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未婚先孕,找了好久孩子他爹是谁都没找到,最后只有灰溜溜嫁给陆迁城。
因为感觉亏欠,所以他跟其他女人另有一个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便他对我呼来喝去,甚至当众贬低嘲讽,我也低头不语。
所以在他听见孩子哭的时候让我抱着孩子滚,我也急忙抱着孩子跑出了家门。
可就在我跑出去之后,一辆黑车直直冲我们娘俩冲来,我和孩子命丧当场。
死时,宝宝对我说,妈妈,我好冷,爸爸消气了吗?我想回家……
再睁眼,我回到了我和宝宝要被赶出去的那一天。
我忽然看到眼前一道道文字飘过:
“我去!女主竟然重生了!那她是不是又要重复一遍上一辈子的干的那些蠢事了?”
我心一顿。
是啊,我上辈子干尽了蠢事,活得畏畏缩缩,死得也极不光彩。
而下一秒,我看到弹幕说:“女主如果知道自己被耍了,那个孩子根本就是陆迁城故意找男模让她怀的,为的,就是让女主白月光上位,女主会不会疯?”
“那还不疯?不过也是这个女主自己蠢啊,那天晚上是不是陆迁城都感觉不出来?还有她一直拿什么婚约挡在男女主中间,讨厌不讨厌?前世她过成那样也是她活该!”
“不是,楼上的也太恶毒了吧?这个男主根本就是个渣男,他为了帮白月光上位才故意作践女主的!关键这跟女主有啥关系?他不想结婚取消婚约就好了嘛!干嘛这样设局害人?还跟白月光搞出一副鹣鲽情深的模样,恶心谁呢!”
“终于有人说出我的心里话了!我也一直看得恶心,但就是感觉憋着一口气,总觉得女主不应该就这样死,所以一直坚持到现在!女主加油!这一世不要再傻傻被人利用啦!剧透,娃的爹其实是厉氏集团太子爷厉简言!他那晚喝醉了被当成男模了!女主快去找他!重启人生!”
眼前的弹幕淡化。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挤压的痛意不断提醒着自己现在还活着。
而刚刚弹幕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前世那五年的生不如死,算什么?
陆迁城是从小家里就给我订的未婚夫,虽然对我冷淡,但也算是青梅竹马。
从小到大,因着知道自己将来要嫁给他,所以对他一直言听计从,像个小跟班。
可就在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安稳过下去时,忽然有一天晚上我喝了酒以后就昏迷不醒,第二天醒来就赤条条一个人躺在床上,床上还有一摊血。
不用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知道当时我有多慌张。
因为家教甚严,我一直被要求三从四德,不可越雷池半步。
女孩子的贞洁比命重要。
这样的认知环境下,我甚至一度想到了死。
还是陆迁城闯了进来,告诉我,他可以娶我,还告诉我,我肚子里怀了那个“畜生”的孩子。
他找到了,没找到,可以帮我认下不告诉我父母,但条件之一,就是我要容忍他在外面有他自己心爱的女人。
我当时根本想不到那么多,恍惚中就同意了。
然后就是两家联姻,我生子,他在外面跟心上人另有一个家。
我一个人,带着还在生活在陆迁城的别墅。
那五年,我过得……极尽被羞辱。
我一直以为,是他嫌弃我未婚生子,给他丢脸,却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他给我做的局!
深吸一口气,我转过头,看着不远处那个静静坐在地毯上摆着乐高的宝宝,
不远处,我的宝宝团团,正安静地坐在地毯上,摆弄着他的乐高,小脸苍白,怯生生地望了我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而那个我前世亏欠了一辈子、也畏惧了一辈子的男人——陆迁城,正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声音冷漠得像淬了冰。
“吵死了!抱着你那个野种,滚出去!”
熟悉的台词!
我回来了!
回到了我和团团被他赶出家门,然后被那辆神秘黑车撞死的那一天!
