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谢宁汐和贺知行是京圈里出了名的纯恨夫妻。
第一年,贺知行拔了谢母的氧气管,谢宁汐便将贺父的骨灰配了冥婚。
第二年,谢宁汐打了他最在乎的孩子,贺知行反手撤资,令谢氏集团顷刻破产。
第三年,谢宁汐为了报复,曝光贺知行出轨的丑闻,然后溜之大吉。
四年后,狭路相逢,两人被迫同席。
贺知行姿态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指尖烟火明灭,臂弯揽着当红小花,语带戏谑:
“谢宁汐,现在知道后悔了?可惜,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满座皆是哄笑,人人都说谢宁汐走投无路,才回来低头。
她垂眸,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指间那枚鸽子蛋钻戒。
贺知行不知道,这三年,她已再婚。
对方是个弟弟,钱多,宽肩窄腰,活还好。
……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玩三句真心话。
轮到贺知行,他勾着唇角,眼神玩味地掠过谢宁汐:
“我心底藏着个人,可惜,不是你。”
“你消失这三年,我过得不知多快活。”
“若能重选,我绝不会娶你。”
话音落下,他挑衅地望向女人。
众人屏息,等着这对怨侣再次开战。
贺知行掐灭烟蒂,带着上位者的施舍口吻:
“虽然我不吃回头草,但你好歹是我妈钦点的儿媳。”
“只要你安分回来当你的贺太太,这四年,我可以不计较。”
听着男人自以为是的话,谢宁汐丝轻蔑的笑了。
她不在的这三年,贺知行可没少玩,就连现在身边还有美人在侧。
所有人都以为她这次回来是低头的。
但他们错了。
谢宁汐随手摇动骰盅:“轮到我了。”
“我没那么多真心话,只想告诉贺总,我有孩子了,但,不是你的种。”
说罢,她起身,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径直离席。
满座愕然,随即有人打圆场:
“贺哥,她一个二婚女人,除了你谁还敢要?别听她胡说!”
“就是,指不定是当年带着你的种跑了,现在拉不下面子而已!”
贺知行脸色阴沉,推开依偎过来的小花,抓起外套便追了出去。
兄弟们面面相觑,旋即起哄:“哟,贺少这是要追妻啊?”
这是贺知行第一次为谢宁汐失控。
会所外,夜风凛冽。
谢宁汐拢紧大衣,叫的车到了。
她刚准备上车,后面的限量版劳斯莱斯猛地撞了上来。
贺知行推门下车,甩给司机一张卡:
“不小心撞了,赔你十辆车的钱。”
谢宁汐冷眼旁观。
三年了,他还是如此无聊又狂妄。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强行塞进车里。
“想明天一起上头条,你就尽管闹。”他声音低沉,带着威胁。
谢宁汐瞬间安静。
过去吵了太多次,如今,她连与他争执都觉得乏味。
贺知行满意地笑了。
他就知道,她是要求和的。
车内,他瞥她一眼,语气施舍:
“你在外面疯了三年,我也玩了三年,算扯平了。”
“回来继续做你的贺太太,之前的事,我可以翻篇。”
看着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模样,谢宁汐嗤笑出声。
他不是大度,只是打从心底不信,她会背叛他。
毕竟,她曾经那么卑微的爱他。
但时隔三年,她早就变了。
谢宁汐平静开口,“贺知行,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他浑身打量了一番她:
“三年不见,丰腴了些,眼角也添了皱纹,在外面连保养的钱都凑不出了吧?”
“也是,除了我,谁还敢要你?”
他笑得玩味,一如过往,习惯性地打压她。
他说的没错,在京都,除了贺知行,确实没人敢娶她。
两家世交,指腹为婚。
偏他一身反骨,隐瞒家世谈了一场“纯粹”的恋爱。
结果白月光最后嫌他“穷”,跟他分了手。
后来,贺知行才认命的跟谢宁汐在一起。
而谢宁汐从小暗恋他,但她的性格高傲,哪怕是爱也不会宣之于口。
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婚姻更像是撮合。
只有谢宁汐自己知道,当年她有多期待这份婚姻。
但结婚前夕,贺知行的白月光顾君妍回来了。
那天晚上的雨很大,贺知行跪在地上,求贺家成全他和顾君妍。
贺谢两家是联姻,哪里容得贺知行这么胡闹。
最后,准婆婆让谢宁汐去解决的这件事。
当晚,谢宁汐找到女孩,给了她一张一千万的支票。
女孩昂着头:“我不差你这点钱。”
紧接着,谢宁汐又加码,添了一张五千万的支票。
女孩眸子微动,“我不是这种人,我爱的是贺知行这个人,不是钱!”
