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琛冷笑我登不上台面，说我连他白月光的一根指甲盖都比不上。
可商业晚宴上，他目光黏在我腕间的细银链上，指节都攥得发白。
我故意端着酒杯凑过去：
“顾总这是觉得我碍着你和白月光约会了？”
宴会厅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我攥着酒杯，指尖泛白。
顾衍琛的声音还在耳边炸响。
“沈青，你也配出现在这？”
“连给婉柔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婉柔，他心尖上的白月光。
我嗤笑一声，抬眼望过去。
顾衍琛西装革履，身姿挺拔。
可他看我的眼神，像淬了冰。
周围的目光全黏在我身上。
探究，嘲讽，幸灾乐祸。
我早习惯了。
三年婚姻，我在顾家活得像个笑话。
顾衍琛从不掩饰对我的厌恶。
他说我粗鄙，说我登不上台面。
说我这辈子都比不上苏婉柔一根指甲盖。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今天不是来受气的。
我端着酒杯，径直朝他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顾衍琛的底线。
他身边的苏婉柔娇笑着挽住他的胳膊。
“衍琛，别这么说沈小姐，她毕竟是……”
“闭嘴。”顾衍琛打断她，眼神更冷，“我和她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
苏婉柔脸色一白，委屈地低下头。
好一出深情戏码。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顾总，”我故意晃了晃酒杯，酒液溅出几滴，“这么大火气？”
顾衍琛的目光落在我腕间的细银链上。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指节猛地攥紧，泛出青白。
我心头一动。
有意思。
他不是最厌恶我吗？
怎么会盯着我的链子不放？
“看什么？”我挑眉，故意把手腕抬得更高，“顾总觉得这链子碍眼？”
顾衍琛猛地别开脸。
耳根却红得快滴血。
“谁看你！”他语气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是你链子反光晃眼！”
这话骗鬼呢？
我正要开口。
“哗啦——”
一声轻响。
顾衍琛抬手想推我。
西装内袋里，掉出个东西。
金属钥匙扣落在地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上面的“SQ”两个字母，格外醒目。
那是我的名字缩写。
是我昨天落在他公司的。
我愣住了。
顾衍琛也僵住了。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钥匙扣上。
苏婉柔的脸色变得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衍琛。
“衍琛，这……”
顾衍琛反应过来，慌忙弯腰去捡。
动作太急，带出来更多东西。
一个黑色发圈滚了出来。
那是我上周遗落在他办公室的。
还有半包柠檬软糖。
包装被捏得发皱，边角都磨破了。
那是我最爱的口味。
也是我前几天不小心落在他车里的。
三样东西散落在地毯上，格外扎眼。
宴会厅彻底安静了。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
刚才还嘲讽我的那些人，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苏婉柔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和屈辱。
她死死盯着那半包柠檬软糖，手指掐进了掌心。
顾衍琛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他慌忙去捡，手忙脚乱。
软糖的包装被碰开，几颗黄色的糖豆滚了出来。
滚到苏婉柔的高跟鞋边。
她尖叫一声，猛地后退一步。
像是那糖豆是什么洪水猛兽。
“衍琛！”苏婉柔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衍琛捡东西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也不敢看苏婉柔。
“我……”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是……”
“这是我的东西啊。”
我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钥匙扣，发圈，还有柠檬软糖。”
“没想到顾总这么念旧，”我轻笑，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连我的东西都宝贝得藏在贴身口袋里。”
顾衍琛的脸彻底黑了。
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衣服，狼狈不堪。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低吼，声音都在发颤，“是不小心沾到的！”
“不小心？”我挑眉，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三样东西，都不小心沾到你的内袋里？”
“顾总，”我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你藏着我的东西时，怎么没想过今天会被当众揭穿？”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耳根红得更厉害了，蔓延到脖颈。
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顾总竟然藏着沈小姐的东西？”
“刚才还说沈小姐登不上台面，现在看来……”
“苏婉柔的脸都绿了，太好笑了！”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顾衍琛的耳朵。
他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地瞪着我。
“沈青！你故意的！”
“故意又怎么样？”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顾总，你不是觉得我碍眼吗？”
“那你倒是把我的东西还我啊。”
我弯腰，捡起那颗滚到脚边的柠檬软糖。
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我看着顾衍琛铁青的脸，笑得格外灿烂。
“味道不错。”
“多谢顾总替我保管这么久。”
顾衍琛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发作，却被周围的目光困住。
苏婉柔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衍琛，你骗我！”她哭着喊道，“你说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的！”
