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靳言为了哄他的白月光徐曼开心,亲手砸碎了我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那个并不值钱的玉镯。
“不过是个破烂玩意儿,也就你这种下贱胚子当个宝。”
碎片划破我的脸颊,他却只关心徐曼的手有没有被玉屑溅到。
“沈辞,曼曼说听个响儿能解闷,你把剩下的那对耳环也拿出来砸了。”
我死死护着口袋,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我最后的念想,也是我在这个冷冰冰的薄家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薄靳言,那是我妈的遗物!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语调里满是嘲弄与残忍。
“你妈?那个卖身进薄家当保姆,最后偷东西跑路的贱人?她的东西也配留在薄家?”
徐曼挽着他的手臂,笑得一脸无辜,“靳言,别这样,姐姐也是一片孝心,虽然那耳环看着确实晦气……”
薄靳言冷笑一声,一把扯过我护在怀里的耳环,当着我的面,扔进了正在绞碎文件的碎纸机里。
随着刺耳的金属搅碎声,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看着他,忽然就不恨了,只觉得空荡荡的。
“薄靳言,如果有一天你知道真相,别跪在地上求我。”
碎纸机的轰鸣声终于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被强行扭曲后的焦糊味。
我瘫坐在地上,手里抓着那堆已经变成废铜烂铁的碎屑。
指尖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割破,但我感觉不到疼。
薄靳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皮鞋就在我脸侧,锃亮得能照出我此刻狼狈的鬼样子。
“这就受不了了?”
他踢了踢我的肩膀,力道不重,侮辱性却极强。
“沈辞,你当初设计爬上我的床,逼走曼曼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
徐曼缩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惊呼。
“哎呀靳言,你看姐姐的手,流了好多血,会不会弄脏地毯啊?”
薄靳言厌恶地皱眉,立刻退后一步,仿佛我是什么沾染了瘟疫的垃圾。
“真脏。”
他转头看向管家,语气森寒。
“把地毯撤了烧掉,换新的。至于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那双沾满碎屑的手上。
“既然这么喜欢捡破烂,那就去后院狗笼子里待着,什么时候把这些碎屑拼起来,什么时候再准她吃饭。”
管家面露难色,“少爷,今晚还有暴雨,后院那边……”
“听不懂人话?”
薄靳言厉声打断,周身气压骤降。
“她这种贱骨头,淋点雨死不了。当年曼曼在国外为了躲她派去的人,受了多少苦?这点惩罚算是便宜她了。”
我缓慢地抬起头。
脖子僵硬得发出咔咔声响。
“薄靳言,我从来没有派人去国外找过徐曼麻烦。”
这句话我解释了三年。
从我嫁给他的第一天起,他就认定我是个心机深沉、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
“还敢狡辩?”
薄靳言猛地俯身,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视他。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被迫张着嘴,发出破碎的喘息。
“证据确凿,你那笔转账记录还在我邮箱里躺着!沈辞,你这张嘴里哪怕有一句实话,我也不会这么恶心你。”
徐曼在一旁适时地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靳言,别说了,过去的事我都忘了……只要姐姐以后能容得下我,我不介意做小的……”
“闭嘴!”
薄靳言暴怒地吼断她,转头看向徐曼时,语气却瞬间柔和下来。
“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你是薄家未来的女主人,她沈辞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用来赎罪的工具。”
赎罪。
又是这两个字。
这三年,我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
他胃不好,我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熬粥,熬坏了三口砂锅。
他公司出事,我求遍了沈家以前所有的旧识,喝到胃出血才拉来投资。
甚至为了救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我被人打断了一根肋骨。
到头来,全是赎罪。
“好。”
我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去狗笼。”
薄靳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
他松开手,嫌弃地接过徐曼递来的湿巾擦拭手指。
“算你识相。”
我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膝盖早已跪得失去了知觉。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金属碎屑。
那是妈妈留给我的,哪怕成了垃圾,我也不能把它丢在这儿。
走出别墅大门时,天际刚好划过一道惊雷。
暴雨倾盆而下。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后院那个用来关大型犬的铁笼。
身后传来徐曼娇滴滴的声音。
“靳言,外面雨好大,姐姐身体本来就弱,会不会出事啊?”
“出事?祸害遗千年,她这种人,命硬得很。”
大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屋内温暖的灯光,也隔绝了我对他最后的一丝期待。
雨水瞬间打透了单薄的衣衫,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里。
我钻进狗笼,缩在角落。
这里的味道很难闻,混杂着泥土和动物的腥臊气。
但我却觉得,比那个富丽堂皇的客厅要干净得多。
至少这里没有人心隔肚皮的算计,没有把黑说成白的指鹿为马。
我摊开手掌,借着闪电的微光,试图拼凑那对耳环。
雨水冲刷着掌心的血迹,红色的水流顺着指缝滴落。
拼不起来了。
就像我和薄靳言,碎了就是碎了。
不知过了多久,铁笼外传来脚步声。
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停在泥水里。
徐曼撑着一把黑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柔弱可怜。
她笑得花枝乱颤,声音尖锐刻薄。
“沈辞,你看你现在像不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没理她,继续摆弄手里的碎片。
她似乎被我的无视激怒了,抬脚狠狠踹在铁笼上。
哐当一声巨响。
震得我耳膜生疼。
“装什么死?我告诉你,靳言已经答应我了,下个月就和你离婚,娶我进门。”
她蹲下身,隔着铁栏杆,恶毒地盯着我。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你吗?因为那笔转账记录,根本就是我伪造的。”
我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她。
“是你?”
“是我又怎么样?”
徐曼得意地扬起下巴,“只要我哭一声,靳言就会无条件相信我。而你,就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他也只会觉得脏。”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泥水里。
“签了吧,离婚协议书。早点滚蛋,还能给自己留点脸面。”
我看着那份被雨水浸湿的文件,上面“净身出户”四个大字格外刺眼。
“如果我不签呢?”
徐曼冷笑一声,站起身,将伞面倾斜,雨水哗啦啦地全倒在我身上。
“不签?那你就等着给沈家那个老不死的收尸吧。”
我浑身一颤,猛地扑到栏杆前,死死抓住铁条。
“你把我也爸怎么了?!”
徐曼欣赏着我的惊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发型。
“也没怎么,就是断了他那个破疗养院的药而已。你也知道,那种心脏病,停药两天人就没了。”
“徐曼!你这个疯子!”
我嘶吼着,恨不得冲出去撕烂她的嘴。
“我是疯子,那也是被你逼的!”
她面目狰狞地吼回来,“凭什么你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我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现在好了,沈家倒了,你也就是个没人要的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