异,一甩衣袖侧过身去:“若你不愿,孤可为你寻一门适配的婚事。”
萧衍执这般态度,不过是笃定了我一介女奴翻不起风浪。
离了太子府,怕是生存都难。
寻常人家且不愿找北漠女子做正头娘子,高门大户就更别提了。
他能为我寻到的适配婚事,无非是军中百夫长,亦或是门下附势的清客,总之皆是些任人摆布的微末角色,如同我这女奴的身份一样。
往日恩宠如浮光幻影,我悄悄收起手中的狼头玉佩,抬手作揖:
“多谢太子殿下美意,奴婢的婚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萧衍执当我是恃宠而骄故而在和他使小性子,神色不悦:
“楚楚,趁孤对你尚有情谊,你便该好好把握,休得胡言乱语。”
怎的?他这弃之如履的施舍还要我对他感恩戴德?
我是女子,又不是贱皮子。
“多谢殿下美意,”我垂眸隐下眸中讥诮,态度恭顺继续道:
“奴婢只愿殿下允我离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闻言,萧衍执惊愕地看了我许久,几次欲开口与我辩扯,又恐自降身份,最终拂袖而去。
女奴楚楚,失宠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太子府。
往日里那些嬷嬷便瞧不上我的身份,如今恩宠尽失,她们的嘴脸便毫不遮掩地露了出来。
早膳的玉露羹成了野菜粥,穿的织云锦成了麻布衣,连晚上烧的红罗炭都成了最下等的黑烟炭。
走过浣衣坊,还能听到几个粗使丫鬟在小声议论:
“芳菲轩那位好日子算是到头了,本就是番邦女奴罢了,若非太子心善,她哪能过这般好日子。”
“可不是嘛,这日日玉露羹,红罗炭的伺候,还真把自己当正宫娘娘了,也就是现在日子舒坦了,野鸡也能飞上枝头歇歇脚,妄想充凤凰了。”
我心中波澜不惊,身旁伺候的丫头小玉气得跺脚:
“楚楚姑娘,奴婢这去撕烂这些贱婢的嘴,看她们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我伸手拦住了小玉,摇了摇头:“不必和她们一般见识。”
这些话不过是萧衍执想借旁人口传给我听的,好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也好让我看清形势。
若是离了他,我一介女奴的身份在这太子府什么都不是。
夜深人静时,我取出玉佩,轻轻抚摸着那上面冰冷的狼头。
父汗和母妃的面容浮现在眼前,三年了,我任性离家三年,不知他们是否安好。
算算时间,放出去的信鸽也有两日了。
倏然,外头传来行礼的动静,我便知晓来人是谁了。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咳咳——”
那黑烟炭熏得萧衍执进来便咳嗽不止,叫我好生痛快。
我翻身背对着他,装作听不见,也懒得行礼。
萧衍执并未唤我,只自顾自剥落了衣裳,躺在了我身后。
温热贴上来的时候,我才知他想做那种事。
“殿下人中龙凤,莫要被我这女奴玷污了身份。”
我不动声色地往床边挪了挪身子,和他硬生生划出一道楚河汉界。
屋内并未掌灯,却也不难猜,此时的萧衍执脸色有多难看。
“你拒绝孤?”沉默半晌,他难以置信地开了口。
“欲拒还迎,也该有个分寸。”
萧衍执今日像是饮多了酒,浑身酒气实在难闻。
他凑过来欲解我的里衣时,我忍不住挥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你疯了?敢掌掴孤?”萧衍执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打巴掌而已,我从小便会,昭国的太子又如何?我打不得吗?
“殿下若是不走,奴婢不介意让你瞧瞧,北漠女子除了姿色之外还有的是力气!”
我这话一出,萧衍执便偃旗息鼓了。
毕竟我和他的头一次,我占上风。
那时我才知晓,昭国的温润公子这般好推倒。
萧衍执咬着牙问我:“楚楚,你究竟想要什么?除了太子妃之位,孤的万分荣宠都集于你一身,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是啊,这三年来我纵使想要这天上月,水中花,他都能千方百计替我寻来。
可这些东西真的是我想要的吗,不过是他对待玩物的消遣罢了。
他将我推至高处,让我受万千爱戴,会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觉得我不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