巨大的震惊和恨意让我浑身发抖。
之前弹幕上的一道道文字,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将我前世的愚蠢和委屈剥开,血淋淋地摊在我面前。
孩子是陆迁城设计的?
为了给他的白月光林薇薇铺路?
团团的亲生父亲……是厉简言?那个站在云端,连陆迁城都要仰望的男人?
我死死攥紧手心,指甲陷进肉里带来的刺痛,让我彻底清醒。
是啊,我上辈子干尽了蠢事!活得畏畏缩缩,死得也极不光彩!
亏欠?我到底亏欠了陆迁城什么?亏欠他处心积虑地毁了我的人生吗?
去他妈的亏欠!
这一世,这冤种谁爱当谁当!老娘不伺候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我没有像前世那样,惊慌失措地抱起团团哀求,甚至没有多看陆迁城一眼。
我直接转身,走进卧室。
【诶?女主在干嘛?她怎么不回嘴?也不哭?】
【这反应不对啊!她进卧室干什么?】
【卧槽!她开始收拾行李了!她拿的是存折和首饰盒!她支棱起来了?!】
我拉出行李箱,动作迅速又冷静地将我和团团的必需品、我的所有证件、存折、银行卡,以及当年陪嫁带来的、价值不菲的首饰,一样样塞进去。
动作快,却不显慌乱。
陆迁城似乎被我这不同寻常的沉默弄得有些疑惑,他转过身,皱着眉看我:
“曾婉,你聋了吗?我让你滚!”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身,平静地看着他:“听见了。这就滚。”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前世的恐惧和讨好,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陆迁城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我没理他,走到客厅,蹲下身,对着小小的团团,尽量放柔了声音:“团团,妈妈带你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好不好?”
团团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和疑惑,但还是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跃着“哥哥”两个字。
前世,我就是因为顾忌陆迁城,挂断了这个电话,成了我至死都无法释怀的遗憾之一。
这一次,我毫不犹豫地接起,甚至按下了免提。
“晚晚,怎么了?刚才打电话有事?”哥哥温和的声音传来。
我看着陆迁城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哥,我要回家。宝宝不是陆迁城的,我不想跟他过了,要离婚,你支持我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哥哥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力量传来:
“你等我,我马上派人过去接你!”
他顿了顿,声音又放柔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囡囡,你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你都是哥哥最疼爱的人。也曾家的小公主!谁都休想欺你半分!”
“好。”我鼻尖一酸,重重应下,“哥,我等你。”
挂断电话,我一手抱起团团,一手拉起行李箱,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陆迁城,径直朝大门走去。
【啊啊啊!帅炸了!姐姐杀我!】
【哥哥给力!娘家硬气才是底气啊!】
【陆渣男脸都绿了!他肯定懵了!哈哈哈!】
【快走快走!远离人渣,保命要紧!】
【所以……这是要直接去找厉总了吗?期待父子相见!】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陆迁城,”我的声音冷得像冰,“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送给你。”
“至于你和林薇薇……”
我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僵硬的背影,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拉开门,抱着我的孩子,踏着门外涌入的阳光,走了出去。
将身后那令人窒息的牢笼和男人惊怒的视线,彻底隔绝。
陆迁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们的账,慢慢算。
车子平稳地驶入曾家老宅。
看着窗外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景色,我抱着团团的手紧了紧。
前世,为了所谓的不让家人担心,我报喜不报忧,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直到死,哥哥和爸妈都不知道我在陆家过的是那样的日子。
“小姐,到了。”司机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我刚抱着团团下车,一个身影就快步从别墅里冲了出来。
是我哥哥,曾睿。
他一把将我连同团团一起紧紧搂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后怕:“囡囡!没事了,没事了,哥在!”
“舅舅……”团团小声地叫了一句,有些不知所措。
哥哥松开我们,蹲下身,摸了摸团团的小脸,眼神里满是心疼:
“团团不怕,以后舅舅家就是你家,看谁敢欺负你们娘俩!”