顾衍琛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狼狈到了极点。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积压了三年的郁气，瞬间烟消云散。
爽。
太爽了。
走出宴会厅，晚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陈律师。”
“协议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沈小姐，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签字。”
“好，明天上午十点，律所见。”
挂了电话，我嘴角的笑意更深。
顾衍琛，三年婚姻，该结束了。
以前我傻，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为了他，我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为了融入顾家，我学着做羹汤，学着穿高跟鞋，学着伪装成他喜欢的样子。
可结果呢？
换来的只有轻视和羞辱。
他心里装着苏婉柔，眼里容不下我半分。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衍琛发来的微信。
【沈青，你给我立刻回来！】
我嗤笑一声，直接拉黑。
这种男人，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刚走到停车场，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青！你给我站住！”
是顾衍琛。
他挣脱了苏婉柔，追了出来。
西装外套没穿，领带歪在一边，头发也有些凌乱。
比起刚才在宴会厅的意气风发，此刻的他，更显狼狈。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顾总，还有事？”
我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顾衍琛冲到我面前，眼神猩红。
“那些东西，你是故意落在我那的？”
“故意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我挑眉：“顾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什么时候故意落东西了？”
“倒是你，”我上下打量着他，“把我的东西藏在贴身口袋里，还说不小心沾到的？”
“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顾衍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攥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沈青！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顾衍琛，我过分？”
“三年前，你求着我嫁给你，说会对我好。”
“结果呢？你把我当佣人使唤，把我的真心当垃圾。”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登不上台面，说我比不上苏婉柔一根指甲盖。”
“这些，你都忘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恨意。
“顾衍琛，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比起我今天让你出的这点丑，算得了什么？”
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他怎么反驳？
那些事，都是他亲手做的。
“我……”他张了张嘴，语气弱了几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藏着我的钥匙扣？为什么留着我的发圈？为什么把我爱吃的柠檬软糖放在贴身口袋里？”
“顾衍琛，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故意这么问，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顾衍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
“你胡说八道！”他低吼，“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我心里只有婉柔一个人！”
“是吗？”我轻笑，“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扔掉？”
“为什么还要宝贝似的藏起来？”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我是忘了扔。”
“忘了？”我挑眉，“钥匙扣是我昨天落的，发圈是上周，软糖是前几天。”
“这么多东西，你都忘了扔？”
“顾衍琛，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耳根又开始发红，蔓延到脖颈。
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快意。
以前，我总盼着他能回头看看我。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顾衍琛，”我收起笑意，语气冰冷，“我们离婚吧。”
这五个字，我说得异常平静。
却像一颗炸雷，在顾衍琛耳边炸开。
他猛地抬头，眼神震惊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重复道，语气坚定，“明天上午十点，陈律师会在律所等你。”
“你最好准时到。”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沈青！”顾衍琛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
“你不能离婚！”他低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不同意！”
“你同意不同意，不重要。”我用力甩开他的手，“顾衍琛，这婚，我离定了。”
“你要是识相，就乖乖签字。”
“否则，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顾家大少是个口是心非的伪君子。”
我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到时候，丢脸的，可就不止今天这一次了。”
顾衍琛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我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我的车。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车子的那一刻，我从后视镜里看到。
顾衍琛还站在原地，身影落寞。
苏婉柔不知何时也追了出来，正拉着他的胳膊哭诉着什么。
我冷笑一声，踩下油门。
车子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