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设计院的天才绘图师江城,真正爱的另有其人。
和阮珍结婚,不过是他用来报复初恋宋安贝跟他分手出国的手段。
婚礼那天,宋安贝风尘仆仆赶回国。
喝得眼眶通红,拦住两人敬酒的路:
“江城,我赌你不到三年就会对她厌倦,哭着求我回来。”
她语气笃定,周围人听了也接连起哄。
而江城只是笑笑,当即揽过一旁的阮珍。
拥抱,接吻,一步不落。
“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我对珍珍永远都不会失去兴趣,无论哪一方面。”
他说的话,阮珍原本并不放在心上。
毕竟如外界所言,这场婚姻原本就是各取所需。
他利用她报复自己的前女友,而她想借着江城的名气地位升职提拔。
互不相欠。
只是没想到,婚后,阮珍真的从对方身上看出几分真心的意味来。
结婚三个月,江城放弃了设计院人人艳羡的工作,承诺以后只会为所爱之人绘图。
结婚五个月,他创立自己的珠宝品牌,名为“珍爱”。
此后,阮珍身上从首饰到服装,无一不是出自他手,仅此一件。
他为她随口一句“一个人吃饭好孤独”,干脆把办公室搬回家里,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也因她觉得没有安全感,甘愿转让自己名下一半财产股份,让她有自己的底气。
在这场原本并不抱希望的婚姻中,江城对阮珍的爱实在是太拿得出手。
以至于圈里所有人都在私下议论。
原以为只是随便玩玩的江总,这次是真动心了。
每每听到这些话,阮珍总会悄悄弯起嘴角。
不可否认,在年复一年的偏爱中,她也沦陷了。
于是当那份梦寐了多年的海外派驻通知终于发给她时。
她不过犹豫一瞬,就回复了拒绝。
理由是,她不忍心她的丈夫日日见不到她。
她在人声鼎沸中暗自期待有江城的未来。
甚至想好以后要在江城亲自设计的家里开几间房,种几种花,养几个孩子?
幸福像满盈的泡沫一样多到溢出。
直到婚后第三年,一通深夜电话搅乱了两人之间暧昧浓稠的氛围。
看到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江城脸色铁青,躲着阮珍离开了卧室。
床上的人本无意偷听,奈何对方的声音实在过大。
“宋安贝,你以为你很重要?我说过,我的设计图只会画给我的爱人,你没这个资格让我破例。”
“用不着解释,哭也没用。你记着,我结婚了,你要点脸。”
原本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现在正竭力释放他的恶意。
向着那个他说已经放下、已经不爱的女人。
阮珍垂着眼,心情忐忑地翻看手机。
直到卧室门重新打开,江城向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神色如常,似对恩爱夫妻一般跟她重新腻歪成一团。
“谁啊?这么晚。”
江城一顿:“合作方,说明天要去公司看样品。”
“……噢。”
他没说破,阮珍便也跟着装傻。
她想,她总该给他一些时间和信任去解决曾经的那些事。
却不想两天后,宋安贝直接闪现到了他家的别墅外。
像三年前那场婚礼上一样,再次拦住了两人的路。
“阿城,我知道你恨我……但这次不一样。”
“这场比赛是国际赛事,全国只有你能交出那种水平的设计稿!”
“别赌气了,跟我去参加比赛,好不好?”
宋安贝说得情急,几步上前却被鹅卵石绊了一个踉跄。
阮珍在一旁看得很清楚,江城想去搀扶的动作是下意识的。
可他硬生生忍住了。
“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也不可能为你三两句话就放弃原则。”
“宋安贝,别再那么自以为是。”
他说完,就带着阮珍径直离开。
可宋安贝不愿放弃。
这个在异国他乡被称为建筑界翘楚的女人,此刻放下所有的骄傲求江城再帮她一次。
她不吃不喝守在江家门口,连入夜也不回去。
单薄的身影执拗地出现在路灯下。
终于,三天后,大门打开。
宋安贝在昏倒前听到江城冷冽生硬的回答:
“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别出现在我眼前。”
江城还是走了,和宋安贝一起。
直到一周后,阮珍才从新闻里得知赛事结束,选手回国的消息。
电视屏幕里,宋安贝一身华服。
颈间腕上缀满珠宝,珠光璀璨,几乎要刺痛阮珍的眼睛。
“恭喜宋小姐与江先生荣获本次国际设计大赛一等奖!”记者语气热切,将话筒递近,“这一套首饰设计极其独特,也是您本人的作品吗?”
