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三百年的油纸伞,修炼成灵,下凡报恩。
我本以为是白素贞同款剧本,结果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我的恩公冷逸辰,是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冰山,此去江南,九死一生。
为了护他,我化作人形,死皮赖脸地跟上他。
他以为我是无脑花痴,却不知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为了名正言顺地跟着他,我签下一纸恋爱协议,从此成了他的“工具人女友”。
可工具人当着当着,味道就不对了。
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占有欲强到令人窒息。
直到他为我挡下致命一击,我才惊觉,这恩,好像报不完了。
因为,我想和他共度余生。
我叫玖妖玥,是个伞灵。
对,就是你想的那种,油纸伞里待久了,沾了点人气和日月精华,成精了。
我修行三百年了,就差最后一步:报恩。
功德圆满,就能位列仙班,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我的大前辈白素贞,报恩报成了千古佳话。
我寻思着,我这剧本怎么也得是个轻松模式吧?
结果,我还是太年轻了。
我的报恩对象,命里带了个巨坑——大劫。
这劫要是渡不过去,别说我登仙了,他小命都得玩完。
我掐指一算,他此去江南,就是应劫的开始。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跟上啊!
“听说江南多雨,先生带把伞吧。”
我拦在一个男人面前,把我的本体——一把看起来有点年头的泛黄油纸伞,递了过去。
他叫冷逸辰,我的恩人转世。
长得是真不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就是那张脸,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他扫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看什么新型诈骗手段似的。
他身边的助理倒是个人精,立马站出来,礼貌又疏远。
“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老板不需要。”
我没理助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冷逸辰。
“先生,这伞不要钱。”
我怕他以为我是卖伞的。
冷逸辰终于开了金口,声音跟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
“你的目的?”
我眨了眨眼,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我……我看公子面善,想跟先生交个朋友。”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太假了!三百年的道行,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连他那个助理都憋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冷逸辰的眼神更冷了。
“我没兴趣。”
说完,他抬脚就要绕过我。
我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别走啊!你真的需要这把伞!江南的雨,不是开玩笑的!”
我说的雨,可不只是天上下下来的雨。
更是他命里的腥风血雨。
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放手。”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了点不耐烦。
我知道再纠缠下去,他可能就要叫保安了。
我脑子飞速运转。
有了!
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梨花带雨。
“呜呜呜……我……我从乡下来的,钱包被偷了,回不了家了……
我看你像个好人,才想……才想把这把唯一的传家宝送给你,求你带我一程……”
我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他。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了。
“你看那男的,穿得人模狗样的,欺负一个小姑娘。”
“就是就是,小姑娘哭得多可怜啊。”
冷逸辰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估计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那个助理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估计在心里已经把我骂了一百遍。
“老板……”助理小声请示。
冷逸辰闭了闭眼,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让她跟着。”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瞬间收了眼泪,脸上还挂着两滴泪珠,笑得比花还灿烂。
“谢谢先生!先生你真是个大好人!”
我顺手就把伞塞进了他怀里。
他身体一僵,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
我的本体啊,三百年没跟恩公贴贴了,激动!
冷逸辰盯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最好别耍花样。
我冲他嘿嘿一笑,露出八颗牙齿。
放心吧,恩公。
我不是来耍花样的。
我是来救你命的。
就这样,我,玖妖玥,一个三百岁的伞灵,以一个“无家可归的乡下小可怜”的身份。
成功混上了我恩公去江南的私人飞机。
飞机上,我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
这玩意儿,比我以前御风飞行快多了。
冷逸辰坐在我对面,闭目养神,全程没给我一个眼神。
他那个姓陈的助理,倒是对我“嘘寒问暖”。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玖妖玥。”我老实回答。
“哪个玖?哪个妖?哪个玥?”
我愣住了,我没上过学,我哪知道是哪个字。
我只能比划着:“就是……数字九,妖怪的妖,月亮的玥。”
陈助理的表情更一言难尽了。
他估计在想,这名字一听就不像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
“玖小姐,你家是哪的?”
