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车祸双亡，我与妹妹被送进孤儿院。
那天，两对夫妇前来领养。
妹妹眼疾手快，抢先扑进豪门夫妇怀里，成了众星捧月的千金；
而我，被剩下的牧民夫妇领走，成了草原上无人问津的放羊女。
养父母收养我，不过是贪图一个免费劳力。
他们从不爱我，更不许我读书，无论狂风暴雨还是暴雪漫天，我都得日复一日守在牧场放羊。
为了在险恶的草原上活下去，我偷偷学会了骑马射箭，练就一身生存本领。
一次意外，我在草原深处救下被野狼追赶的京圈太子爷陆杉洲。
他竟对我一见倾心，不顾身份悬殊向我求婚。
我亦动了心，点头应允。
婚礼当天，我撞见了妹妹。
她妆容精致，眼底却翻涌着滔天恨意，死死瞪着我，歇斯底里地嘶吼：
“我追了他整整三年，他连正眼都不瞧我！凭什么你一个乡野丫头能得到他的爱？我恨你，你给我去死！”
她愤恨把我从阳台推下——
再次睁眼，竟回到了孤儿院选择养父母那一天。
这一次，妹妹甩开豪门夫妇的手，疯了似的冲向牧民夫妇，死死拽住他们的衣角不肯松开。
她如愿被牧民夫妇领走，临走前回头看我，眼里满是得意与挑衅：
“姐姐，这次换我去草原当野丫头，等着瞧，太子爷一定会爱上我！”
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每一寸肌肤，下坠时呼啸的风声仍在耳畔嘶吼。
陆杉洲惊恐的呼喊，云歌那扭曲的笑容，还有骨头碎裂的剧痛……
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孤儿院那斑驳的天花板，上面有深褐色的水渍，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云舒，云歌，快起来收拾一下！今天有客人来。”
李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这场景，这话语，熟悉得让我浑身发抖。
我撑起身子，看向对面床铺。
云歌正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梳着她那头乌黑的长发，脸上带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兴奋光彩。
“姐姐，你醒啦？”她转过头看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呢。”
我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在上一世亲手将我推下婚礼阳台的妹妹。
她的面容如此稚嫩，不过十岁光景，谁能想到那甜美外表下藏着如此狠毒的心肠？
“是啊，大日子。”我轻声回应，声音有些沙哑。
洗漱完毕后，我和云歌被带到院长办公室。
路上，她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仿佛怕我跑掉一般。
“姐姐，”她低声说，眼睛闪着奇异的光，“这一世，该换我过过苦日子了，你说是不是？”
我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她也重生了，而且以为我上一世草原生活是什么浪漫的冒险。
“云歌，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生活……”我试图解释。
“不，我知道。”她打断我，嘴角勾起一抹笑，“但我更知道，在那里，我会遇见他。”
我愣在原地。
原来如此，她抢着去草原，不是为了体验什么苦日子，而是为了遇见陆杉洲。
院长办公室里，两对夫妇已经就座。
一如记忆中，左边坐着那对衣着华丽的云氏豪门夫妇，他们气质高雅，笑容温和。
右边是那对皮肤黝黑、衣着朴素的牧民夫妇，他们双手粗糙，眼神里透着淳朴与紧张。
“这就是云舒和云歌。”院长介绍道，“两个孩子是亲姐妹，父母半年前因车祸去世。”
豪门云太太眼中闪过怜悯，她走上前，轻轻抚摸云歌的头发：“多可爱的孩子啊。”
在原来的时间线里，这时云歌会立刻扑进云太太怀里，甜腻地喊着“妈妈”，而这一次——
云歌猛地甩开云太太的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个箭步冲到了那对牧民夫妇面前。
“我想跟你们走！”她大声宣布，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想去草原！我想学骑马！想放羊！”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牧民夫妇面面相觑，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懵了。
豪门夫妇则一脸错愕，他们本以为孩子们都会争着想要被他们收养。
院长尴尬地咳嗽一声：“云歌，孩子，你不必这么快做决定……”
“不，我决定了！”云歌紧紧抓住牧民夫人的手，回头瞥了我一眼，眼神中满是得意与挑衅，“我喜欢草原，我要跟他们走！”
我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云歌以为她抢走了我的“机会”，以为草原是遇见真命天子的浪漫舞台，却不知那里等待她的是无尽的劳苦、孤寂和一对只把她当作劳动力的养父母。
“那么，云舒呢？”云先生温和地看向我，“你愿意跟我们回家吗？”