宋安贝闻言微微低头,颊边泛起一抹红晕:
“不,这些……都是出自我爱人之手。”
“爱人”二字像淬了毒的针,瞬间扎进阮珍心口。
她浑身一颤,死死盯着屏幕。
流畅的线条、独特的镶嵌方式、甚至细节处不易察觉的签名式处理……
她太熟悉了,那是江城独有的设计风格。
他曾说过,只会为她一人勾勒。
冬还未来,阮珍却冷得全身发寒。
她迫切地想找江城要一个答案,不想刚一转身,门开了。
江城身后跟着几名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神色冷峻,简单跟阮珍打一声招呼就径直冲向家里的四处。
“夫人,得罪了。”
“……什么?”
她还未反应过来,一队人已经开始粗暴地翻找、搬出他曾经为她设计的无数作品。
首饰、礼服,甚至包括那些他亲手绘制的房屋原稿。
能砸碎的就砸碎,砸不碎的便带走去集中焚毁。
一时间,烟尘弥漫。
“你们干什么!江城,让他们停下啊!”
阮珍惊呼着冲上前,想拦住那些人的动作。
江城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动弹不得。
“别动,是我同意的。我答应了安贝,从今往后,我设计的东西只会给她一个人,这是换她回来的条件。”
阮珍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换她回来……?江城,你们两个……”
面前的人沉默了。
或者说默认,更为准确。
一瞬间,阮珍笑得眼泪迸发。
有几滴溅在江城紧箍的虎口上,烫得他一缩。
他顿了顿,像是施舍般补充道:
“放心,我和安贝说了,江夫人的位置还是你的。至于这些设计,我也会按市价赔偿你。”
“赔偿?”阮珍苦笑,“你赔得起吗?这些是你说过只属于我的,你说过不会给别人的!”
房间里的打砸仍在继续,全然没有因为阮珍的哭喊停顿半分。
“咕噜噜”一个残破的半身陶塑被无意间踢过来。
那是他们婚后第一个情人节,一起在陶艺工作室里做的。
丑丑的,却被江城珍而重之地放在书桌上。
江城瞥了一眼破碎的陶瓷小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八千万,我把这句话买断回来,够了吗?或者你可以直接开出你的心理价。”
“你在跟我谈钱?江城,你……”
阮珍的话被骤然堵回口中。
因为走廊尽头那间上锁的房间外,已经零散站了几个人。
“别进去,那里不准进!别进!”
阮珍脸色骤变,喊到几乎失声。
江城却加重了力道将她死命箍在怀里压制着:
“阮珍,别闹!”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走了进去。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响彻房间。
她浑身一僵,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江城,疯了一样冲进房间。
只见地上,母亲的骨灰坛已摔得四分五裂,灰白色的骨灰散落一地。
旁边,她留下的唯一遗物也灰蒙蒙混在骨灰里。
原本完整璀璨的手链断成几截,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妈妈……妈妈……”
阮珍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颤抖着手想去捧起那些灰烬,却只是徒劳地让它们从指缝间流走。
“江城,求求你,让他们停下……”
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绝望和哀求。
她爬过去,声嘶力竭地揪着江城熨烫妥帖的裤脚:
“江城……求求你,让他们停下!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啊……!”
可江城站在逆光处,轮廓始终冷硬。
最后只落下一句。
“珍珍,别让我为难。”
多可笑。
是他违背誓言,也是他毁了她最珍重的念想!
可最后这个施暴者却说,别让他为难。
这一刻,阮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巨大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将她吞没。
眼前一黑,她终于支撑不住,在一片混乱与心碎中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