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溪带新曲去版权中心登记时。
工作人员却说:“抱歉,沈总两天前就亲自登记过,作曲人是周雪宁。”
苏棠溪有一瞬愣住,反复看着上面的名字和照片,确实无误。
周雪宁,是丈夫沈宴执的初恋,也是她,害得苏棠溪住院半年,缝了整整52针。
更是,沈宴执的“黑月光”。
整个京市都知道,沈宴执爱妻如命,因此,也恨周雪宁恨到了骨子里。
哪怕只是宴会上不小心提到周雪宁的名字,也会立刻被轰出去,打断一条腿以示警告。
忽然,手机响起,打断了苏棠溪的思绪。
【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栀子糕,快点回来吧,你已经离开我整整三个小时了。】
苏棠溪怔了怔,不由想起六年前。
没出名前,她很喜欢一个大师的琴音。
沈宴执知道后,竟放下自己的京圈首富身份,亲自去深山请他出山,哪怕大师刁难他,要他在暴雨天跪一夜,他也照做。
许是心意够诚,大师终是出山帮她作曲。
刚结婚那会儿,她为了作一个曲子,要去雪山收音一年。
沈宴执狠狠吻着她的唇,眼眶猩红:“宝宝,一年见不到你,我会疯的。”
她再三保证每天都会给他打视频,他才不情不愿放她离开。
没想到,半年后突发雪崩。
沈宴执毫不犹豫丢下20个亿的大合作,不顾劝阻,执意上山寻她。
她永远忘不了,她在雪山冻得失温,命悬一线,是沈宴执红着眼找到她,抱住她给她取暖。
她看着外面呼啸而过的大雪,用尽最后的力气去推他。
“雪崩还没结束,你把外套给我,你会冻死的。”
“沈宴执,你不要命了吗?”
沈宴执紧紧握着她的手,眼泪烫得惊人。
“别推开我,棠溪,你比我的命更重要。”
那一刻,苏棠溪的心脏猛烈跳动。
她摸着他的脸,眼眶不自觉红了:“那如果我有一天离开你了呢?”
他咬着她的唇,似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在换气的空隙,他哑着嗓子说:
“那一定是我死了。”
苏棠溪深吸一口气,坐车回了庄园。
她该信沈宴执的。
信他狂风暴雪中都没有被吹凉的爱意。
可手覆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大厅中却传来周雪宁哭腔。
“沈宴执,你放过我吧……”
下一秒,里面传来重物砸碎的声音。
沈宴执阴鸷开口:“休想!你欠我的,欠棠溪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话落,布料的撕碎声传来。
周雪宁挣扎哀求:“沈宴执,我求你……”
“你已经跟嫂子在一起了,让嫂子知道,她肯定不会放过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沈宴执冷冷打断:“那就永远别让她知道。”
晴天霹雳般,苏棠溪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撕裂的布条声,男人的低喘声,还有交缠的水声刺入耳膜,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等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早就泪如雨下。
那个说过一万句爱她,说她比他的命还重要的沈宴执。
居然会拉着周雪宁,在他们的家乱来。
心头薄瓷似的碎了一地,泪水决堤般落下。
心痛间,她忽然想起周雪宁出狱后,他亲自接她出狱,她得知后还问过他,是不是没有放下。
他立马抱住她,撇清关系:“怎么会?她害你住院,我要她百倍奉还!”
他所谓的百倍奉还,就是用周雪宁的身体还吗?
泪水砸在苏棠溪的婚戒上,她只觉讽刺至极。
结婚时,她身体不好,沈宴执一个从来不信佛的人,从山底一步一跪,三步一叩首,跪在佛前虔诚求愿。
一求,此生她能远离病痛,安康顺遂。
二求,他们白头偕老。
可是白头偕老,从来容不下第三人。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再次响起。
【宝宝,你怎么还没下班?】
【我已经让厨师备好了你喜欢吃的牛排了。】
【宝宝,要我去接你吗?】
看到消息的时候,苏棠溪风干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她咬牙擦去眼泪,取下戒指,丢进垃圾桶内。
连同她整个青春的爱,一起丢掉。
然后,点开了手机里许久未见的联系人。
“唐老师,您之前说的去塔肯森林入驻的收音计划,我答应去了。”
电话那边的人讶异道:
“你之前不是一直不同意的吗?怎么突然答应去了?”
“你可要想好了,这次我们去的塔肯森林,还未被人类开发过,进去了就无法跟外面联系。”
“你丈夫那么爱你,舍得放你走?”