我看着云歌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悲哀。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将带来什么，不知道草原上的冬天有多冷，不知道每天放羊有多辛苦，不知道那对牧民夫妇从不把收养的孩子当亲人看待。
但我没有阻止她。
经历过被她亲手推下阳台的痛楚，我无法再假装姐妹情深。
这一世，我选择了沉默。
“我愿意。”我轻声对云氏夫妇说。
云歌脸上绽放出胜利的笑容，她快步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姐姐，这次轮到我去遇见太子爷了。你就在你的金银窝里等着看我如何成为陆太太吧！”
“祝你好运，云歌。”我淡淡地说。
手续办得很快。
分别时，云歌兴高采烈地跟着牧民夫妇上了那辆破旧的吉普车，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而我则被云氏夫妇温柔地牵着手，走向那辆光洁如新的轿车。
“别担心，云舒，”云太太轻轻搂着我的肩膀，“我们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让你和云歌也能经常见面。”
车子发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孤儿院，看了一眼那辆载着云歌远去的吉普车。
云歌，我亲爱的妹妹，但愿你永远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车子驶入云家宅邸。
那是一座融合了中式典雅与现代设计的白色建筑，环绕着精心打理的花园，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穿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这就是我们的家，云舒。”
我的养父云景天温柔地拍拍我的肩膀，“希望你喜欢。”
林婉如牵起我的手：“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顺便认识一下家里的其他成员。”
我的手被她柔软温暖的手掌包裹着，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我眼眶发热。
在草原的那些年，养父母从未这样牵过我，他们的手只会指挥我干活，偶尔也会毫不留情地落在我身上。
“妈，是妹妹来了吗？”一个清朗的男声从门厅传来。
我抬头，看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快步走来。
他有着和云景天极为相似的眉眼，笑容阳光温暖。
“这就是云舒吧？”他弯下腰，与我平视，“我是云霄，你哥哥。欢迎回家。”
回家。
这个词刺痛了我。
我曾经也有家，有父母，有妹妹，但那场车祸夺走了一切。
后来在草原，那从未成为过家。
“别紧张，云舒，”林婉如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我们会给你时间适应。”
他们带我参观了整个房子，最后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
推开门，我几乎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布置得精致而温馨的空间，柔和的浅紫色墙壁，象牙白的家具，书架上已经摆满了书，窗边还放着一架崭新的钢琴。
“这……真的是给我的吗？”我难以置信地问。
“当然，”林婉如微笑，“我们按照十岁女孩的喜好布置的，如果你不喜欢，可以随时调整。”
我走到窗前，手指轻轻抚过钢琴光滑的表面。
在草原上，我唯一的音乐是风声和羊叫声。
“你喜欢音乐？”云霄靠在门框上问道。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从没学过。”
“那正好，”云景天走进来，“我们已经为你联系了音乐老师，下周开始上课。除此之外，你还想学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们。”
这种被支持、被鼓励的感觉几乎让我落泪。
在草原，我唯一被允许学习的是如何更好地放羊。
“我想读书，”我轻声说，“我想学很多很多东西。”
林婉如眼中闪着泪光，她走上前拥抱我：“好孩子，你可以学任何你想学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星星形状的小夜灯，久久无法入睡。
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我害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草原的帐篷里，耳边是养父母的鼾声和羊群的骚动。
同时，我的脑海中不断浮现云歌的身影。
她现在在做什么？是否已经意识到她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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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上，云歌正面临着她新生活的第一个夜晚。
“就睡这里。”牧民妇人巴雅尔粗鲁地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露出里面狭小昏暗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牲畜的气味。
