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白月光的女儿爱上了我的男朋友。
我爸二话不说，让我退出。
「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我看着我爸决绝的表情，对他一笑。
「没问题，你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我。」
1.
蒋艳靠在她妈妈董如月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妈，莫叔叔，我真的很爱他，没有他，我会死的。」
董如月婉约地抬起脸看着我爸，眼角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滑过风韵犹存的面庞。
「仲卿，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我爸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表情瞬间变得坚决。
他大步走向我，发出最后通牒。
「莫悠，你马上给钟子明打电话，跟他分手!」
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冷笑一声。
「凭什么?」
我爸眉头一皱，颇有些不耐烦。
「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都行，可是蒋艳她只爱钟子明，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她就此枯萎?」
我睁大眼，恋爱脑真是可怕，我爸这样的老男人也开始「你只是失去一条腿」文学了。
钟子明和我一同走过大学四年，三观相似感情投契，蒋艳只是在公司年会上对钟子明一见钟情，就要直接上手抢人。
吃相跟她妈妈一脉相承。
我忍不住反问。
「爸，您就那么有信心，钟子明跟我分手以后一定能看上蒋艳?」
原本已经停止哭泣竖着耳朵偷听的蒋艳，闻言又扑到她妈妈肩头抽噎。
「妈，我就知道，像我这样没有显赫家世的普通女孩，在这个圈子里肯定会被人看不起。」
她鼻头红红，哭得我见犹怜。
「但是我也一样有追求真爱的权力!」
我真是差点为她鼓掌，把横刀夺爱第三者插足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可惜，我爸就吃这一套。
他怜惜地看了一眼蒋艳，温和安慰:「蒋艳，你说得很好，更何况，你是我的干女儿，我看谁敢不给你面子!」
我爸瞪着我，话语里警告意味相当浓厚。
我只能叹口气打开手机，拨通了钟子明的电话，顺便开了免提。
「喂?莫悠，今晚去哪吃饭?」
钟子明的声音就像极佳的媚药，蒋艳听到之后，泪不流了，鼻子不红了，眼睛里小星星都快溢出了。
我咳了一声:「吃什么吃，你就知道吃，我爸要我跟你分手。」
钟子明那头哐啷一声不知道打翻了什么。
「不是吧?我们两家都见过家长了，为什么要分手?我不分!」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憋出一丝哽咽。
「因为我爸的干女儿蒋艳对你一见钟情，他们要我给她挪位置。」
钟子明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直肠子。
他想都没想直接问:「蒋艳?她谁啊?我都不认识她，有没有搞错?」
「莫悠你给我听着，我钟子明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我这辈子的男德就靠你修成正果，谁敢破坏，我跟他没完!」
嘟-，电话挂了。
我扬着手机，对上我爸震怒的脸，耸耸肩:「你们都听见了，可不是我不配合啊。」
蒋艳的呜咽声又在我爸办公室里飘荡。
「他不认识我?怎么可能?年会那天，他明明对我笑了。」
我努力回忆，也只能回忆出年会结束后钟子明来接我时对着整个公司的人礼貌一笑的场景。
我语重心长地问蒋艳:「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在跟所有人微笑打招呼?」
蒋艳涨红了脸瞪着兔子眼看我:「莫悠，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但我相信钟子明一定也对我有感觉!」
2.
我嗤笑一声。
「你是不是以为，有人出手横刀夺爱成功在前，你就也能如法炮制?」
蒋艳闻言扬起眉，眼神中带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莫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横刀夺爱了?」
接下来，她甚至不解地回头去看她妈。
董如月脸色很是不自然，我爸也老脸一红。
「莫悠!让你跟钟子明分手，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我爸就是这种习惯，一旦理亏，嗓门两倍放大，蒋艳都被他吓得脸色一白。
从小身经百战的我倒是不慌，好整以暇站起身，拎起我的小包包。
「对不起，莫大总裁，我不是你的下属，我是你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你的命令，我听是情分，不听你也拿我没辙。」
我爸眼一瞪，猛地一拍桌子，吓得蒋艳又后退一步。
「莫悠!你别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更何况，我今年才五十二岁，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不会有第二个孩子?」
我一听这话，眼神快速扫过董如月不由自主挺起的小腹，又看了一眼我爸自信的表情，低低笑了一声。
「您现在不还是独身吗？没听说您有合法配偶啊，我妈都去世十年了，难道她从棺材里爬出来给你生孩子?」
我爸抬起手指着我，气得半天没说话。
「你给我等着，翅膀真是硬了。」
我又笑一声，转身往外走。
蒋艳还是不死心。
「等等，莫悠，你还没答应把钟子明让给我呢！」
我脚下一滑，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蒋艳。
她脸上眼里都只有三个字:钟子明。
其他一切事物似乎都和她无关。
真是个人才。
我懒得看她，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爸，我得提醒您，您跟我妈花了三年时间才试管出了我，没道理二十多年后，您还能那么容易让老蚌生珠哦。」
董如月保养极好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痕。
我爸一愣，眼角瞥了一眼董如月。
董如月泫然欲泣，对着他摇摇头。
我爸立刻火冒三丈转过头看我。
「莫悠，我真是白白养了你二十几年，你这是咒我生不出儿子?」
「要不是你妈……」
我冷着脸打断他的话。
「我妈怎么了?」
「要不是你一心一意要生儿子，有了女儿就要打掉，我妈也不会因为多次打针流产失血过多而死!」
我的话似乎唤醒了我爸的那一丝理智。
他嗫喏地降低音量。
「这个……我已经有你这个女儿了不是吗，我不就是想要个儿子?」
我怒视着他。
我爸这人，大恶也没有，一辈子脑子里只有三样事。
董如月，生儿子，做生意。
他是被白月光董如月抛弃嫁了初恋之后，才接受爷爷的安排娶了我妈。
在我幼年记忆中，他嘴里永远念叨着一句话。
「莫悠，你怎么不是个男孩子?这样的学习成绩，在女孩身上有什么用?」
他也没有找其他情人，就是希望我妈能再生个儿子。
我妈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丈夫想生儿子，她就愿意付出。
然而，我爸有弱精症。
这让我妈受了很多的苦。
打排卵针，移植胚胎，无法成活，打掉，好不容易成活，发现是女孩，打掉。
如此周而复始。
我十四岁那年，我妈大出血。
弥留之际，我妈拉着我的手，一直没说话，最后只叹了一句。
「莫悠，别像妈妈这样……」
我那天，疯了一样咬着我爸的胳膊，直到咬出血。
爷爷把我抱开，我对着我爸大吼:「你还我妈，还给我!!」
我一直没哭，反而是爷爷哭着说:「莫悠，别怪你爸，怪就怪爷爷，他是你爸爸啊。」