“青城山。”我随口胡诌了一个仙气飘飘的地方。
“哦……那你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
“我……”我眼珠一转,悲从中来,“我爸妈让我出来历练历练,结果我太单纯了,被人骗了。”
陈助理:“……”
他大概是放弃了,给我倒了杯水,就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再理我。
我乐得清静。
我偷偷打量着冷逸辰。
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顺眼多了。
眉眼舒展,没了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黑沉沉的劫气,又浓郁了一些。
此去江南,怕是龙潭虎穴。
不过没关系。
有我在,谁也别想动我恩公一根汗毛。
我正看得出神,冷逸辰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寒水,看得我心里一咯噔。
完蛋,偷看被抓包了。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研究手里的杯子。
“好看吗?”
他冷不丁地问。
我头埋得更低了:“啊?什么?”
“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我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不是害羞,是气的。
这人怎么这么自恋!
我猛地抬起头,想怼他两句。
却看到他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虽然转瞬即逝,但我捕捉到了。
我愣住了。
原来他不是面瘫啊,他也会笑啊。
就是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更……勾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
罪过罪过。
我是来报恩的,不是来犯花痴的。
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先生,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约法三章。”
他挑了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第一,虽然我跟着你,但我不是你的仆人,你要尊重我。”
“第二,到了江南,你得给我找个住的地方,不能让我睡大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不可以赶我走。”
我说完,紧张地看着他。
他沉默了片刻。
久到我以为他要反悔,直接把我从飞机上扔下去。
“可以。”
他吐出两个字。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警惕地问。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黑眸锁定我。
“待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我:?
还有这种好事?
我正愁没有理由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他呢!
他这是给我送枕头来了啊!
我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矜持。
“为什么?”
他淡淡道:“我讨厌麻烦。既然带上了你这个麻烦,就要把麻烦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好家伙,我直接从“小可怜”升级成“大麻烦”了。
不过没关系。
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叫我什么都行。
“成交!”
我爽快地答应了。
一场关乎性命的“交易”,就这么在万米高空上达成了。
我看着窗外的云海,心情无比舒畅。
江南,我来了。
冷逸辰,你的专属外挂,已上线。
飞机降落在江南的私人机场。
一股潮湿温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吴侬软语。
不愧是江南。
连空气都比北方温柔。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已等候在停机坪。
陈助理拉开车门,冷逸辰弯腰坐了进去。
我跟个小尾巴似的,也想钻进去。
结果被陈助理拦住了。
“玖小姐,你的车在那边。”
他指了指后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
我:???
不是说好了让我寸步不离的吗?
这才刚下飞机,就要搞区别对待?
我隔着车窗,控诉地看向冷逸辰。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我只是空气。
好你个冷逸辰,过河拆桥是吧?
我心里的小本本给你记上了一笔。
我气鼓鼓地上了那辆大众。
司机是个很沉默的中年男人,一路上都没说话。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粉墙黛瓦,小桥流水。
确实很美。
但我没心情欣赏。
我满脑子都是冷逸辰那张冷漠的脸。
三百年前,我的恩公可不是这样的。
他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穷书生,上京赶考,路过我的山头。
那天,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我还是棵刚生出一点灵智的小草,哦不,小伞。
我在风雨中飘摇,眼看就要被一道天雷劈得魂飞魄散。
是他,把我从泥地里捡了起来,撑开,护在头顶。
他自己半边身子都湿透了,却把我护得好好的。
后来,他病倒了,没能赶上科举。
在一个破庙里,他抱着我,对我说:“小伞啊小伞,是我没用,连累你了。”
他不知道,是我连累了他。
如果不是为了护住我这把破伞,他不会淋那么久的雨,也不会错过功名。
他死的时候,很年轻。
临死前,他还在念叨:“可惜了,还没带你看看江南的雨。”
所以,我来替他看了。
也来替他,挡一挡这江南的“雨”。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栋中式风格的别墅前。
这别墅临湖而建,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比我以前住的山头还气派。
冷逸辰已经到了,正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居家的棉麻衣服,少了些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清隽。
看到我下车,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心里那点小脾气,瞬间就没了。
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冷逸辰,你家好大啊!”