他站起身,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脸色沉了下来:
“跟哥说,陆迁城那个王八蛋,到底怎么欺负你了?还有,孩子……真的不是他的?”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哥哥看我这样,叹了口气,揽住我的肩膀:“先进屋,爸妈在等着。慢慢说,不管什么事,有哥给你顶着!”
走进客厅,父亲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母亲则红着眼眶,一见我就迎了上来,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我的晚晚,受苦了……瘦了这么多……”
“妈,我没事。”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父亲清了清嗓子,声音威严:“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离婚?孩子不是迁城的?这像什么话!”
我知道父亲最重颜面,前世就是被他这套说辞压得喘不过气。
但这一次,我不怕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爸,陆迁城在外面一直有女人,叫林薇薇。他娶我,只是为了应付家族联姻,顺便……替他心爱的女人挡掉一些麻烦。”
“什么?!”母亲惊呼出声。
父亲眉头紧锁:“胡说!迁城那孩子我看着长大,虽然性子冷了点,但不至于……”
“至于!”我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亲口承认的。而且,团团确实不是他的孩子。”
我看着父亲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投下重磅炸弹:“五年前那个晚上,我喝醉失身,根本就是陆迁城设计的!
他找了一个‘男模’送到我房间,就是为了让我‘不干净’,让我对他心怀愧疚,好拿捏我一辈子!”
“混账东西!”哥哥猛地一拍桌子,额角青筋暴起,“他陆家竟敢这么作践我妹妹!我饶不了他!”
母亲已经哭出声来,紧紧抱着我:“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不早说啊……”
父亲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离!这婚必须离!我曾家的女儿,不容他人如此轻贱!陆家那边,我去说!”
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实处。
有了家人的支持,我才不是无根的浮萍。
【哭了哭了,娘家才是永远的港湾!】
【哥哥好帅!爸爸也好明事理!】
【就该这样!团结一致对外!】
【女主快告诉你家人,孩子爹是厉简言啊!直接王炸!】
不,现在还不行。
厉简言身份太特殊,在没有把握之前,不能贸然行动。
接下来的几天,我住在家里,享受着久违的亲情和安宁。
哥哥帮我找了最好的离婚律师,开始着手处理离婚事宜。
团团似乎也感受到了环境的改变,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不再总是怯生生的。
这天下午,我带着团团去市中心一家他很喜欢的甜品店买蛋糕。
小家伙趴在玻璃柜前,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蛋糕,大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要那个有小汽车的!”他难得地提出明确要求。
“好,就要那个。”我笑着对店员说。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带着些许压迫感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了我们旁边。
我下意识地侧头看去。
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冷峻。
他侧脸的线条利落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是厉简言。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虽然弹幕早已剧透,但真正见到本人,那种冲击力还是超乎想象。
他似乎只是路过,目光随意地扫过橱窗里的甜品,并没有注意到我们。
我立刻收回视线,下意识地把团团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心跳如擂鼓。
店员将打包好的蛋糕递给我:“小姐,您的蛋糕。”
我接过蛋糕,付了钱,只想赶紧离开。
然而,一直安静看着厉简言的团团,却忽然伸出小手指,轻轻拽了拽厉简言熨烫平整的西装裤管,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带着点好奇地问:
“叔叔,你也喜欢吃甜甜的蛋糕吗?”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浑身僵硬,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厉简言显然也没料到会被一个陌生小孩拉住,他低下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团团脸上。
那目光里,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怔忪。
他看着团团,团团也睁着大眼睛,毫不怯场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像极了……
厉简言微微蹙眉,又抬眸,看向紧紧抱着团团、脸色有些发白的我。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探究。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把将团团抱紧,对着厉简言仓促地点了下头:“抱歉,孩子不懂事。”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抱着团团快步离开了甜品店。
直到坐进车里,我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团团趴在我怀里,小声说:“妈妈,那个叔叔……好看。”
我看着儿子纯净无邪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厉简言……他刚才看团团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会不会有所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