既然他怕她离开,那他又为什么要碰周雪宁?
苏棠溪喉间发苦得发涩,最终还是吞下情绪。
“是啊,他这次终于肯让我走了。”
挂了电话,她先去办理了国外的永久居住证。
紧接着,又去把名下的股份全部卖掉。
助理抱着交易资料告诉她:
“苏老师,这些手续太多了,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办好。”
与此同时,唐老师发来信息。
【入驻森林的时间定下来了,一周后起飞。】
苏棠溪很快回复:“好。”
走出公司,看着她跟沈宴执共同待了九年的城市,苏棠溪心脏一阵酸胀。
公司楼下的那家马卡龙店,是沈宴执特意请了法国的甜品师开的,只因她随口说了句,想吃法国正宗的马卡龙。
京市每一家高端珠宝店,都记得苏棠溪的偏好,记得他们的纪念日。
只因到了那一天,沈宴执送她的珠宝几乎要把店里搬空……
曾经甜蜜的回忆,如今却像是一把钝刀,反复磋磨着苏棠溪的五脏六腑。
雨点忽然落下,砸在苏棠溪的脸上。
她怔怔抹去,只觉这些细雨一路凉到了心底。
忽然,一辆迈巴赫急刹停在她面前。
沈宴执撑着伞,焦急下车,将她护在怀里。
“怎么不回消息,一个人在这里傻站着?”
腻人的女士香水味钻入鼻腔,苏棠溪侧身躲过,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住,连跳动都吃力。
那样爱她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沈宴执手一顿。
“宝宝,是不是我刚刚语气太冲,惹你生气了?”
苏棠溪拉开两人的距离:“我只是……累了。”
沈宴执紧张的心松了下去,带着苏棠溪回庄园。
“你这几天作曲太累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就陪你去度假。”
苏棠溪扯了扯嘴角:“好。”
到了庄园,苏棠上楼换衣服,再下楼,就见沈宴执脸色微变,匆匆要走。
“宝宝,公司有点事,我给你煮了姜茶在厨房,你乖乖喝掉再吃饭,不用等我。”
苏棠溪没说话,呼吸却泛着疼。
刚刚,她明明听见佣人说的是:“先生,不好了,周雪宁自杀了,现在在市医院抢救!”
她目送着沈宴执出门,走进厨房,把姜汤全都倒进水池。
随后,偷偷出门,打了辆车去市医院。
她看着他红着眼睛赶到急救室前,看着他朝照顾周雪宁的佣人大发雷霆,身上越来越冷。
许是沈宴执太过着急,竟然连她跟了一路都没发现,径直走向了病房。
苏棠溪咬着嘴唇,强忍着心底涌上的痛意,也跟了上去,停在门外。
病房里。
周雪宁手腕上缠着厚厚的布,沙哑着声音问他。
“我死了,你不是该高兴吗……”
沈宴执把她按在床上,眼底戾气翻涌,声音却不自觉颤抖:
“周雪宁,你想死,也要等我玩腻再说!”
周雪宁没有被他的态度吓到,而是红着眼摸上他脸颊。
“宴执,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空气凝固一瞬。
沈宴执眼底的红飞快消下去,一把拍开周雪宁的手:“自作多情。”
周雪宁一怔,撑着身子起来,眼眶飞快浮上一层泪。
“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想当歌手,一直把嫂子的歌给我?为什么不肯放我走,为什么听到我自杀,还要抛下嫂子来医院?”
听她提起苏棠溪,沈宴执的脸色霎时变了。
他一把扼住周雪宁的脖颈,字字狠厉:“我警告你,别闹到棠溪面前!”
闹不到她面前,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吗?
苏棠溪凝在门外,从未觉得沈宴执的话如此讽刺。
警告完周雪宁,沈宴执转身要走,下一秒,背后却贴上一处温软。
周雪宁抱着他,哽咽着说:
“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沈宴执,我求求你,让我留下他,给我留个念想好吗?”
他一把扯开周雪宁的手,恶狠狠地回道:“不好!”
“能生下我的孩子的,只有棠溪!”
说完,狠狠摔门离去。
他走得飞快,快得没来得及注意到角落里的苏棠溪。
苏棠溪呼吸一窒,心脏疼得眼睫狠狠一颤。
堂堂京圈首富,真不想要她的孩子,当场叫医生把孩子打掉就是。
可是沈宴执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