他没接我的话,而是递给我一个手机。
“你的。”
我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这玩意儿我见过,山下的年轻人都喜欢玩。
“里面存了我的号码。有事打给我。”
“哦。”我点点头。
“陈助理会带你去你的房间,安顿好了下来吃饭。”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屋。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这家伙,虽然嘴上不说,但行动上还是挺靠谱的嘛。
陈助理带我去了二楼的一间客房。
房间很大,装修得很雅致,还有一个可以看到湖景的阳台。
“玖小姐,你的行李我们已经帮你放下……哦,抱歉,我忘了你没有行李。”
陈助理的表情有些尴尬。
我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不讲究。”
我确实没行李,我所有的家当,就是我身上这套衣服,和我那把被冷逸辰拿走的油纸伞。
“那您先休息,一个小时后开饭。”
陈助理说完,就退了出去。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转悠。
这床好软,这沙发好舒服,这浴室里竟然还有一个大池子!
我像个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我在那个所谓的“浴缸”里放满了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等我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总不能一直穿着浴袍吧?
我拿起冷逸辰给我的手机,琢磨了半天,才找到他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是冷逸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是不是打扰他睡觉了?
“那个……是我,玖妖玥。”
“嗯。”
“我……我没有衣服换。”我小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现在肯定是一脸“你这个麻烦精”的表情。
“知道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有点不知所措。
他这个“知道了”,是知道我没衣服了,还是知道他不想管我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陈助理,裹紧了浴袍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却是冷逸辰。
他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
“你的衣服。”
他把袋子递给我,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别处,耳根有点红。
我这才意识到,我穿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
我脸一热,赶紧接过袋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靠在门上,心脏怦怦直跳。
我一个三百岁的老妖怪,竟然被一个凡人看得脸红心跳?
没出息!
我打开购物袋,里面是好几套崭新的衣服。
有连衣裙,有T恤牛仔裤,甚至还有……内衣。
尺码竟然都刚刚好。
这家伙,怎么知道我的尺码的?
难道他有透视眼?
我摇摇头,把这个不靠谱的想法甩出脑海。
估计是陈助理眼力好,目测出来的吧。
我换上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确实有几分姿色。
难怪冷逸辰会以为我是来勾引他的。
我下楼的时候,冷逸辰已经坐在餐厅了。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只有我们两个人。
“过来吃饭。”他言简意赅。
我坐到他对面。
“谢谢你的衣服。”
“嗯。”
他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我们谁也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我吃得很快,想早点结束这顿“沉默的晚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突然开口。
我噎了一下,赶紧喝了口汤顺了顺。
“我吃饱了。”我放下筷子。
“玖妖玥。”他叫我的名字。
“嗯?”
“从明天起,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
我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你说什么?”我怀疑我听错了。
“我说,”他一字一顿,重复道,“从明天起,你是我的女朋友。协议上的。”
他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协议恋爱合同?”我念出上面的标题。
我虽然字认得不全,但这几个大字还是认识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你要扮演我的女朋友。我会付给你报酬。”
他指了指合同的最后一页。
“每个月,这个数。”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后面跟着好多个零。
我虽然对钱没什么概念,但也知道这肯定是一大笔钱。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我需要一个女朋友,来应付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轻描淡写地说。
我懂了。
豪门嘛,不就是那些联姻啊,催婚啊之类的破事。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天降馅饼!
我正愁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留在他身边,他就给我递来了“女朋友”的身份卡。
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我有什么需要做的?”我问。
“配合我出席一些场合,在我需要的时候,表现得亲密一点。”
“亲密?多亲密?”我追问。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牵手,拥抱。必要的时候,接吻。”
我心里的小鹿又开始乱撞了。
接……接吻?
我和我的恩公?
虽然是演戏,但……
“合同期限三个月。三个月后,你拿着钱离开,我们两不相欠。”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两不相欠?
怎么可能。
我们之间的纠葛,可不止这三个月。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留下来。
“好,我签!”
我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那三个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冷逸辰看着我的签名,嘴角又出现了那种极淡的笑意。
“合作愉快,我的……女朋友。”
他说“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
我看着他,心里默默地说:
合作愉快,我的……恩公。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护身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