云歌捂住鼻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硬板床和薄得透光的被子：“这里？这怎么睡人啊？”
巴雅尔妇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以为这里是哪？大酒店？不爱睡就睡羊圈去！”
云歌咬着嘴唇，强忍泪水。
她想起云家那座漂亮的房子，想起刚才在车上看到的云舒得意的表情，心中一阵刺痛。
“不过是个暂时的落脚处，”她安慰自己，“等我遇见陆杉洲，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云歌就被粗暴地摇醒。
“起来！放羊去！”巴雅尔妇人站在床前，手中拿着一根牧羊鞭。
云歌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现在才几点啊……”
“草原上的太阳不等人！”妇人毫不客气地把一件破旧的袍子扔到她脸上，“穿上，赶紧的。”
被迫换上粗糙肮脏的牧民服装，云歌几乎要哭出来。
这些衣服散发着汗味和羊膻味，质地硬得磨皮肤。
早餐是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和一小块干硬的面饼。
云歌只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
“这什么东西啊！怎么吃啊！”她抱怨道。
巴雅尔妇人一把夺过她的碗：“不吃就饿着！”
就这样，饥肠辘辘的云歌被赶出了帐篷，面对着一大群咩咩叫的羊。
“把这些羊赶到北面的山坡上去吃草，”巴雅尔的丈夫吉日格拉面无表情地指示，“中午太阳到头顶的时候才能回来。少了一只羊，今晚就别想吃饭。”
云歌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我……我不会放羊。”
吉日格拉不耐烦地塞给她一根牧鞭：“赶着它们走就行了，它们自己知道路。”
就这样，云歌开始了她作为牧羊女的第一天。
她笨拙地挥舞着牧鞭，试图驱赶羊群，但羊群根本不听她的指挥，四处乱窜。
她的鞋子很快就进了沙子，磨得脚生疼。
烈日当空，草原上几乎没有遮阴的地方。
云歌又渴又饿，嘴唇干裂起皮。
她以前从没有想过草原生活有艰辛，只是以为草原就是浪漫的自由和骑马射箭。
远处，几个牧民孩子骑着马飞奔而过，笑声随风飘来。
他们好奇地看了看这个新来的女孩，但没有停下来打招呼。
云歌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恐慌。这样的日子，她要过到什么时候？
陆杉洲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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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在云家的第一个清晨，被轻柔的敲门声唤醒。
“云舒，起床吃早餐了。”是林婉如的声音。
我睁开眼，适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柔软的床铺，干净的空气，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
与草原上硬板床和羊膻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餐厅里，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热牛奶，煎蛋，培根，新鲜水果，还有刚烤好的面包。
云霄正坐在桌边看报纸，见到我来了，立刻露出笑容。
“睡得好吗，小妹？”
我点点头，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这种被家人问候的感觉陌生又温暖。
“今天爸爸和我去公司，妈妈要去看画展，”云霄一边说一边给我倒牛奶，“你想一起去哪里转转吗？还是想在家休息？”
我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去书店吗？”
在草原的那些年，我最渴望的就是读书。
那时，我只能偷偷捡拾游客丢弃的书籍杂志，如饥似渴地阅读每一个字。
现在有了自由选择的权利，我几乎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林婉如从厨房走出来，听到我的请求后微笑：“当然可以，吃完早餐我们就去。”
在书店里，我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着所有能接触到的知识。
林婉如惊讶地看着我挑选的书籍——
从天文地理到文学历史，从音乐理论到生物学基础。
“你对这些都很感兴趣？”她问。
“我都想学，”我紧紧抱着那些书，生怕它们会消失，“我可以学吗？”
林婉如的眼眶突然红了，她蹲下身，平视着我的眼睛：“云舒，在这个家里，你可以学任何你想学的东西。我们会支持你追求所有让你快乐的事物。”
那一刻，我真正意识到这一世的不同。
我不再是那个被剥夺受教育权利的放羊女孩，而是一个被爱被支持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