一开始谢宁汐还真信了,直到贺母从后面走过来又添了一张一亿的支票。
“如果你还是不愿意,那我就相信你对我儿子是真爱,不过我会停了他所有的信用卡,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部清空。”
“你要是愿意跟着这么个一穷二白的男人,作为贺知行的母亲,我会衷心的祝福你们。”
话落的那刻,顾君妍立刻变了脸,拿上了这些支票,并且跟贺母保证:
“贺阿姨放心,我会立刻离开,远远的,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们。”
也是从这件事,贺母教会了谢宁汐一个道理。
像贺知行这种二代是没受苦过的,所以他们的想法天真,总觉得自己是以魅力吸引。
殊不知,脱了那层身份,他们只不过是比普通人多长了一个好脸。
那夜,贺母将血淋淋的真相摊在贺知行面前。
他不信,疯闹着要去找顾君妍,却被家法伺候,在祠堂受了九十九鞭。
被人抬出来时,他看她的眼神,只剩下彻骨的恨意。
“谢宁汐,既然你非我不嫁,那就互相折磨到死吧。”
“你毁了我的爱情,我就让你后半生,日日活在煎熬里。”
就这样,贺知行恨上了她。
一开始,谢宁汐觉得恨总比漠视好。
但后来,贺知行做的事越来越过分,甚至做了一些再也不能原谅的事。
思绪抽离,谢宁汐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斜眸盯着他:
“三年了,你倒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举起戴着钻戒的左手,“我已再婚,有儿子了。”
贺知行冷嗤,满眼轻蔑:
“带着我的种跑路,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谢宁汐几乎气笑。
他究竟哪来的自信,认定她非他不可?
“儿子在哪?我贺家的血脉,绝不能流落在外。”
“今天见不到孩子,谁也别想走!”
谢宁汐攥紧拳,强压怒火。
也好,等他亲眼见到孩子与他毫无相似之处,自会死心。
她报出酒店地址。
刚进房门,一个小小身影便扑入怀中。
“妈咪,你怎么才回来呀?”
谢宁汐蹲下,柔声安抚:“妈咪有事,下次不会了。”
小家伙乖巧点头,目光落在贺知行身上:“妈咪,他是谁?”
不等她回答,贺知行已抢先一步,语气笃定:“我是你爸爸。”
孩子小脸皱成一团。
他明明有爸爸,比这个人帅,比这个人有钱!
贺知行蹲下身,端详着孩子:
“都说儿子像妈,果然。可惜,就这双眼睛像我。”
“不过看在你给我生了儿子的份上,过去三年,我不计较了。”
谢宁汐无言以对。
孩子全身上下,只有眼睛与他有几分相似。
他竟也能自欺欺人到如此地步。
贺知行一把抱起孩子,“走,儿子,爸爸带你回家!”
谢宁汐想拦,却被涌入的保镖强行制住,强行被带回了贺家。
再次回来时,有些恍若隔世。
贺知行说要跟儿子单独相处,谢宁汐便去了客厅给丈夫周瑾年打了电话。
但电话是助理接的,谢宁汐问:
“瑾年呢?”
助理:“周家要求周总拿下海外铁路的开发权,周总这几天都在轮番跟他们进行谈判呢。”
谢宁汐有些心疼。
周瑾年做这么多都是为了她,到嘴的求助又咽了回去,只轻声嘱咐:“照顾好他。”
助理应下,随即道:“太太,周总吩咐,一周后在京都举办结婚纪念宴会,宴请各界名流。”
谢宁汐微怔,旋即了然:“好。”
待周瑾年出现,真相自会大白。
贺知行就会明白他如今的所作所为多可笑。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不是贺知行不要她。
而是她,谢宁汐,踹了他。
谢宁汐转身,被树枝划上。
垂眸看到时,女人动作一滞。
这是贺知行曾经跟她一起种的小树苗,已经长这么大了。
但爱都没了,这些能证明爱的东西自然也没必要存在了。
她拿起锄头,毫不犹豫的砍了下去,连根拔起,扔进了垃圾桶。
不健康的爱情就该扔的彻底。
等谢宁汐回到屋内时,撞见了顾君妍。
女人浑身湿透,紧紧抱住贺知行,泪眼婆娑:
“知行,我好想你……”
贺知行尚未开口,目光先与谢宁汐撞个正着。
顾君妍深情凝望他,而他,亦回望着她。
三人视线交织。
这一幕,六年前她也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