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十八万！”
“江川，我们辛辛苦苦攒了三年的钱，是留着付首付的！”
“你现在拿去给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买助听器？”
他红着眼眶，攥紧了我的手腕，声音沙哑。
“沈薇，她不是不相干的人。”
“她听不见，她那么可怜……”
我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心疼的模样，忽然就笑了。
“江川，我们分手吧。”
我在江川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十八万的收据。
付款项目：高级定制助听器。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十八万。
我和江川，两个刚毕业没几年的普通上班族，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了整整三年，才在银行卡里攒下了二十万的存款。
这笔钱，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是我们未来的希望，是我们计划在这个偌大城市里安一个小家的首付款。
可现在，这笔钱，被他轻而易举地花在了一个我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女人身上。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却在不住地颤抖。
晚上，江川哼着小曲回到家，心情似乎很不错。他看到我坐在沙发上，还像往常一样走过来，想给我一个拥抱。
我侧身躲开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薇薇，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收据递到了他面前。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薇薇，你听我解释……”他慌了，伸手想来拉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解释？好啊，你解释。”我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一块寒铁，“江川，我只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她凭什么，能让你心甘情愿地花掉我们未来的希望？”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在我逼视的目光下，他终于颓然地垂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是孟瑶。”
孟瑶。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江川的青梅竹马，他口中那个“体弱多病、需要人照顾”的妹妹。
我认识江川五年，这个名字就像一个幽灵，时不时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孟瑶今天不舒服了，江川要请假去送她去医院。
孟瑶今天心情不好了，江川要陪她聊天到深夜。
孟瑶今天想吃城南那家蛋糕了，江川会冒着大雨，横穿整个城市去买给她。
我不是没有为此争吵过，可每一次，江川都用同样的话来搪塞我。
“薇薇，你别多想，我只是把她当妹妹。她身体不好，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我多照顾她一点是应该的。”
“她很单纯，也很善良，你不要对她有偏见。”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他泛滥的同情心。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那不是同情，是刻在骨子里的偏爱和理所当然。
“她怎么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什么病，需要花十八万？”
江川的眼神闪躲，不敢看我，“她……她的耳朵听不见了。”
“听不见了？”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就是前几天，意外……”
“意外？”我一步步逼近他，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江川，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你瞒着我，动用我们所有的积蓄？”
“我……”他被我逼得连连后退，最后靠在墙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沈薇，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咄咄逼人？”他猛地睁开眼，眼眶通红地瞪着我，“她已经够可怜了！她听不见了！医生说如果再不配上最好的助听器，她这辈子可能就真的废了！十八万是贵，但那是一条命，是一个人的一辈子！难道在你眼里，钱比人还重要吗？”
他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我的心。
原来，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冷血无情、斤斤计较的女人。
原来，我和他三年的感情，我们共同规划的未来，都比不上他那个“可怜”的青梅竹马。
我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心疼、为另一个女人辩解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散殆尽。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席卷了我。
我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我不想再吵了，也不想再争了。
我看着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川，我们分手吧。”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脸上满是错愕和不敢置信。
“薇薇，你……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我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这房子我租的，明天我会把我的东西都搬走。从此以后，你和你的孟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都与我无关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走进了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他疯狂的拍门声和嘶吼。
“沈薇！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
“你不能就这么判我死刑！为了这点事，你就要分手？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沈薇！开门！”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在地，将脸埋进膝盖，任由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狠吗？
或许吧。
可当他毫不犹豫地将我们共同的未来，奉献给另一个女人的时候，他就已经亲手扼杀了我们的爱情。
这段感情，早就烂透了。
第二天，我请了搬家公司，用最快的速度清空了我在那个家里所有的痕迹。
江川红着一双眼睛，像一头困兽，堵在门口不让我走。
“沈薇，你非要这么绝情吗？我们五年的感情，就因为这点小事，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看着他憔悴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小事？”我冷笑一声，“江川，那不是小事，那是我们全部的积蓄，是我们未来的家。在你眼里，或许这不算什么，但在我这里，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瑶瑶的耳朵……”
“打住。”我抬手制止了他，“别再跟我提你的瑶瑶，我不想听。从你决定动用那笔钱开始，我们之间就完了。”
我推开他，头也不回地拉着行李箱离开。
身后，传来他带着哭腔的怒吼：“沈薇，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离开他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搬到了闺蜜周琪那里暂住。
周琪听完我的讲述，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抱枕捏爆。
“这个江川，简直是渣男中的战斗机！什么青梅竹马当妹妹，我呸！全天下的哥哥都是这么当的吗？把女朋友的买房钱拿去给妹妹买助听器？他怎么不把自己卖了给他的好妹妹治耳朵！”
她一边骂，一边心疼地抱住我。
“薇薇，别难过了，为了这种男人不值得。分了就分了，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姐们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苦涩地笑了笑。
说不难过是假的。
五年的感情，占据了我整个青春。我曾经以为，我们会从校服走到婚纱，会拥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家，会生一个可爱的宝宝。
我规划好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在他的世界里，我永远排在孟瑶之后。
江川没有放弃。
他每天给我打几十个电话，发上百条微信。
内容无非是道歉、忏悔，以及不断地强调孟瑶有多可怜，他只是一时糊涂。
“薇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钱我会想办法尽快还上，我们重新开始。”
“薇薇，你回我一下好不好？我很想你。”
我一条都没有回。
心死了，再多的甜言蜜语也只是噪音。
几天后，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柔柔弱弱、带着一丝怯懦的女声。
“请问……是沈薇姐姐吗？”
我瞬间就猜到了她是谁。
“我是孟瑶。”
果然。
我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她似乎有些紧张，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姐姐，你……你是不是误会江川哥哥了？助听器的事情，他都跟我说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他……”
她的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江川开脱，却又巧妙地将自己放在了一个无辜受害者的位置上。
“姐姐，我知道那笔钱对你们很重要。你放心，这个钱我一定会还给你们的。我已经在找工作了，等我发了工资……”
“孟小姐。”我冷冷地打断了她，“你打这个电话，是江川让你打的？”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噎了一下，才小声说：“不……不是的，是我自己想跟姐姐解释清楚。”
“解释？”我嗤笑一声，“解释什么？解释你是如何心安理得地花掉别人辛辛苦苦攒下的买房钱？还是解释你是如何让我的前男友，为了你，抛弃我们五年的感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许久，我听到了一声极轻的抽泣。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笔钱……”
她开始哭了，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医生说我的耳朵再也听不见了，我当时真的要崩溃了。是江川哥哥一直陪着我，鼓励我……他说他会帮我想办法的……”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我反问，“孟小姐，你今年多大了？成年人了吧？一个成年人，接受别人如此贵重的馈赠，难道心里就不会有一点不安吗？”
“我……”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还是说，你早就习惯了？”我继续逼问，“习惯了心安理得地索取，习惯了躲在江川的身后，扮演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菟丝花？”
“我没有！”她突然拔高了声音，带着哭腔反驳，“我不是那样的！”
“不是哪样？”我冷笑，“孟瑶，收起你那套绿茶把戏吧，在我这里没用。钱，你还不还，怎么还，都跟我没关系。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我和江川已经分手了，彻底结束了。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我便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那个号码。
周琪在一旁听完了全程，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对付这种白莲花，就不能心慈手软！”
我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我以为，把话说得这么绝，他们总该消停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脸皮厚度。
没过两天，江川竟然直接找到了周琪的公司楼下。
那天我正好去找周琪吃饭，刚出公司大门，就被他拦住了。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憔悴，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到我，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薇薇，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用力想甩开他，他却抓得更紧了。
“沈薇，我们谈谈，就五分钟，好不好？”他几乎是在哀求。
周围已经有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放手，我跟你去旁边的咖啡厅。”
到了咖啡厅，他给我点了一杯我最喜欢的拿铁。
我看着那杯咖啡，只觉得讽刺。
一个连你未来和底线都能轻易践踏的男人，却还记得你的口味，这算什么？
“薇薇，我知道错了。”他率先开口，姿态放得极低，“那十八万，我想办法凑了十万，剩下的八万，我保证半年内一定还清。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动。
“江川，你还没明白吗？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就不是钱。”
“那是什么？”他茫然地看着我。
“是你。”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对孟瑶毫无底线的偏爱和纵容，是你一次又一次地为了她，牺牲我的感受，践踏我们的感情。在你心里，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可以被忽略的选项。”
“不是的！薇薇，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他急切地辩解。
“是吗？”我笑了，“那如果今天，是我和孟瑶同时出了意外，需要一笔钱救命，而你手上只有一份钱，你救谁？”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向他。
他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的心，彻底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